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卿寒的手在她脸上摩挲着，触感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他眼中有一瞬间的迷惑，“人类的情感如此复杂，而大部分情感，又都是负面的，这是进化中的败笔。如果人类没有这些如同累赘的情绪，整个社会的文明不会倾覆得这么迅速。”

他的体温很凉，他的声音也很凉，那凉不是表面的，而是直直地冷到你的心里去。

鹿桑桑的睫毛微微颤抖，就如同她的心一般。她轻轻抬眼看向他，“所以你就发明出丧尸病毒，还将它释放到人类社会很多人都被感染成了丧尸。事到如今，这个世界已经残破不堪，无数人失去家人，失去挚爱，陷入永生的痛苦中，再也无法幸福，这样你就满意了？”

男人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讽刺生出羞耻或惭愧来，反而更加认真，说出的话就像在写一篇论文一样，“所谓不破不立，每一个人类个体，包括我在内，都是十分渺小的，在历史长河中犹如一粒尘埃。现在的所谓末世，对于你来说如同一生，可从整个第四维度来看，不过是可以忽略的小小一段，转瞬即逝。人类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执着于根本无法量化的情、爱，而后者只是负面的情绪，没有意义。”

纳兰卿寒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低沉的优雅，可这样的声音说出那样的话来，却让人不寒而栗。

鹿桑桑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几度张开嘴巴又闭上，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监视器后的冯云庚一直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表情，看到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仔细地研究，心里的违和感逐渐加重，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从监视器后面走了出来，大声喊了“咔”。

除了纳兰卿寒和鹿桑桑说话的声音，甲板上一片寂静。其他人本来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个人的表演，如今他这么大声音一喊，全部吓了一大跳，随后下意识地看向冯云庚。

纳兰卿寒和鹿桑桑被他这么一喊，也都出了戏，恢复平日的状态。

面上虽然是日常的表情，心里却均有几分诧异。

放眼整个圈子，纳兰卿寒的演技不用说，鹿桑桑也能算得上拔尖了。

之前两个人的对手戏，几乎都是一条就过。唯一的一次NG，还是因为收音器入画穿帮。

如今冯云庚竟然中途就喊了“咔”，由不得两个人不诧异。

冯云庚大步朝两个人走来，边走边习惯性地抓自己的头发，等到了他们身前，一头利落帅气的短发已经被抓成鸟窝。

他脚步顿了了一下，随即又焦躁地左右徘徊，嘴里念叨着，“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感觉。”

鹿桑桑和他合作了这么久，自然知道他拍戏和平常完全是两个性格，不拍戏时是雅痞大叔，拍戏时是不疯魔不成活。

她想了想，耐心地问道，“冯大导，哪里不对，是动作不对，还是表情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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