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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太子不回,她也可以直接秉明皇帝,“大义灭亲”,说明自家父亲与前朝旧太子的勾当。这位皇帝老儿生性多疑,当初为了一个容衡不知错杀了多少人,只是这般做的话,她少不得也要冒极大一番险,毕竟皇帝脾性阴晴不定,前一秒还笑吟吟地询问,下一秒就能就地杖毙,不到关键时刻,阿弥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很快围猎的日子就到了。阿弥背上的伤没好全,有些疤痕结了深灰色的血痂,阿弥好几次揽镜自照,都崩溃得恨不得大哭一场。
但皇后懿旨特下,让她随行,阿弥也并不想推脱,穿上一身水红色的束腰短打,在外人面前,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之前的事情与她完全无关。
帝后的龙凤鸾车出行时,旌旗蔽空,锣鼓喧天,王孙贵族们车轿在后,一路上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杜时年亦是负责护卫,目光频频落在皇后鸾车附近的叶明薇的轿子上。他近来一直太忙,连叶府都没去过,眼下明薇婚期不远,他总该问一问,若她真不愿意嫁,也好早做打算。
只是他现在虽盯着明薇舅舅的名号,但想接近她并不容易。猎场营帐是一早就搭好的,叶明薇如今也算是准太子妃,所以安置在皇族女眷那一带,与阿弥程玉昭的帐子正好是相连的一排。
程玉昭还故作关心,直言自己要中间的那顶,好隔开叶明薇和阿弥,莫让正妃再被人祸害了去。
阿弥面上不显,但是咬肌那处略略突起了一小块,可见忍得艰难。
叶明薇却懒得理会她们两个的唇枪舌剑,只远远眺望着离这里不远的皇子们的营帐。
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场合,楚蘅之肯定也会来的。而且他能搭上二皇子这条线,叶明薇也并不意外,毕竟在书中,楚蘅之就是利用了那急功近利的二皇子以成事。
她踮脚看了许久,还真看到二皇子带着一个亲卫模样的人一前一后从营帐中出来,虽然是背对着,但是叶明薇认得出楚蘅之的身形。
上次的伤,也不知道他好全了没。
楚蘅之比她想象的还要忙碌,上次在宫中匆匆一别,再见到居然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晚间,是君臣宴饮。皇帝亲自敲响夔鼓,办了一场夜间游猎,可自行分组,只是人数要差不多,最后谁猎得的猎物斤两重者为胜。
这种事情,是轮不到这些命妇与贵女们的。只不过皇后像是要决意讨个好彩头,都到后半夜了,还带着一众女子启罐斟酒,用佳酿给归来的男子们助兴。
叶明薇正忙活着,一个小宫女经过,故意蹭了一下她,而后在她手里留了张纸条。
叶明薇偷偷看了一眼,将心里的欣喜之情按捺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开始有人带着猎物回来,跑马干渴,想要饮酒时,一旁的姜皇贵妃却阻止了他们:“还是等其他人都回来,再宴饮烤肉不迟!”
所以众人只要耐着性子等,怀王齐鸿回来得晚,就拿了几只山鸡出来,就连三皇子四皇子都忍不住笑话他:“二哥,你这未免太寒掺了一些吧?”
皇帝坐在铺着虎皮的龙椅上,手还里攥着那新晋宠妃的细嫩手背抚摸,闻言亦是低头看了看齐鸿的收获,露出鄙夷与不满的神色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齐鸿垂下头,像是羞惭难当,但是在夜色掩映下,他的唇角分明上挑。
在这群将死之人面前,一时的屈辱不算什么。醉生梦死的宴饮之后,他齐鸿即将是大齐的新主。他故意不去狩猎,为的是节省体力,毕竟接下来,可是一场“大活”呢。
宴席已开,和乐融融。叶明薇按照纸条上所说的时间,以酒撒衣襟更衣为由,回到自己的帐篷中。秋月和闲夏自是一步不离地跟着,只是叶明薇刚进门,就听到身后两声闷响。秋月闲夏倒了下去,但是让两个漆黑的人影给接住了,所以并没有发出声音。
叶明薇惊诧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被人捂了嘴拉进去。
“是我。”楚蘅之声音低沉。
叶明薇顿时安下心来,扭头一看,那两个侍女已然不见:“她们呢?”
“她们碍事,所以我让人敲昏了她们。”楚蘅之如是说道。
叶明薇松了口气,天真地没再问“然后”秋月和闲夏的遭遇。
“今晚恐生变故,你得离开这里。”楚蘅之说道。
他一直说要带她走的,叶明薇也一直暗暗期待,但是这一刻真得到来时,她又是满心顾虑:“什么变故?我爹也去参与围猎了,我不能一个人走,太子他不会放过叶家的。”
然而,形势所迫,多说无益。
楚蘅之在她后颈砍了一记手刀,少女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她总这样,瞻前顾后看顾着别人的利益,自己却被逼得退无可退。楚蘅之心想,许是因为这样,她才被很多人爱着,明薇分明就有很多退路,只是一厢情愿地强留而已。
可若没有了叶明薇,楚蘅之就不再是楚蘅之,他甚至连活着的意义都找寻不到。
所以,就让他自私一些吧。
他抱着叶明薇出帐子,夜色掩盖下,当值的士兵并没有发现他。但是这里位于整个围场的中心,还要绕过很多这样的地方。有些士兵已经是楚蘅之的暗桩,甚至故意制造出动静,帮他们掩饰一二。
他还未完全逃出生天,却听得背后一阵喊杀之声,正是宴席的方向,此刻已经是火光迸溅,偶尔听见人的惨叫。
齐鸿那小子,还是没有按捺住,竟然提前掷杯为号,要知那酒里蒙汗药需得多拖一会才能完全见效,早早亮出刀枪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折损。
不过这样也好,楚蘅之正好趁乱将叶明薇送出去。他总是如此,但凡涉及到叶明薇,还得亲力亲为才放心,毕竟太子留下的那些个侍卫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且似乎已经发现叶明薇不见了,正在一路急切的搜寻。
与此同时,楚蘅之亦是觉察到了,有人正在跟踪他,且方式很是蹩脚,处处都是破绽。且看那身形,倒有些像那个失而复得的冷家嫡长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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