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告诉电梯里的人们，已经到达一层。

岳清宁从电梯里走出来，打量着这个占地一整层的餐厅。

这里据说是请了名家设计，环境优美堪比五星级。

墙壁利用视觉错觉，塑造出一种如同波浪般起伏的效果，白色的纱制窗帘随风飘逸步入餐厅的人瞬间有海风拂面的享受。

只是，是他的错觉么？为什么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僵硬，表情十分不对劲？

余羽盯着红色地毯上那一滩暗色污渍许久，随后用手揉了揉眼睛，“冯大导，我刚刚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我倒希望是幻觉”，冯云庚犹自心有余悸，满身的肥肉抖了抖。

唯一没有说话的顾成玉脸色十分难看，唇角紧抿，一双眼睛盯着电梯的方向，像是要把那里盯出一个洞来。

一分钟前。

眼看电梯门就要打开，鹿桑桑握着纳兰卿寒的手加重力道，男人的衬衫被她捏出条条褶皱，“放手！”

纳兰卿寒见她急了，虽然心里仍然气愤，手里却慢慢松了劲儿。

顾成玉看着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无声地朝他说道，“你看，她永远是向着我的。”

鹿桑桑全身的注意力都在纳兰卿寒身上，全然没有察觉到顾成玉的小动作，见纳兰卿寒有放手的意思，她刚刚松了口气，没想到男人的手倏地又攥紧了，还未呼出的一口气堵在胸口，鹿桑桑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又……”

纳兰卿寒的手越攥越紧，她甚至能听到清楚的骨骼受到挤压的“咔咔”的声音。

这声音混着电梯的“叮叮”声，在她耳边绕来绕去，像恼人的催命符。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任性，把她架在火上烤。

鹿桑桑的胸口越来越堵，连日来的委屈，膝盖隐隐传来的伤痛，夹杂着，缠绕着，从根里长出荆棘来，那刺直往她的心脏里钻。

“唔”，终于，顾成玉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而这一声，成了将那些刺全部压进血肉里的一根藤。

鹿桑桑心里的火腾地升高，她劈手夺过了余羽手里的高脚杯，右手用力一扬，里面的红酒在光线上闪耀着晶莹的光芒，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尽数落在了那张出众的容颜上。

一时间，整件餐厅针落可闻。

红酒自男人的黑发上缓缓滴落，坠在长长的睫毛上，颤了颤，然后顺着流畅的下颌流进衣领里。

鹿桑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闹够了么。”

“闹够了么？”纳兰卿寒抬起眼睫，眼里有一种奇异的光，“你觉得是我在闹？”

鹿桑桑拿着红酒杯的右手不住地抖，抖着抖着那杯子就掉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刚刚，用红酒泼了纳兰卿寒，她竟然，用红酒泼了纳兰卿寒，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鹿桑桑”，男人脸上红酒纵横，看上去竟像道道泪痕，他的眉微微颤抖着，嘴角是难过的笑，“你专挑我下手，不过是仗着我在乎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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