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表情有点失控。www.depulinong.com

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拳头以飞燕般的速度袭去，普通人用眼睛看甚至都追不上。但是——那个男人不一样。在中也的拳头到达之前，还击的拳头打在了中也的下巴上。

“咔……”

中也的后脑勺撞上了身后方的车窗，玻璃迅速爬上了无数白色的裂纹。

“哦呀，对不起，”魏尔伦明显心情不错，眨眨眼睛说道，“比想象中的还轻耶，有好好吃饭吗？作为哥哥的我很担心你哦。”

“混蛋……！”

中也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愤怒。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中也就已经恢复了姿势，他的拳头像弹回的台球一样发出攻击，那是使出上半身所有肌肉力量的右勾拳，那是承载着铁球般的重量和断头台般杀意的拳头向男人挥去。筆趣庫

刚才一击的速度和重量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然而男人接住了他的拳头，就像接住棒球一样，只用了一只手。

“什……”

“太轻了，”男人的视线依然望着前方，他轻轻地说，“照这样下去，很容易被暗杀的吧。”

能将电线杆一拳击飞，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击被轻轻松松阻止了——不过，中也的嘴唇勾起了笑。

“是吗？那你一定很重吧。”

下一个瞬间。

魏尔伦陷入了他那辆全款付的名牌车里。还没买到一天就报废了。败家子啊，到底有多少家产够你霍霍的!

“什么……被摆一道了。”

魏尔伦的身体周围摇曳着深红色的光，中也一拳把他打入他背后的lancer，由金属构成的铁块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重量，发出悲鸣般的金属声，扭曲变形。零件飞溅。

兰波的引力波扩散开来，将魏尔伦整个包裹起来。

在高重力的作用下，魏尔伦的墨镜掉了下来。眼镜没有在车板上反弹起来，而是插进车板上摔碎了。

车身发出咯吱的悲鸣。

重量无法增加了。

“这样就结束了吗？”

本因被超重力折磨而痛苦的男人平静地说，然后突破兰波的亚空间抓住中也的拳头。

魏尔伦冷冰冰地撇向兰波，下一秒，暧昧的笑了。

“兰波，你的亚空间变弱了。”

兰波不语，静静地回望魏尔伦。

他们之前的气氛开始古怪起来，他们是搭档，一切否认、恐惧、质疑、为了搭档一切都是不必要拥有的情感，他们可以为了对方牺牲自己的性命，他们是命运共同体，他们热爱着对方，他们的故事只有他们是读者是撰写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插手。

周围的风景突然发生了变化。

空间翻转，风景割裂。

周围不再是刚才的国道路口了，而是变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魏尔伦带着中也一瞬间闪到兰波身后，加大质量的拳头狠狠地给了他一击。

正中腹部。

这样的力度足以让一辆坦克碾成灰烬。

兰波被打到自己亚空间的尽头。摔到地上的兰波站起来都费劲，捂着嘴里流出来的血。

深红色的亚空间在重力袭击下剧烈荡漾着。

——

“兰波！……你是谁……”即使被魏尔伦掐着脸颊，中也还是喘着气怒吼道，泪顺着弧度触到魏尔伦的手背，“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欺骗你啊——我是你的哥哥。”

男人眯起蓝色的眼睛，和中也一样的颜色，说道。那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没有蕴含任何谎言的韵味，他无比真诚地说。

中也无法回答，他甚至连呼吸都有点困难，在高强度重力的作用下，肺几乎要破裂。

已经是极限了……

中也被迫抬起头，将混乱的视线投向男人。

“就这样听着，”魏尔伦无比虔诚的基督教徒吟唱《圣经》一样说道，“我们是明明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兄弟，所以不要哭了，不然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你的。”他轻笑起来，愉快地看着对面拖着残败身躯的兰波，“对吧，阿蒂尔。对于我的计划你一直都在配合我呢……无论是港.黑的坠机事件，还是把中也带到这里来与我见面。”

中也全身在重力作用下嘎吱作响，他咬紧牙关在喉咙深处□□着:“我可不记得、我有个……欧洲的……老哥。”

“这也是谬误，”魏尔伦冷冷地断言，“不是欧洲人，不，甚至不是人类，和你一样。”

