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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便也一脸艳羡，将目光落在苍夜身上。他一双英气十足的剑锋眉，因为低着头，更显得眉宇间满是冷峻。

可他垂眸望着菜单，又仿佛满是爱意。

唉，真是叫人羡慕。

苍夜是个麻利人，很快点完了菜，服务生不禁有些傻眼。

“您二位……吃？”

蓝澜狐疑地蹙起眉头，“不吃的话……还能干嘛？”

她误会了服务生的意思。

“我是说……您是二位客人，没错吧？”

“嗯，没错。”

“您点得……好像有点多。”

蓝澜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招了招手。

“不多不多。”

妖，都很能吃。

别管是鸟还是什么。

如果按照正常理解中的喂鸟食量，根本不够他们塞牙缝的。服务生见他们是认真的，这才下单了。

不一会儿菜陆续上桌，他们的胃口虽不输桑云，可吃相却文雅了不少。

这副斯文模样倒像极了鸟儿在进食。

一边吃，一边又商量一会儿去哪。

“不如，径直往南飞吧。”

商量半天，也没个具体地标。

苍夜索性提议道，“荣城和梧木岛就在南方，不如直接朝南飞，路过梧木岛，可以去岛上住一阵子。”

“好主意！我们可以多逗留一段时间。”

“嗯。”

在热情洋溢活泼开朗的蓝澜面前，苍夜显得未免有些冷淡了。

对此，蓝澜倒是早习惯了。

只是望着旁桌谈笑风生的情侣，忍不住又暗自羡慕了一番。

唉。

没办法。

谁叫她就是喜欢他呢。

谁叫她就是喜欢这只鸟呢。

只能忍着不是。

“啊——吃得好饱。”

索性，蓝澜很快被美食治愈了。

望着面前已是盆干碗净，很是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她作为一只鸟，似乎吃饱了总喜欢摸自己的肚子。

好像是在丈量着，她究竟吃了多少。

这些食物装在胃口里，究竟占了多大地方，以便心里有个数，下顿饭是不是还能吃得再多一点？

苍夜最后放下了筷子，拾起纸巾，很是优雅地擦了擦嘴巴。

顾酒给了他们一大——笔盘缠。

就放在蓝澜的随身空间里。

也就是说，她的空间里放着现金，也可以当成移动银行理解。

可既要融入人间生活，少不了要习得现代人各种生存技能。

比如用手机。

比如微信扫码付款。

他们都学会了。

这顿饭，是苍夜用微信结的。他们的微信钱包里，皆存着一笔零钱，都是顾酒早先转给他们的。

吃完宵夜，两只鸟便又上路了。

朝着未知的远方，不知疲惫地飞行。

既是朝着梧木岛，两人抵达之前，便先路过了荣城边郊，也就是曾经的边镇，正好先在一家温泉酒店歇脚。

当时便约好晚上饱餐一顿。

要在这里泡一场温泉，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然而泡温泉这个提议，却遭到苍夜的否决。

理由是：

“你的空间里，不是随身带着灵泉的么？”

“咦？灵泉？”

蓝澜这才想了起来，没错，早先狐神给老大留下的那一潭灵泉，正被自己收在随身空间里。

老大和顾大人到了人间后，鲜少用了。

索性将灵泉赠给了她。

只说有需要时，他们会自行召回。

“我们有灵泉，为什么要泡人间的温泉？”

蓝澜这才恍然大悟，“你是嫌弃人间的温泉嘛？”

一定是的。

这只傲娇的黑鸦，一定是嫌弃那什么普通的温泉，有那么多人泡过了，他是觉得自己泡的……

是人家泡剩下的水？

苍夜淡淡瞥她一眼，将她的心思尽收眼底。

“是觉得没必要。”

“噢。”

蓝澜敷衍地应了一声，叫苍夜觉得她根本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不禁反问：

“你想泡么？”

“嗯？想泡什么？”

