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生病了，照顾了大半年突然没了的，”姜月华于心不忍，却又不得不说出这个残忍的现实。www.zhibowenxue.com

章昌松点了点头，“十几年前的日子是真的难啊，不要说外头，就算是家里，有田有地，好多人也都饿死了。”

那个年代是真的苦，姜月华有听说过，“舅，你恨他吗？”

“你爸呀？”章昌松不敢抬起头，那是因为怕姜月华看出他眼中的异样。

“嗯。”

章昌松顿了下，忽然摇头笑道，“恨不起来，那是红妮儿自己的选择，她以前时常回家，和我们说你爸对她好得比对自己还要好，能让红妮儿笑得那么开心，你爸肯定是真的对她好，再者，他是你爸，你好不容易有了亲人，舅舅啊高兴。”

姜月华因为这几句话而破防，“舅……”

“不过啊……”章昌松说道，“舅舅能原谅他，并不代表姥姥能原谅他，能不能过老人家那一关，你得自己琢磨了。”

这一关，真的很难，有可能会让姜月华成为夹心饼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想试一试。

她往医院走得勤了点儿，看到江兴旺的身体慢慢在恢复，便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王春娥。

她选择让粱枫帮他去说。

周日那天，她以为姥姥会来省城，结果只来了粱枫一个人。

“姥姥是什么想法？”姜月华以为自己了解姥姥，这个时候她要是来省城，质问，痛骂江兴旺的话，事情兴许会往自己想的方向发展，可人没来，态度不明。

“我不知道，”粱枫因为没帮姜月华办成事情而苦恼，“对不住啊，媳妇儿，这点小事儿都没办好。”

江兴旺看到两人好得偷偷说着话，眼中光彩满满多了起来，这小伙子不错，长得好又精神，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看啥呢？”田丽雅见他看着两人发呆，忙打断他的思绪。

“想当初我去杨柳庄的时候，也不太意思面对章家的人，和红妮儿也这么说悄悄话，”江兴旺笑着说起过往，才两句，眼眶就红了，“月华她姥姥肯定还等着我去告罪，我马上回去一趟。”

“你别下地啊，医生说你还得养两天，别……”

姜月华听到声音忙转头过来，“怎么了？”

“月华，你爸说要找你姥姥去，你看……”

姜月华和粱枫对了一眼，他们俩忘记个事情了，于情于理，和姥姥说妈妈的事情，都应该是爸爸主动去找姥姥，而不是姥姥来到省城。

“要去也是明天去，”姜月华不得不沉下脸来，让江兴旺回到床上好好休息。

江兴旺听说明天能去，便就不在执拗了，靠在床头道，“明天我一定要去。”

姜月华懊恼地走出病房，等到粱枫追出来，才说道，“明天就回，这是爸爸欠姥姥的。”

“行，店里的事情你安排一下，”粱枫悄悄牵起她的手，往外头走去，“无论姥姥是什么态度，那都是你爸必须承受的，你妈走了这么多年，她记挂了这么多年，谁能知道她心里的苦？”

两人回到店里，看到江秀娣从凳子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谄媚笑道，“月华，我来问问，你找到你爹没啊？”

姜月华给粱枫使眼色，然后说道，“是不是二姑你给的地址错了，我找了好几回都没找到。”

“错不了，这地址还是大姑告诉我的呢，”江秀娣不自在地解释，随后悄声道，“奶奶这两天肯定会来找你，但是我不知道她找你有什么事情，你心里最好有个准备。”

原来是来通风报信的。

“你最好是让她明天一早就来，”姜月华想知道张氏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最好是在回县城之前了结，免得又来骚扰舅舅和舅妈。

“奶奶固执，哪能听我的呀，是不是？”江秀娣笑道。

姜月华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然后递给她，“这样你有办法了吧？”

“我试试，”江秀娣接了钱，忙塞到口袋里，“应该问题不大，明天一早啊。”

江秀娣说的一早，还真是够早的，姜月华刚把第一批货送出门，张氏就带着江美娣来了。

两人端着长辈的样子，实在是令姜月华恶心。

“咋地，也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张氏瞄了眼屋里，妈呀，这生意也太好了吧，如果让姜月华都听她的话，那她接下去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可不愁了。

“里头挤，有话你就外头说，”姜月华忙到没时间吃早饭，端着饭碗往外头走。

张氏只得跟着出来，“咋地，忙到没时间吃饭呐？”

“那可不，”姜月华一筷子面条嗦进了嘴里，“啥事儿，快说。”

“我这次过来呢，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听了之后千万不要责怪你爸，她呀也不容易，”张氏叹了口气，拿眼睛瞄姜月华。

姜月华太明白这种眼神了，是试探也是心虚，“你说吧，啥事儿？”

“那我可真要说了？”张氏又问了一句，“你答应我不吵你爸。”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姜月华脸上没好气道，“行了，我不闹就是了，你有话快说吧，我这还赶着送货呢。”

张氏耷拉下来的眼睑又挂了下来，“着急啥啊，赶着投胎啊。”

“老太太，你咋说话的，”梁枫听到张氏咒人的人，端起一盆水就朝着她泼去。

“你干什么你？”张氏急得跳脚，连忙拍走腿上的泥污，“没长眼是不是？看着人了还往这边泼。”

干得太妙了，姜月华暗地里朝梁枫竖起大拇指，随后对张氏道，“我这不是忙着么，你这是瞎耽误我时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好好说话成不，太没素质了，”张氏拿起城里人那一套，训斥道，“我好心好意来一趟，你这是赶人的态度，刚才那些话，我啊不削说了。”

“不说拉倒，”姜月华最希望她什么都别说，免得污染了她的耳朵，“慢走不送啊，下次别来了，万一不小心泼了热水出来，烫着你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