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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好想你……我也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

芝歌全程温柔地抱着她的头，轻抚着她颤抖的背脊。

“是啊，我的傻孩子，你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可是……

她更是人神混血。

她是身负异能的探路者。

她注定要坚强起来，独自承担着这一切。

“妈妈……我真的不坚强……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可是……

这场梦中，桑落直面内心深处的软弱，并毫不留情展示给自己苦苦思念的母亲。

入梦时自以为坚不可摧的一颗心，在梦中全数瓦解，可梦醒之时，她褪去了那一层自以为是的伪装。

自此，才是真正的剑客。

才是剑客桑落的，一颗赤子之心。

芝歌说，她来自人间。

人间的孩子们，都会唤自己的母亲一声妈妈。

此后她再想起她，亦或是提起她……

大可直接唤她一声妈妈。

梦醒后，桑落望着自己的父神，酒红色的眸底一贯清冷，只是少了几分强硬的冷酷。

她轻声问道：

“父神……这些年，你可有去梦里，寻过妈妈？”

听了这话，穆希了然一笑。

“当然了，每一晚都有。”

桑落问的是焚梦术。

穆希的回答却是普普通通的梦。

是啊，有了焚梦术的存在，桑落差点都忘了，这世间原本就有一种东西叫做梦。

原本就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父神日日思念母亲，便夜夜梦回。

“我也累了，不知何时，便会一觉不醒了。”

桑落轻轻攥紧了双拳，保持着冷静与沉着，她不是没有听出父神的言外之意。

自那以后，没过多久穆希便陨灭了。

桑落心知这一天早晚会来，只是沉着地面对。

“您会找到妈妈么？”

“会的。”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段对话，父女俩相视一笑。自穆希印象中，还是第一次，他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毫无保留地笑。

甚至是第一次，看到她笑。

“落落，我们都为你骄傲。”

穆希轻轻伸手，像是梦中的芝歌那般，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头，“记着，你是人，你同样也是神。你可以是神，也可以是人。”

桑落双眸微眯，酒红色眸底漾起淡淡笑意。

“是啊，我是人，也是神。”

她是人神混血没有错。

所以，她既是人，也是神。

穆希陨灭后，桑落真正的孑然一身。

那段时间，她染上一个不大好的习惯，在她看来很不好的习惯。父神走后，她没来由地更加思念母亲芝歌。

父神的寝殿中，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上正是他亲自画的母亲的画像。

她偶尔思念父神，会去父神的寝殿里走一走，偶尔会望着墙壁上的画像出神，头开始只是出神，再后来，她忍不住描摹。

她忍不住描摹着画纸上父神的笔触，母亲的轮廓。

可惜，她不擅作画。

父神的笔下，母亲栩栩如生。

在她笔下，却总是不伦不类。

她想克制着自己戒掉这个不大好的习惯，可是每每思念之情泛滥的时候，她总忍不住要来走一走。

要趴在父神的书案前，望着那幅画像。

忍不住又要拿起笔来描摹。

就是那一日，她正在专心致志作画的时候，寝殿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浮躁的脚步声。

桑落一听便知——

这脚步声，是瑶薇。

她忙放下画笔，轻轻打了一枚响指，一抹天蓝色的冥火自指尖幽然而起，火苗攀附着画纸袅袅而起。

转眼将画纸连同画上略显不成熟的身姿轮廓，烧成一缕澄澈的烟雾，等瑶薇不顾规矩地闯门而入，那一抹烟雾已萦绕着袅袅飘散了。

她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她知道，桑落又来缅怀穆希与芝歌了。

她丝毫不知收敛，迈着大步走来。

“你在干嘛？”

她在书案对面坐下，一边回头朝墙壁上的画像望去，不等她追问一句又想妈妈了么，桑落不痛不痒地开口：

“这是父神的寝殿。”

虽是不痛不痒的口

吻，眸光却分明暗含着几分冷厉与愠怒，瑶薇回过神来，不经意间对上她的目光，不禁撇了撇嘴。

“父神已经不在了嘛……”