当时，这两只鸟还在温泉酒店院子里高大的梧桐树上栖息着，都是原形。

蓝澜很是疑惑地微微歪起头来。

而黑鸦也这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看不出丝毫表情，纯粹是鸟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当然了，他就算是人，脸上也向来没表情。

两只鸟就这么互相对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苍夜才淡淡开口：

“泡温泉，人间的温泉。”

“噢。”

蓝澜这才理解了他的问题，想了想回答道：“我想试试，不过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嘛，我们随时可以泡灵泉！”

谁知，苍夜淡淡又道：

“那就试试。”

嗯？

蓝澜没太缓过神来，他的意思是说试试泡人间的温泉？

“晚上吃完饭，就去。”

丢下这样一句话，苍夜忽然将自己的头埋进了翅膀里。

“先睡一觉，困了。”

“噢，好吧……”

蓝澜显然有些失落，盯着那一团黑鸦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就睡着了。

小心翼翼向前走了几步，她轻轻挥舞着翅膀，在他身旁扇了扇，那团黑鸦一动不动，可见是真的睡了。

睡得还挺沉。

就这么丢下她一个人。

自己睡觉去了。

唉。

蓝澜怏怏不乐，不禁连着叹了好几声气。

真是块死木头，死石头呀。

蓝澜觉得苍夜是死木头，殊不知，是木头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苍夜只是不擅表达罢了。

可他的心意，全都体现在平时的日常行动中，比如方才她说想去泡温泉，他明明不喜欢，却还是答应了。

此番如此困了，说睡就睡——

也是因为昨天她心血来潮，路过荣城边郊某座山，路过山上某座山洞时，非要在山洞里睡一宿。

说什么她在来的路上听说了：

半山腰上建着一片墓园，因为到了夜半可以看到漫天遍野的星光，很是受欢迎，还活着的人们早早都来将自己死后的墓地预定好了。

这个行为落在苍夜眼中，叫他不能理解。

死都死了，睡在哪不一样？

明明还都好好地活着，非得去操心死后的事……

人类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

而蓝澜呢？

她被那漫天遍野的星光吸引了，非要住在山洞，等着夜晚降临，亲眼看一看。

于是，他们当晚留宿在了山洞里。

可是山洞里潮湿阴冷，他们一直等到夜半也没有等来星光，偏偏就这么巧，赶上阴天，别说星星了，就连月色也是灰蒙蒙一团。

山洞里本来就冷，再加上半山腰还有一片墓园，苍夜总觉得大晚上就这么睡在这里，不妥。

谁知，蓝澜怏怏不乐地发了一通牢骚，说什么能看到星星都是骗人的，结果自己心倒是很大，竟然倒在阴冷的山洞里，秒睡了。

他却害怕她这样睡一觉，生什么病。

便化作人形，将这只熟睡的鸟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就这么抱着她，连夜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走了很久。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旅店，先住了进去。

这一走，就是大半夜。

等他好不容易安顿好她与自己，天已经快亮了。

他好不容易沉沉入睡，谁知转天一早，这只精力旺盛的鸟醒来了，开始了叽叽喳喳的一天。

一大早非要闹着出去吃早餐。

他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又陪她去吃早餐。

然后一整天，又是在天上盘旋。

直到方才……

他实在是太困了，这才倒下秒睡。

他对蓝澜的心意，一直藏在行动里，可蓝澜想要的，却是他一句甜言蜜语。

哪怕，只有一句。

然而，苍夜真的说不出来。

蓝澜暗自又叹了一会儿气，也觉得累了，倒在他身边也睡了一觉。再一觉醒来，夜幕已经快降临了。

天边暮色深沉，残阳挂在地平线上。

蓝澜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黑鸦已经醒了。

“咦？苍夜，你醒了？”

他正趴在树枝上，眺望着天边浓重的暮色。

他淡淡点了点头，随即便没了下文。

这一次蓝澜并没有介意他的敷衍与冷漠，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陪他一同眺望着那愈渐深沉的暮色。

好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却见身旁的黑鸦还是那么专注。

“你到底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