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药啊？”连着照顾了一段时间张氏的江美娣神色疲倦，面部瘦削凹陷，活像是饿了许久的样子，“老娘也在这边住着，医生说出院就是死，你要么去看看。m.pantays.com”

姜月华是懒得去探望，但是江兴旺却想着过去看看，“就看一眼，不耽误事儿。”

姜月华只能答应。

江美娣带着江兴旺去了张氏的病房，可能是卫生没人弄，里头传来难闻的气味。

姜月华有些不适地捂住了口鼻，想要退出去，却被江兴旺一把拉住，“一会儿就好。”

说完，走到了张氏的床边。

张氏许是感觉有人来了，勉强睁开眼睛，见是江兴旺父女俩，面露怨恨。

“美娣说你病得不轻，我顺路看看你，”江兴旺声音平稳无波，倒像是来看望一个老朋友似地，“感觉咋样？哪里不舒服？吃喝还成吧？”

张氏张开嘴巴却没办法回答，啊啊啊了几个字后放弃了。

“你这样子啊，我看着就难受，”江兴旺道，“像之前那样好好的，那该多好啊。”

张氏的头扭到了一边去。

江兴旺轻轻笑了出来，“其实这么多年，我的日子也艰难，我吃的药都是丽雅干活一点点给我攒的，后来我好点了，我才出去赚钱，但是我就想啊我有老娘在的，有留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你们总不至于看着我死吧，后来现实真的狠狠打了我一个耳光，疼啊……疼得很呐……老娘。”

江兴旺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其实我后来偷偷回村里问过，有人说我当年是你拐来的，我才知道你丢弃我的原因，既然这样，那勉强承欢在你的膝下也是白白若你讨厌，还不如算了。”

说完，双手捂住了脸，一记长叹后，才松开，“其实之前你不要月华的时候，我只当你是重男轻女而已，现在想想，你不要我了，连带着连月华也不要了，想通之后，我就想月华跟着姥姥也好，至少姥姥会照顾好她，等的月华长大了，让她好好孝顺姥姥，至于你这个奶奶，她一点儿责任都没有。”

“大哥，你咋能这么说呢？”江美娣不满地道，“你好歹是老娘养大的，没有老娘当年省下一口吃的，你能活到现在。”

“美娣啊……”江兴旺叹气，“四十多年前，村里就有一条路通往红叶镇，老娘老爹不识字，走不了多远，我是哪家的孩子，稍微花点时间，应该能查的出来，知道我为啥不去查不？”

“为啥？”

江兴旺哼声道，“因为我害怕看到我的亲生父母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我失去了那么都是因为她，我会忍不住拿起一把刀直接杀了她，你信不信？”

江美娣神色闪烁，一边待着不吭声了。

江兴旺又道，“不管如何，我都不想打破我父母平静的生活，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就行，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难受一辈子。”

“爸……”姜月华听得心里堵得难受，“我不会让您有事的。”

“爸知道，”江兴旺欣慰地拍了怕她的手，又对张氏说道，“老娘，你知道现在花花有多出色不？我说给你听听。”

“爸……”

“没事的，爸难得来一趟这边，就和你奶奶好好聊聊天，”江兴旺说完，看向张氏，“花花在县城开了一家三间的店，生意很不错，还买了一幢房子，现在给她姥姥住，在这边，她门面店的生意是真的好，我这段时间帮她的忙，都有些吃力呢。”

姜月华知道江兴旺凡尔赛了，他难得这么高调，为了就是刺激张氏。

轻笑了两声，江兴旺又继续道，“我女儿厉害，女婿也很了不起，发表文章，教书育人，听说还要到省城一座小学当校长呢，我让那小子好好干，对学生要比对自己孩子还要好，他很听我的话，我说动他不说西，特别好的孩子。”

夸完一个又一个，姜月华哭笑不得。

接着就是夸小顺，“我那儿子小顺，你见过的，特别特别地孝顺我，你知道不，他考上高中了，我让他以后读师范大学，跟他姐夫一样，做一个好老师。儿子女儿女婿这么好，我啊真的可以享福了。”

说完，笑着摇头，“前半辈子命苦了，没想到福气在下半辈子。”

“爸，您还少夸了一个人呢，”姜月华故意提醒道。

“谁啊？”江兴旺眉头紧锁。

姜月华说道，“就是我丽雅阿姨啊，她对您对我真是好的没话说，有空还让小顺去店里帮我，有这样的后妈，我亲妈在天之灵，肯定瞑目了。”

江兴旺点头赞同，“你说的没错，除了你妈，丽雅是最好的女人了。”

话音未落，忽然传来‘噗’地声音。

江美娣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样，来床边看了一眼，忙去喊医生。

姜月华和江兴旺若无其事地出了病房，去配药了。

“爸，粱枫真和您说要来郊区小学当校长啊？”刚才的事情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嗯啊，”江兴旺回答，“那边有一家纺织厂，之后还有家钢铁厂，到时候会有很多工人子弟来念书，这是一份重任，爸爸希望他能挑起来，你不要给他增加负担，听到没有？”

“知道了，我自个儿都有生意，忙着呢，”姜月华觉得粱枫不厚道，和岳父聊这事儿，也不和她说，回头见了，非得好好教训一次不可。

七月份一过，粱枫就准备行李来省城了。

之所以选他做郊区小学校长，除了他有经验之外就是他肯吃苦耐劳。

工人三班倒地为社会做贡献，孩子几乎属于放养状态，可想而知，这个校长有多难当。

不过他自己应承下来的任务的，姜月华不发表任何意见。

“我本身不是师范毕业的，只有高中文凭，和其他老师比较，没有明显的优势，就是最近发表了几篇文章，他们觉得我的想法可行，所以就让我将理论落实到实际，”粱枫意气奋发道，“我得做出一番成绩出来，不能让人觉得错看我了，诶，月华，这个月的工资，我可不可以不上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