“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很残酷？”他的声音像摇篮曲一样温柔，他的视线像夜晚的大海一样悲伤，“我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是你？没有人能解释——我是来拯救你的。”

“哈哈哈……不必了。”中也一边抵抗着重力，一边露出肉食动物般的笑容。

“你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是人类。”

“不是。”

这断言让人联想到冰冷、干燥的白骨。

一直沉默的兰波出乎意料地开口:“保尔，你和我们一样的。”他的心及身子都在颤抖。

“我不是！一开始就不是，不被任何神明祝福的人工生成物！”魏尔伦低头怒吼着，低下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中也，你不是一直坚定你是人类吗？”

在兰波意识到的他要说出什么的时候想阻止魏尔伦。

可他还是迟了。

魏尔伦像恼羞成怒地咬牙切齿地将那双和中也一模一样的眼睛贴近，不断洗脑——

“你不是人类，你的真实身份是‘2383行’。”

他的话带着奇妙的重量在亚空间内回响，就像在某个遥远的国家爆炸的核爆炸一样。

一阵沉默降临。

这不是单纯的安静，而是所以的声音都仓皇而逃导致的沉默。

男人的眼睛深处，浮现出腐朽且悲伤的情绪:“军队的研究人员试图从异能力者身上提取异能本身。那个尝试成功了……不过只有成功一半。”

“机器无法控制异能，只有人类的灵魂才能控制。但这也同时意味着，异能的输出极限被人类的精神所控制

。于是，研究者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们造出了‘人格式’，那是伪装成灵魂的人类的仿制品，让异能误以为那是人类，以达到控制异能的目的。‘人格式’是由极其简单的感情方程式和单纯的行动原理法则的字符串组成。字符串长度为2383行。——你知道吗？中也。你的灵魂只不过是研究者们一时心血来潮打下的，2383行程序而已。”

“你还有一个名字‘试制品.甲二五八号。’”

“你骗人，”中也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不可能！”

“是真的。”

“是假的！”中也大叫，“我有小时候的照片……”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所谓的照片，这是军方捏造的情报，你们只是找到了伪造的情报而已。”

中也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抵抗，但更加强的重力将其遏制住了。

别说说话了，连开口都做不到。

“睡一会儿，中也。”男人的声音温柔得可怕，轻轻地遮掩着中也的眼睛，耳语道，“下次醒来的时候，你已经是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家了。等一年后，你一定会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心怀感激。”

中也想反驳些什么，但已经无法做到了。血液因重力而往下聚集，中也的脸现在已经一片苍白。

重力正在夺走大脑中的血液。意识的光芒从中也的眼中渐渐散去。

“中也和你都是和我们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啧啧，兰波，能不要掺合我们的家事吗？这让我很烦恼的。哦，毕竟你可是和他们一样的同类嘛。”

兰波目光冷静，沉默地接受了他的嘲弄。

兰波周身的空间晃了晃，黑色火焰凭空出现，仿佛花瓣一样将他包围，静静的燃烧起来。

压空间的中心突然爆炸。

高强度的空气化作波浪，拍上倒海而来。一般这种现象被称为冲击波澜，而现在发生的这个现象准确来说并不是空气波，而是整个空间的爆炸，由此产生的振动波化作波涛，吞没了魏尔伦。

“唔。”

扑面而来的空间波轻而易举地将中也的身体冲了出来，中也的身体水平飞出来。

中也晃着脑袋呻.吟着想要站起来。

没等中也站起，兰波弯下腰把他横抱起来。

“我不想和你打。”

“怕打不过吗？兰波，我的提议你应该衡量……”

一瞬间，魏尔伦砸到亚空间的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燃烧的深红色亚空间冒起的黑烟，局部出现的酷似战场的十字路口中央，他就站在。

穿着毛茸茸大衣的男人——阿蒂尔.兰波。

“我想——人类实在是过于轻易地使用‘孤独’这个词了。”魏尔伦站起来幽幽道。

“你想……说什么。”中也道。

“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魏尔伦表情变得爽快，“我也只说一次。”

魏尔伦轻笑着。

于是，危险的气息从他的周围消失。

他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跟我走吧，中也。”

