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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溢满了我整个青春期的男人,是我年少时的悸动。
可沈长遥对我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温柔克制,除了在床上。
其实在做某些事,他动情时我就早该明白了,他骨子里才不是什么温柔的人。
那天,我站在我妈的手术室外面。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沈长遥从外面打了点馄饨,递给我。
那时他才混上个大学助教,工作有些忙,但从不会忘记提醒我吃饭。
「我吃不下。」
我看着他,没道理地就哽咽了。
他把我揽进怀里。
我很喜欢闻沈长遥身上的味道,他不抽烟,总是干干净净的。
那时,我会为独
自占有他沾沾自喜。
我以为,我得再和他谈个几年。
直到他牵着我的手,把钻戒,套进了我的无名指。
「……」
大脑一片空白,他却在我耳边说话。
「你妈想看我们结婚,我们早点吧。」
……
10
我回了躺我妈的老房子。
反正我也无处可去了,行李收拾地很简单。
沈长遥看着我收行李的,我很难从他那问出什么,隐隐约约地我就感觉到。
他要维护那个女人维护到底。
我妈走挺久的了,我俩确实也是在我妈面前扯的证。
我妈总说沈长遥这样的男人不好找,现在我不敢苟同。
沈长遥不同意离婚,所以我准备起诉他了。
在此之前,我得找到他出轨的证据。
还有,那个女人。
我必须得搞清楚到底是谁。
医院那天离得太远,女人的长相我只模糊地看了个大概。
但如果是因为很重要的事去医院的话,不可能就只去一天。
我在儿科蹲点,本来也就只想等个一两天,估计到后面,我还得请私家侦探处理这件事。
没想到第一天,就让我碰见了。
应该是小男孩生病了。
哭哭啼啼的,被他妈妈拉着手。
母子俩进了专家门诊,过了会又去挂号买药。
大学的时候,我中二过一段时间。
加了学校的侦探社,并且还和社长混得巨好,我俩每天不是帮保安大爷找猫,就是为小报社提供一手猛料。
也多亏了那段时间,我跟踪人的技巧变得比正常人要好。
但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女人的家。
就在我住的小区。
11
我是直接拦住女人的。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藏什么,或者说我真是生气昏头了。
找了那么久,怀疑了那么久的人。
居然离我这么近?
沈长遥估计没少去她家串门吧?!
女人见到我的那一刹那,先把我吓了一跳。
因为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无比苍白,接着连连后退。
很明显,她拒绝跟我交流。
她是属于那种很清秀的长相,说不上多好看,我以为,能勾得住沈长遥的,至少得眉眼更明媚点。
「你……别过来。」
女人朝我摇头,我有些意外。
按孩子的年龄推测,她得比我认识沈长遥更早些才对。
可她面对我,好像明显底气不足。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深呼吸,努力平息内心的怒火。
可她一直在摇头,直到我把她逼到楼梯口边缘。
她突然高声说,「你再靠近,我,我叫沈长遥来了……」
嚯,原来她的底气在这里。
我挑眉,刚好,我也想趁人都在把事情说清楚。
于是,我打电话给了沈长遥。
他几乎秒接,「轻轻……」
依旧,缠绵。
我冷笑了声,问他。
「你知道,我现在在谁面前吗?」
沈长遥这么聪明的人,估计立马就明白我的意图了。
那边沉默了好一阵。
我没等他回答,继续说:
「就是上次去医院你偷偷见的那对母子,你猜我会对他们做什么?」
说实话,正面刚的时候,我想过很多次他的回复。
他从来都没对我生过气,所以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会边跟我调笑,边敷衍我。
没想到,他的语气立马冷了下来。
「林轻轻,我警告你。」
「离她远点。」
「……」
我没被沈长遥凶过。
我不知道他生起气来什么样,我以为他这人的人生里,甚至不会有生气这个选项。
所以,我捏着电话的手,抖了一下。
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又放柔了声线:
「听话,别管这件事了。」
「……」
什么叫别管啊?
你是我老公,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管的?
我几乎已经气得发抖,可我不想在这个拉着小孩的女人面前失态。
沈长遥在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着什么,可我脑袋嗡嗡的,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反正说来说去,他都是叫我别骚扰这对母子吧。
「你到底,和沈长遥是什么关系?」
我直接挂断电话,盯着面前的女人问。
就在这时,她忽然用力推了我一把。
……
「你滚啊!你是谁?我跟你有关系吗?」
女人突然提高音调,挥舞着手臂,说实话,我有些被这一幕吓着,脑袋空白了一瞬。
「你以后别来找我!我跟你不认识。」
她指着我鼻子朝我吼,和刚刚柔柔弱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还想拉她的胳膊,被她一把甩掉了。
直到左邻右舍探头探脑,探究的目光在我俩之间穿梭。
我吸了口气,终于还是没法跟抓奸视频里的那些女主人一样。
抓着她不放。
12
我找了家离家最近的便利店。
刚刚女人和沈长遥的话都被我录下来了。
虽然我到现在还没套出他俩的关系,但想要起诉离婚,估计证据已经足够了。
沈长遥自那之后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我嫌烦,直接把他拉黑了。
夕阳西下,透着玻璃窗望去,人来人往。
好像人生总是会有烦心的事情,明明如果什么事情都不发生,沈长遥还是我老公,我还是暗搓搓地占有着他。
可谁知道,对你温柔的人,背地里到底干过多少恶心事?
