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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火烧得正旺，古黄灯光映得人脸上暖暖的。

萧娘正挺着肚子歪着看话本子，我则坐在她旁边抄《地藏经》，若水不在屋子里，绣竹坐在一边给萧娘肚子里的宝宝做小鞋子。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从糊着明纸的窗户看出去，只见一片泛黄的白色。

若水从门外进来，帘子一掀开，一股夹着细雪的风荡进来，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我瞬间清醒许多。

若水搓着手，小步跑到火边蹲着说：“突然下起了雪，今年雪下得有点早啊。”

我边抄边说：“倒还好，下雪天我很喜欢。”

若水就站起来，把我身上披着的大衣拢了拢，说：“爷刚刚让人传话，说今儿晚上梅侍郎要来咱们家喝酒。”

我淡淡地说：“那让厨房好好准备着吧，做些下酒的好菜就行了。”

若水点点头，然后又去端来了一小盘炒瓜子和花生，另还有一盘风干栗子。

我抬起头看了看她，说：“别忙活了，坐那儿烤烤火，暖和暖和吧。”

若水答应着，坐在火边，伸出手烤火，然后又拿起火钳开始拨弄炭。

我没再看她了，低下头一看自己抄错了好几个字，果然抄写的时候不能分神，不然就会出错。

我把抄错的那页扔掉，然后把旁边抄好的一沓递给若水，说：“这是一份《地藏经》，待会晚间你帮我在院子里偷偷烧了，替那些往生的人祈福。”

若水接过纸，把它们放在了书桌上，用镇纸压了。

这时，梅儿突然打开帘子进来了，她对着我行了个礼，说：“太太，邓太医来了。”

我赶紧把抄写的东西遮住了，然后从榻上下来，推了推看话本子口水都看出来了的萧娘。

萧娘一脸不明就里地看着我。

我说：“邓太医来了！”

萧娘恍然大悟地点头，擦了擦口水，把话本子塞给春桃，赶紧整理着自己衣服。

我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就让梅儿请他进来。

邓太医进来后先环视了一下屋子，然后在梅儿的指引下走过来。

他对着我弯了弯腰，绣竹给他搬来了椅子，让他坐在萧娘对面。

他按理给萧娘检查着，又问了许多状况，然后点着头说：“都好，都好，药都喝着，按我说的做，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是吧？”

萧娘笑着说：“就是那药总有些苦，我每次都咽不下去。”

邓太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这是正常的事情，但是又不能不喝，每次喝以后吃颗糖嘛，对吧？这样就不会觉得苦了。”

萧娘用右手摸了摸脸颊说：“我最近总觉得睡不好，这个肚子越来越重了，做什么都不太方便，晚上翻身也难受。”

邓太医看了一眼萧娘，说：“以后还会更重呢，是吧？这个肯定要忍一忍啊，这没办法的，是吧？再说您要做什么事？不是都有下人吗？您想啊，十月怀胎虽然辛苦，但是孩子一生下来，是吧？那得多高兴？什么辛苦都值得了，是吧？”

萧娘想了想，然后笑了，说：“说起来好像是这么个理哈？我想一想也是这样觉得的，孩子生下来就会好了。”

邓太医也笑了，说：“对嘛，心态要平静点，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就都好了，是吧？到时候将军也会很高兴的嘛。”

萧娘仰着头，想了想，说：“是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女孩还是男孩。”

邓太医说：“这我也拿不准，虽然我也在后宫伺候过许多娘娘生产，但是这还是不敢乱说的，是吧？不过民间都说酸儿辣女，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味道的东西呢？”

萧娘皱着眉头说：“一开始吐得厉害，什么都不喜欢吃，现在吐得好了，但是说酸跟辣，好像都不太喜欢，我还是喜欢甜的。”

我们都笑了起来，邓太医摸摸胡子说：“那就等生产的时候就知道了，您喜欢女孩还是男孩呢？”

萧娘用食指点了点下巴说：“都好，我都喜欢。”

邓太医说：“那自然最好，无论男孩女孩都喜欢是最好的，是吧？这样无论生男还是生女都会觉得高兴了，要是男孩肯定像将军那样威武，若是女孩肯定像您这样明艳。”

萧娘与我对视一眼，笑着说：“谢您吉言了。”

邓太医嘿嘿笑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那暂且没什么事了，只是有一件，还得跟太太说说。”

我说：“您说，什么事啊？”

邓太医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太后连日里身子不好，我这两日一直都在太后宫里伺候太后，今天略好了一点，我才能回来休息休息，所以我怕太后也这样大年纪了，是吧？我万一抽不出身，太太觉得怎么处理好一点呢？”

我没想到是这样的事，看了看萧娘。

萧娘说：“那要什么紧，我一直都挺好的，邓太医尽管去伺候太后，我这儿没关系。”

邓太医想了想说：“说是这样说，但是我不放心，是吧？这样吧，我让我的徒弟，太医院的李太医来府上，他虽然年轻，但医术也是不差的，太太以为如何？”

我自然也不放心邓太医一直不来，万一太后病的不好，又一直拖着呢？

我说：“这样自然是好的，那倒是麻烦邓太医了。”

邓太医摇摇头说：“分内之事，是吧？那我到时候跟我徒弟交代一声，万一我抽不开身了，是吧？反正太后一直都是我在伺候，在太后那儿，他也只是个打下手的，这哪个太医都能做的，是吧？我要是来不了，那就让他来，还按咱们以前说好的那样，几天就来一次，是吧？万一有什么事，也就去找他。”

我点头答应着，又说着感谢邓太医的话。

就让若水送邓太医出去。

邓太医走到门边，又转过身说：“太太，还有一事。”

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问他：“怎么了？”

邓太医不好意思地笑说：“不是大事，我没有带伞，外面雪下得太大了，是吧？我现在回去还有一截路呢，所以我想借把伞，是吧？”

我一听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哭笑不得。

我对邓太医说：“太医这说的什么话，不用借伞，我让人用轿子送您回府。”

邓太医一听，忙摆着手说：“不用了，哪里要这么麻烦，我每天都是走来走去的，锻炼嘛，对吧？走走更健康。”

我却没理他，对若水说：“你送邓太医出去，然后吩咐小丫鬟一声，让去跟石刚说，让他给邓太医备轿子，送邓太医回府。”

邓太医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那就真是麻烦太太了，真是不好意思，是吧？”

我说：“应该是我们谢谢邓太医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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