她很想辩驳一句，却也心知自己理亏，索性不再多言。

“走吧，出去再说。”

桑落丢下一句话，起身便朝门口走。

瑶薇紧随其后，等相继出了寝殿，走在外面一条被夜明珠映得通明的长廊中，瑶薇这才鼓足勇气问道：

“落落，你知道么，尚棱镜到底……”

她竟在追问尚棱镜的下落？

桑落微微吃了一惊，有些惊愕地望她一眼。

“怎么？”

瑶薇轻轻撇了撇嘴，“可能你不知道，父神也没有跟你说过吧，尚棱镜本来……是父神打算留给我的。他说过，等他殒命那一天，便将尚棱镜传给我。可是……”

说着，瑶薇低下头去，眸光难免有些幽怨。

“你是说……”

桑落并不怀疑父神对瑶薇做过类似的承诺。

只是后来……

尚棱镜被她拿来修炼，被险些走火入魔的她，直接冲破了。许是后来父神忘记了转告瑶薇一声，才给她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她一定是误以为，父神偷偷将尚棱镜给了她。

桑落轻叹一声，如实告知：

“尚棱镜已经……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什么？！”

听闻此言，瑶薇猛地抬起头来，满面惊愕之色，不敢置信。

“……尚棱镜不复存在了？”

“不错。不瞒你说，我曾入镜修炼，险些走火入魔，不小心直接冲破了尚棱镜，还好当时父神在，才及时救了我一命。只是，尚棱镜确实是不在了。”

说着，桑落暗自又一叹，话锋一转：

“不过——我的桑云剑里，还有另一半破魂扇的神力，不如我将它凝练出来，再做成别的法器赠给你？”

如今她剑术高超，桑云剑本身就有父神大半神力，再加上她自己的神力，威力足够所向披靡了。

另一半属于破魂扇的——

她完全可以凝练出来，再做成别的法器。

照样不输尚棱镜。

谁知听了这话，瑶薇再度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你说……你的桑云剑中，还有破魂扇……”

相当于，父神不仅给了她一把剑，顺便连破魂扇也给她了。

破魂扇可是曾经……

魔神的法器。

那么神圣那么强大的上古神器……

他竟然给了桑落。

而且，就为了掩人耳目，不敢大大方方地给，才将它凝聚成了桑云剑，连同这把剑一并给了她。

果真是……

好偏心。

瑶薇眸底那股幽怨愈演愈烈，隐隐冲红了眼眶。

桑落洞察力极强，心知她的幽怨从何而起。

“你不要多想，尚棱镜的确是不在了。至于破魂扇，是我当初主动跟父神说想要一把剑，父神才将破魂扇一并倾注其中，是为了剑的威力更强。我也正是为了配得上这把剑，才会进入尚棱镜中闭关修炼。如果你觉得不公平，我现在大可将破魂扇给你。”

如此一段不卑不亢的话，落在瑶薇耳中，却成了彻头彻尾的冷酷。

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就仿佛，是在可怜她。

她拼命攥紧了双拳，强忍着眼泪没有掉落。

“如果我说，我想要的，是桑云剑呢？”

“……”

桑落微微一怔，仿佛是被触到了底线，叫她眸光一凛，眸底不加掩饰迸出一丝冷厉。

甚至隐隐含着肃杀之气。

“……你可会用剑？”

桑落缓缓扬起手来，在召唤下，桑云剑凭空出现，她从空中捞过剑柄，“噌”得一声轻响。

利剑出鞘。

瑶薇吓得连连后退。

桑落却提着剑大步逼近，不等她再闪躲，竟蓦然将剑锋对准了自己，将剑柄递了上去。

“你试试？”

“我……”

瑶薇不允许自己退缩，一咬牙，硬着头皮伸出手去。谁知根本不等她碰触，剑柄中赫然迸出一股戾气！

瑶薇惊呼一声，手背上转眼已被划破了几道锋利的口子，疼痛中再也忍不住了，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仓皇滚落。

见状，桑落没有丝毫动容与惊愕。

只是不痛不痒道：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剑，你想要，先得学会用才行。”

说完，她召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