……
「姐姐,你也认识……刚刚那个带着小孩的女士吗?」
有个男生突然坐到了我的旁边。
他打了个眉钉,似乎是男大学打扮,只是,他好像是有点太瘦了。
「她是你什么人呀?」
这个男生出现得很奇怪,而且说实话,刚刚发生的事,我实在不想再回忆一遍了。
于是我没搭理他,而是起身走出了便利店。
走出便利店时,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没想那个男生,依旧在透过玻璃窗盯着我看。
我有些不寒而栗。
今天好像尽碰着些怪人。
……
我本来准备打车回去的。
可平时热热闹闹的街口,此时居然一辆出租车都打不到。
开过十几辆,全是载客状态。
等了二十几分钟,肚子实在有些饿,看到路边有个做杂粮煎饼的,我走了过去。
晚高峰居然没什么人。
我就想着买一个充充饥吧。
不过看到摊主的摊饼技术,我就知道为啥没人了。
简直就是稀碎。
「……不要香菜。」我跟摊主说。
摊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含含糊糊地应我。
然后倒了一大滩香菜上去。
……
他好像才反应过来,又拿大平铲把香菜铲出去。
……我只想说大哥,饼底已经糊得不能再糊了。
我心情极差地夺走了被摊主恼羞成怒切稀碎的饼,站在路口,准备不行就扫辆单车骑回去。
风扬起路上盘旋的叶。
现在路上好像已经很少见那种面包车了,而向我驶来的这辆,我就小时候才看到过。
看牌照,确实是挺老的车了。
我一边把撑到饼外面的的生菜叶子叼出来,一边推测这辆车的年龄。
然后我突然发现有一点。
汽车是不是……正直直地朝我驶来?
没有减速。
……
那大概是有几秒钟呢。
从听见身后人朝我喊小心,再到我被他猛地推出去。
我摔在马路上,凸起的柏油马路蹭过肌肤,火辣辣地疼。
来不及起身,我只能把自己的视角转过去。
于是就看见那个煎饼摊的摊主,在把我推开后,被那辆车直直地撞上。
我那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人怎么会被撞飞那么高。
我在想,这个煎饼摊摊主,干吗要救我。
直到痛感恢复,耳边响起嘈杂的人声,穿梭在这条大街上的好几辆出租车突然停车,从里面下来不少人。
拿棒球棍砸车窗的有,逼停其他车的有,还有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警察高喊的声音。
警察。
我的意识才回笼一般,跌跌撞撞地朝摊主爬去。
老远就看见地上一大滩血,我颤抖地从口袋里掏手机。
好几次,打颤的手指连摁键都摁不到。
我一遍遍和接线员简单地讲述位置和情况,才发现环境好嘈杂,杂声好大啊。
我脑子怎么转不过来了,话也说不顺溜了,爬到过去,无措地看那摊血顺着摊主的身下慢慢蔓延。
接线员还在问我伤者的伤势,并且告诉我他们已经派车了。
接线员问了我好几遍,伤者是否还有意识。
我握着手机,突然发现自己张不了口。
煎饼摊的……摊主吗。
什么摊主啊。
假发都掉了,络腮胡也是。
我发现我手在抖,放在他身上,摇晃。
沈长遥
。
你做的煎饼真难吃。
可你的眼睛,为什么不睁开?
