“直到遇见了你。”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直直地看向她，眼中倒映着烟火的光，一簇又一簇，“桑桑，我……”

剩下的话，并没有机会说出口。

鹿桑桑的右手紧紧地捂在他的嘴巴上，他能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别说，”少女的脸色有些发白，“我们之间，谈那个词，太过奢侈。”

甲板上烟花依旧不知疲惫地绽放着，绚烂漫天，却只让人觉得寂寞。

不知过了多久，纳兰卿寒才抬起手臂，将她的手包住，从脸上拿了下来，“为什么说……奢侈？”

“为什么？”鹿桑桑的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我累了吧。”

男人的心轻轻震了一下。

刚刚，他心中略过无数个答案，她可能会说恨他，可能会说事业正在上升期，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话。

他心头蔓延出一阵酸涩，只觉夜晚的空气愈发冰冷入骨，有些机械地重复到，“累了？”

少女缓缓点头，“嗯，累了。”

她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抬头看着漫天星辉，“其实，就在今天下午之前，我还是，有几分恨你的。”

他抱着她的手，不明显地抖了一下。

她却依然故我地笑了笑，仿佛只是在和老友闲聊，“我最好的青春啊，都差点毁在你手里。过去一年，自己绷得就像一层鼓皮，随时都感觉，似乎再遇到是什么事，就要崩溃了。可是事到如今，仔细想想，自己不过是你的计划里一颗小小的棋子罢了，在相遇之前，你恐怕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吧。”

“我这些恨，这些怨，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不过是不放过自己罢了。”

她垂头，看着男人唇上的伤口，“我哭也哭了，骂也骂了，心里，也不想再恨了。”

鹿桑桑浅笑，露出两个酒窝，“我们就维持现在的状态，不去跨越那道界限，好么？”

不是不恨，是不想再恨了。

爱，恨。

没有爱，就没有恨。

可没有了恨，还会有爱么？

纳兰卿寒看着她颊边温婉的笑，心里的痛楚一阵又一阵，可那张俊逸的脸上还是一片云淡风轻。

他轻轻点了点头，薄唇轻启，“这样，也好。”

纳兰卿寒看着她不明显地松了口气，心里闪过一丝落寞。

他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半抱了起来。

鹿桑桑惊呼一声，额头传来凉凉的触感，一抬眼，就撞进了男人幽深的眼眸中。

纳兰卿寒深深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悦耳，“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刚刚放进肚子里的心重新提了起来，鹿桑桑吸了一口气，眨眨眼，问道，“什么条件？”

她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他可图谋的。

男人下巴轻抬，用鼻尖摩擦着她的小鼻子，两人呼吸彼此相闻，“答应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权利。”

“你说……什么？”

鹿桑桑呼吸一窒，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应该是被海风吹得失灵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他要追求她这种天方夜谭般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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