中也没有回答。

兰波也是。

他们没有动弹。

魏尔伦的这句话既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是纯粹透明的提议、或者是指示。

“我的弟弟，你不是人类，而只是字符串。是没有灵魂的单纯方程。是真正意义上的孤独。能治愈你孤独的人永远不会出现……但是，就算是没有被治愈希望的孤独彗星，也可以靠在一起飞行。只要是拥有同样孤独、同样温度的彗星。”

他的声调有如吟诵着古代诗歌的诗人。那双眼睛宛如盛满了对血脉相连的家人慈爱的血脉。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中也站了起来，“就是为了这个，特意来到这种地方？”

“不仅仅是今天，从七年前的那一天开始——从袭击阿蒂尔、夺走你的那一刻起——我一直梦想着和你一起踏上旅行。”

魏尔伦闭上了眼睛，笼罩在他周围的那种压迫力变得更加稀薄。此时此刻，他就像是街角随处可见的坐在路边发呆的青年。

“兄弟二人暗杀之旅。我们拥有的是毫无意义的生。那么，也回馈给创造我们的人们相似的东西吧。毫无意义的死亡。这样才说的上是抵消。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给予他们无差别的死亡。只有在这样做的时候，我们才能，”魏尔伦闭着眼睛说道，声音听起来并不像一个超越级的暗杀者。有的只是年龄相仿的青年都会有着的悲伤、叹息，还有青涩的希望，“只有在这样做的时候，我们才能接纳这个毫无意义的生。”

魏尔伦向中也伸出手。

中也用没有感情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幕。

“如果我走了，你会放过他们吗？”

魏尔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然后花了点时间，像绽放了一朵黑色的花一样，他的脸上浮现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笑容。

让人不愉快的笑容。

“你不需要有任何牵绊的人。”他说，“因为你只属于我啊，弟弟。”

“他们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在黑暗里替你铲除根瘤，把他们的骨头一根、一根……”

“中也不是任何人的归属物，”兰波伸出手抓住魏尔伦的手，“他是独具人格的——中也！”

下一秒，中也挥出拳头。

拳头水平伸出，简单的直冲。但是中也挥出的这一拳，超过了声音的速度。

拳头破空而出的声音传出的同时，魏尔伦也被打飞了出去。

魏尔伦被水平打飞撞进身后的亚空间。

“唔……”

魏尔伦□□着睁开眼睛的时候，中也已经在他的视野里逼近。

中也的五官并没有扭曲，几乎面无表情。

那里包含着的只有纯粹、透明，同时压倒性的杀意。

挥下的右拳击中了魏尔伦的肩头。这一拳的冲击将周围的建筑材料变得更加粉碎。

比碎片掉落在地上还要快的是接下来的左拳。炸裂在身体上的一击，让魏尔伦的身体更

进一步地陷入建筑。

拳头，拳头，拳头。和咆哮一起落下的中也的连击。魏尔伦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埋在建筑物里，从外面看不见了。尽管如此，中也的拳头还是没有停止。

“简直像野兽一样。”

“你根本就不是人类，我们才是同伙。”

这个声音就像一个信号，中也的攻击戛然而止。

因为攻击被接住了，被魏尔伦的手掌接住了。

“我能理解你看到这个的心情。包括想要信任给予你这个的那群人的心情。真的。但是因为这种，你会感到痛苦。因为他们不断地向你灌输——‘你是人类。要怀揣希望。那家伙的话全是谎言。’这样说吧，他们的话持续毒害着你。”

然后他理所当然地抛出这样一句话。

“我会暗杀掉所有和你的心有关的人。”

他的语调始终优雅而温柔，但他的眼睛里却蕴藏着火焰。那是地狱的守门人所寄居的火焰，能够将所有灵魂冻结并烧毁的苍白的火焰。

“不对，”兰波突然开口说，“你说的那不是爱，那是支配欲。”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魏尔伦只是微微一笑。

两个人对话的时候，中也的眼睛里，不同的感情在流动着。惊愕、战栗、混乱、胆怯——但它们在眼睛中都只是一闪而过。那些平常的感情，瞬间就被想要笼罩燃尽一切的熊熊燃烧的火焰所驱散。

愤怒。

“休想，”中也的喉咙震动着，声音像地震发出的声响，“我绝对不会让你随心所欲的，绝对。”