13
……
这是一场缉毒行动。
规模很大,旨在捣毁一个贩毒窝点。
连 a 大教刑法的沈长遥老师,也参与其中。
至于为什么沈长遥一个大学老师,会参与到最前线的行动中。
……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
头顶的手术中不知道到底亮了多久了,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就是那个我弄不懂到底和沈长遥是什么关系的女人。
她见了我,猛地跪在地上,疯狂地向我道歉,怎么也不肯起来。
嘴里说对不起,一直一直在对我说。
……
我才知道,女人……是沈长遥的发小。
她老公,也是沈长遥的发小。
女人的老公是一名光荣的卧底缉毒警察,但某一天做任务时,他被发现了。
「你知道当时找到阿宏的时候,他成什么样了吗?」
「那些人连遗体都不让我看,怕我看了就被吓着,可我还是去看了,其实……」
「连人形都找不到了。」
「手指全不见了,眼球里全是钢针,被缝合在一块的不知道哪里是哪里的身体……」
「他们,他们……还在阿宏的体内注射了了大量的毒品和兴奋剂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女人一直在发抖。
最可怕的是,其实噩梦,它仅仅只是个开端。
再后来,和阿宏有关系的人,都陆陆续续遭到了报复。
女人有个刚出生的孩子,睡在病房里,半夜被人潜进去注射了药剂。
注射在大脑里,小孩子虽然从鬼门关被救回来。
大脑却遭受了永久性损伤。
所以,才会胡乱地叫爸爸妈妈。
谈到她的小孩时,女人哭地怎么也停不下来。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晦暗的白炽灯光映照在人的身上。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也不知道该思考些什么。
只是那漫长的十几个小时里,身前的人来人往,推过病床的人,哭哭啼啼的家属。
喧哗而寂静。
14
「你是不是该吃点东西了?」
直到身旁有个奇怪的声音,开始我没觉得他在叫我,直到他喊了我的名字。
「林轻轻女士。」
我转头。
小小被吓了下。
因为这人在医院,还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啊,你觉得我这玩意戴的很奇怪吧?」
那人晃了晃脑袋,
「抱歉啊,咳,我……是一名缉毒警。」
「……」
「没办法嘛,咱也不知道犯罪团伙会藏在什么地方盯着我们。」
他很惬意地翘了个二郎腿。
有一茬没一茬地跟我聊天。
事实上,一直是他在说,我在听。
「沈老师下手术台,转重症了是吗?」
「我知道你是他的妻子,我还负责保护过你。」
「……」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笑了下。
「哈哈,你不知道吧,沈老师可是差点被毒贩报复过的。」
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从一年前我的战友……殉职。」
「我们就在追踪那个贩毒团伙了。」
「殉职的战友是沈老师的发小,沈老师帮过我们不少忙,所以你也别怪他。」
「他不告诉你这些事,是为了你好。」
「……」
好像总是这样。
为了我好,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就把我蒙在鼓里。
我捏着裙子的边,盯着地板上晃出的光影。
直到身旁的人,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喏,你看,这是当天撞你们的人。」
照片里是一名男子无精打采地看着摄像头。
我盯了会,突然发现他好眼熟。
然后,我回忆起来了。
就是那天在便利店朝我搭讪,打着眉钉的男大学生。
「他在道上叫蜘蛛,看着挺小挺面善的吧?整个林州区都指着他供货。」
「你知道那天他为什么要开车撞你吗?」
「因为你跟老宏妻子扯上关系了。」
「……」
好奇怪,明明窗外就有日光。
我的背后却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小姐,你以为沈老师瞒着你这些事,是觉得你没资格知道吗?」
男人的声线突然严肃了起来,墨镜被推上去
一点点,眼睛露出,他正认认真真地盯着我看。
「不,他只是想有一天万一你落进了毒贩手里。」
「你能死得好受一点。」
「因为,无知者无罪。」
「一旦你知道点什么,那些人就会变着花撬开你的嘴巴。」
「什么都不知道,你才会逃过那些折磨人的酷刑。」
「仅此而已。」
男人站起了声,又恢复了略有些不正经的语气。
他理了理衣服,低着头跟我说最后一句话。
「沈长遥那几天伪装成各种人藏在你身边,就是怕你被毒贩盯上。」
「他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你,所以你没那么不幸,林小姐。」
「……」
15
沈长遥从重症转到普通病房,整整过了一个礼拜。
醒来后他意识什么的还算正常,后来,就有人陆陆续续地去探望他。
他人缘好,我知道。
不过有些时候还挺夸张,水果篮都要摆到门外了。
我每天在家烧饭,烧好了再带给他。
这几天,我没跟他讲过一句话。
我觉得我该去看心理医生了,一对着他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却跟没事人一样,喜欢对我笑。
他对着我话也多,问我问题我不回他也不尴尬。
他腿都摔骨裂了,打进了两根钢钉。
过几天得做复建,我一般把晚饭给他送完了就走,可那天鬼使神差地,我没走。
我去病房区那片院子里转了转。
夕阳淹没进地平线,城市的天光便隐入黑暗。
暮色沉沉,风摇晃起不知名的花。
我坐在那,坐了好久。
人真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啊,会纠结,会迷茫,也永远做不到坦坦荡荡。
他总是反反复复地在乎和衡量。
又反反复复地失望和紧张。
16
大概九十点的时候,我又回到了沈长遥的病房。
他估计睡了,病房里灯都没开。
窗户没关,风扬起窗帘,影影绰绰的。
我想,如果没有我,一切都会更顺利一些吧。
缉毒的计划会顺利进行,沈长遥不会因我被车撞。
没有人天天和他吵着闹着要离婚,他也没必要分这么久的心。
没有我就……
我忽然被人搂进了怀里。
沈长遥的肩头,有消毒水的味道。
我站在那,被他抱着,窗外摇摇晃晃的树影略过,我忽然就想哭,特别想哭。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一窒,然后鼻头就酸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响在好寂静好寂静的夜。
「是我不好,轻轻。」
「我总以为能给你想要的幸福,却不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
「我答应你,以后,任何事情都不瞒着你。」
「原谅我一次,好不好,轻轻?」
「……」
晚风轻轻扬扬地吹起,月光藏进他后颈的碎发。
「是我总以为你会开心。」
「可你却总是因我而不开心……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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