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无孔不入，鹿桑桑只要一吸气，就能闻到，她干脆别过头，边挣扎边问道，“纳兰先生，你干什么？”

然而，这次的纳兰卿寒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轻松地放开她，反而随着她挣扎的动作越抱越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身体里，“桑桑，你……”

他想问，桑桑，你恨我么。

只是这句话却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因为他知道那个答案，他害怕那个答案。如果她说她恨他，他又该用何种面目留在她身边。

“别动”，纳兰卿寒抱着她，“让我抱抱你。”

事到临头，千言万语无法出口，都化作一句我抱抱你。

鹿桑桑不再挣扎，她侧着头，左半张脸贴在男人胸口，对方蓬勃的心跳顺着彼此相贴的地方传入她耳朵里，像一首没有语言的告白。

--“你卖身吧。”

--“没带竹笋，先拿巧克力对付吧。”

--“你刚刚说了，我连吻戏都不拍，长这么大，你是唯一一个看过我裸体的女人。”

--“害怕么？许言告诉我你被媒体堵在四季酒店的时候，我就是这是这种感觉。”

--“我相信你。”

藕白色的双臂缓缓抬起，慢慢地覆向男人劲瘦的脊背，纤长的五指距离他的皮肤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却停住了。

记忆的空间里，黄色的玫瑰花瓣席地而起，聚成龙卷随即四散开来，北京饭店的走廊上，她看着苏念寻，问出了那个左右她一生的问题。

--“苏念寻，你是纳兰卿寒的人吧。”

记忆里面色苍白的男人点了点头，鹿桑桑的五指无意识地蜷缩，随即双臂无声无息地放下。

她亲手将用时一年，费劲心力收集的证据交到了纳兰卿寒的手上。之后，就是这些证据，确凿地将莫心蓝钉在了法律的耻辱柱上。

那时她满心地将他视为上天派来帮助她的贵人，以为她倒霉了那么久，终于要时来运转了。

可不过几天之后，一切幻想就被真相击成碎末。

他非但不是她的贵人，还是她所遭受的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所遭遇的非议，受到的屈辱，追根溯源，都是眼前的男人一手促成的。

世事无常，真是讽刺啊。

鹿桑桑低垂着眼眸，呼吸又平又缓，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地覆在双眼上方，整个人如一株空谷幽兰，静静地散发着与世隔绝的意味。

纳兰卿寒只觉整个人有一瞬间的空茫，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能更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低声唤到，“桑桑……”

他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我知道，你不肯让我插手，不是因为怕别人以为我和你关系匪浅，找你麻烦。你只是，不相信我了。”

不是因为不想让他自己的生活才不相信，恰恰相反，是因为不相信，所以才不想让自己再和他产生瓜葛。

鹿桑桑的手指动了动，没有说话。

“桑桑，你答应过我的”，纳兰卿寒右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

许久之后，鹿桑桑轻轻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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