魏尔伦用从容的笑容接受了这种感情。

“这就够了，”魏尔伦的表情和声音里甚至包含着慈爱，“你也需要时间去选择，去烦恼，去体会。不过，最后还是会按照我说的去行动。现在我就向你证明这一点。”

魏尔伦用空着的那只手温柔地覆上中也的额头。

然后异变开始了。

“……嘎吱……!”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空气爆炸开来。肉眼不可见的电流，从中也的眼睛里迸发出红黑色的火花。

中也张开嘴，但无法呼吸。喉咙拒绝吸入任何空气。因为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试图从喉咙深处爬出来。

“从现在开始打开一点点‘门’吧。”

魏尔伦用像是吟唱摇篮曲般的温柔的声音说道。

“不会开很大，就像毛发一样的细微缝隙，只要一瞬间就能将其关上。不过，这就足够了。足以让你体会到。”

起风了。

这风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而是中也的内侧。来自肉眼看不见的、某个可怕的地方。那风吹得周围的建筑物嘎吱作响，大地震动。

兰波一边抵抗着震动，一边凝视着中也，仿佛视线被缝住了一般。

“兰波你也目睹过荒霸吐的面目吧，不要靠前，会误伤的。”

冲击波在轻触到魏尔伦肌肤的一瞬间被惯性挤压。

几乎与此同时，中也发出了大声叫喊。

仿佛灵魂消逝的声音。那近似悲鸣的声音，不是中也的。甚至不是人的声音。它不是这个世界所产生的，甚至不算是声音。

那是黑色的火焰。

“中也，即便如此，你还认为自己是人吗？”

空间扭曲了。

然后——地狱出现了。

黑色的火焰。

和曾经融化大地创造镭钵街那时一样的，灼热的奔流。

正如魏尔伦宣布的那样，地狱之盖仅仅打开了0.3秒。

但这样就足够了。

从巷子里喷出的高温侵蚀着亚空间，使其弯曲，沸腾了路面，像波涛一样流到了顶部。

但那不过是真正地狱的前座。

以中也为中心，风景开始消失，就像颜料融化被吸入一样，最后只剩下黑色的球体。

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球体是黑色的——但那并不是说球体有黑色的颜色。球体本身没有颜色。

那是由于过于强大的重力，将背后的光吸入到球体内无法离开，所以看起来像是黑色的。

那比任何爆炸、任何化学反应都可怕的，是空间本身的灾难。

黑洞。

黑暗魔王的眼睛。

它只是睁开，就能轻而易举地咬碎街道的一角咽下。

它仅仅出现了一瞬。然后和出现时一样，那个黑暗球体在瞬间蒸发消失了。

所以住在远处建筑物里的人们都出乎意料地平安无事。他们只是亲眼目睹了稍远一点的街景被黑暗的空间吞噬而消失的噩梦般的景象。

在地狱的中心点。

中也——很痛苦。

那不是普通的痛苦。那是仿佛全身的皮肤扭曲裂开，眼球破裂，内脏全部被捣烂一样的痛苦。伴随着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野兽一起出现的剧痛。

但是连叫声都无法发出。

地面就像用巨大的汤匙舀起一样消失了。在如同陨石撞击般巨大的坑中心，中也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

——亚空间不堪重负地破碎了。

周围的空气因高烧而摇曳着。黑洞在蒸发时，会向周围发出强烈的伽马射线。它的热量比任何光都强烈，照亮，加热，然后融化四周。

漂浮在周围的蒸发金属粒子在空气中闪闪发光。由于高烧而产生的热气，使周围的景色优美地扭曲着，像是在跳舞。远处中央熔化的电线杆像在道歉似的，弯成“凹”字形排成一排。

而且，虽然黑洞关闭了，但它的余波让周围的重力场发生了异常。以中也为中心，空间突发地扭曲，又闭合。就像大地震后的余震一样，空间的痉挛有时会穿透周围的大地，然后又恢复正常。

这些痛苦断断续续地折磨着中也。

魏尔伦低头看着痛苦的中也，好像在看令人满意的作品。

“我的剧本完成三分之一了。”

“那，阿蒂尔，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说着，他微微一笑，面朝前方，向后轻盈一跃，消失在出口的另一边。

兰波抱着中也，注视着魏尔伦消失的地方。

随着高重力减轻，中也的意识急速变得淡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