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他们的时候，裴长卿总觉得自己眼皮子直跳，遂拦了一下楚蘅之，道：“我们两个再互检一下，万一身上有什么，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楚蘅之点头，先在他身上细细看了一遭，轮到自己时，他摊开手心，里面是一张被揉皱了的小纸条。

“这是？”裴长卿拿过，展开看了看，霎时面色大变，“这不是你的字迹，难不成这是有人想要栽赃你？”

楚蘅之点头：“刚刚一个孩子撞了我一下，说是不小心，但拽着我衣带的时候，偷偷将这个东西塞了进来。”

这也是叶明薇一直担心的事情，毕竟反复提醒过，他不得不留了个心眼。

裴长卿咬牙切齿道：“这也太卑鄙了！”

“卑鄙的事情，你我在东正书院见得还少吗？”楚蘅之冷冷道，“你说过要在会试中中胜过我的，所以莫让这等小事烦扰了。”

朋友既然这般好言相劝，裴长卿也就没再置气，但凡格外优秀的文人，多有几分傲然风骨在，他本不轻易服输，但是如果对方是楚蘅之的话，他倒也甘心。

……

会试持续有两天，中间吃喝拉撒睡都在太学府，其实对大部分考生来说，那挤在狭小窝棚里写文章的日子真是每分每秒都难以熬下去，而且中间很多细则，譬如几千字的策论，却要求卷面一定要平整，决不能有所涂改，甚至连一个墨点儿都不能留存。

初次来会试的考生，半天之后人就被折磨得憔悴，而第一天，楚蘅之只字未动，就连路过的考官都忍不住催促他动笔，但他依旧我行我素。

只剩下最后半日时，他才动笔，然而并不事先打草稿，直接将笔墨运在要交的答卷上。

都以为他是在混个过场，然而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工夫，他的那篇策论就洋洋洒洒地呈上，竟是一字未涂一字未改，笔迹端方又锋利，浑似他那个人。考官们在接手时无不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方笑着道：“这位后生，你可提前离场了。”

他早就想回去了，但是最后这半日才允准先走，出门的时候，叶家的车驾竟然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而且还是叶慎亲自来接。

因为丞相莅临，其余人等就少不得避让一下。叶相本来还是端着笑脸的，问了一下他的状况如何，但是过了不久，他眉宇间就隐隐露出了担忧来，像是有什么心事。

楚蘅之免不得问起。而叶慎默了默，还是如实道：“明薇晨起就被皇后单独召进了宫中，到现在都没回来。”

“进宫？”楚蘅之的声音提了几分，他没有坐轿子，只骑着自己的那匹脚力颇好的黑马，闻言，猛然勒住了缰绳。

……

叶明薇也是第一次进宫，心下惴惴不安，不知手脚如何安放。

金陵的皇城本来很是古朴，但新朝建立时，皇帝在原有的基础上大肆修建了一番，一眼望过去，城墙巍峨，宫殿华美，云榭亭台层层叠叠，甚至小到楼角飞檐，入目都是一幅极美画卷。

昨日，就有太监来传皇后娘娘的口谕，说是为了感念她上次救下太子殿下，召她进宫再嘉奖。

叶明薇哪敢抗旨不遵，但也是焦虑得一夜都没怎么睡着，到了第二日的时候，眼下有一圈青灰，显得很是憔悴，所以平日里很少带妆的她，今日少不得要在脸上多费些心思。

也不知是赶巧还是怎么，刚进皇城的大门，就遇到了太子殿下的车驾。

她虽不认得，但是手底下的人不眼瞎，太子的车驾原本在她后面，身份尊卑有别，肯定是要让太子先行。

但是太子的心腹，那个叫元棠的侍卫回了话：“殿下说了，反正他同叶小姐顺路，走在后面也无妨。”

果真是要母子齐上阵啊！叶明薇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但也不好将心底的不耐烦表露出来。

她此前没入过宫，到了椒房殿，只能亦步亦趋跟在齐沨身后，但没想到，齐沨居然先带她去了椒房殿的后花园，已快到五月份了，桃杏已谢，但是晚樱现在开得正好，微风一吹就能掀起阵阵粉色的花浪。

樱花凋零时真是美到极致，叶明薇怔怔看了半晌，眸光渐渐明亮。

齐沨却在看着她，有些不太忍心破坏她此刻的认真与陶醉，过了好半晌，才道：“还请叶小姐稍等一会，母后许是去皇祖母那里请安了，过会就回来。”

叶明薇应了一声，乖巧地在一旁石桌边坐下，而齐沨简直体贴入微，也很健谈，叶明薇有心回避某些话题，但是一个不留神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作为原书中一个刚出场就领便当的角色，齐沨是不多的让她这个原作者都难以揣摩心思的人物，但她在今日意识到，这个本该死去的太子殿下，或是当今皇上为数不多的真正聪慧的儿子。

可笑得是，她像是又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楚蘅之的翻版，那两个人的为人处世的方式，甚至谈话时有条不紊的温和的语气语调，都有着近乎诡异的相像地方。

叶明薇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跟随着楚蘅之，将齐沨摆在了自己的对立面，考虑起这些来，首要想到的居然是楚蘅之的利益。

过了好半晌，才有侍女来报皇后娘娘已经回了椒房殿，正打算召见她。

虽然她在尽量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但是听到这个的时候眉头还是忍不住有些耷拉，而齐沨在一旁宽慰道：“叶小姐放心，母后很好说话，所以不用太拘束。”

叶明薇也是心一横，她也是宫斗情节写多了，觉得很多后宫里的女人都是那吃人的老虎变的，一个个勾心斗角不择手段。但显然，她想得有点多，比起老狐狸般不显山不露水的太子殿下，这个皇后娘娘真得纯如一张白纸，喜怒哀乐俱是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从她一进门，皇后就没有掩饰她目光中的惊艳，尤其是齐沨与她并肩而立时，两个人更是显得如此地般配，便是天造地设也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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