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女保姆从她的房间走出来。刚才，楼上的动静太大，这女人是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不敢看女保姆的眼睛。

哎。你啊。你是一个大学生吗？女保姆温柔地问我。

我嗯了声。

我们侯老爷的儿子和你差不多大年龄的。那个……那个姓刘的女人是我们候老爷娶的第二个老婆。候老爷快五十了。他生病了。

生病了？我不解地看着女人。

是胃癌，晚期了，一个月前刚刚查出来的。医生说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活不长了。我们侯老爷要我保密他生病的事情。侯老爷是冰点夜总会的大老板。你听说过“冰点”夜总会吗？

我摇头。心里很惊讶侯光荣得了不治之症，我想一个人要死了。怎么还要做让人费解的事情？为啥呢？

女保姆王姐叹息道：哎，你一个看起来很好很帅气的男孩子怎么可以那样做呢？一定是那个骚…货先勾…引你的吧？

女保姆王姐的话真让我无以言对。其实。我心里很清楚的，就今夜发生的这种事情。我真不好多去解释。

我陷入了深思……

哎，你啊，你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啊。

女保姆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一些话，她的话分明是话里有话。就在这时。楼梯上“蹬蹬蹬”的走下来两人了。

前面的是侯光荣，后面是刘曼丽。

刘曼丽眼睛红红的。女人的头发乱蓬蓬，她那样子就像是被夜里的一场狂风暴雨摧残的娇艳的花。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的眼睛也不看我。看着虚空的空气。

我就想看她的眼睛，因为我不信昨夜我们之间。她就真的不知道是在和我宋斯文…发生…

我有一个感觉，她一定是知道我的。她在装！

女人的心啊，海底的针。

女保姆大概知道这个场合她不该在的。就赶紧走了。回她的房间。

我也不说什么，站着。

侯光荣一声不吭地走到客厅那里。他拿起茶几上他的包，他把包打开了，拿出了一沓钱，一万。

握草！他早就准备好了，看来这货还是很讲信誉的。我心里想。

我看着那钱，心“嘭嘭嘭”的跳着，这钱的诱惑对我宋斯文太大了。

侯光荣还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精致的名片。

刘曼丽站着。女人的手环抱在胸前，她好像在用这种无所谓的姿势维持自己的自尊。

侯光荣就把钱递给我，说道：宋斯文，知道这钱为什么给你吗？

我懵懂地看着他，我心想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这话在我心里……

我是买你小子闭嘴，买你是一个哑巴。哎，你走吧，对了，这个你也拿着。

他把名片给我了。忽然，他嘴巴里发出了“哎呦”了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上都是汗……

他笑笑。道：这是我儿子的名片。我知道你这个无耻的小畜生是为了钱，想钱想疯了才想傍富…婆，那好吧，我侯光荣给你机会，你到我开的夜总会来上班吧，以后那里是我儿子侯俊负责。

我接过钱和名片了。略微扫一眼，那名片上印着冰点夜总会董事长侯俊。

我又看了一眼刘曼丽，意思是和她告别。刘曼丽开口了：宋……宋斯文，那个跳舞的事情，你……下次不要来了。

开除我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刘曼丽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你现在赶紧滚，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

我拿着侯光荣给我的钱，灰溜溜地走出了这栋豪华的别墅。

出门后就沿着一条幽静的小路向出口走去，可我走了好几个圈，转的头都发晕了，也没找到出口。

这豪华奢侈的小区到处是一模一样的别墅，哎，我好像有点儿迷路了。

嗅嗅鼻子，空气中飘着花的幽香。可那幽香中也混杂着从不远处吹来的海水的腥咸味道。这是一个迷人的海滨城市，我大学毕业不回老家，是爱上这个城市了。

此刻，我忽然感到了巨大的恶心，忍不住我就吐了起来……

我吐了好久，晚上吃的深海鱼什么的，那些佳肴美味，都被吐得干干净净了，我吐了之后就觉得好受了一点。

我终于就走到小区门口那里了。小区的保安正坐在椅子上打着呼噜。

出了门我下意识就回身看了，妈的这时候我才知道这小区叫碧玉园。

手摸了下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一万元。我的手就停在那钱那里不动了。

后来我几乎就是一直抓着那一沓钱走回去的，深怕这钱长了翅膀飞了。

我手心都是汗，这有了钱的感觉让我的心情逐渐好了……

这时候自然也早就没有公交车了，我经过了公交站台那里，大步流星地向市里走去……

我租的房子在市里的老小区那里，当我终于走到我租的那栋老楼的时候，我口袋里的二手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我就掏出来看了，屏幕上显示一个信息，是刘曼丽的。我呆住了。

那信息就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来了……

手机显示信息发的时间是夜里一点半，女人看来一直没睡啊，而这个时候我也走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路！

我就走到我租住的房子那里，拿出钥匙……

开了门之后吓了一大跳，眼前的景象让大感诧异，那个平常看起来凶巴巴的女人，我的女房东黄翠芬，她正翘着肥臀跪在地板上……背对着我。

她在干嘛呢？

在她的面前是一个洗脸盆，那个洗脸盆里正在燃烧冥币。室内一股烟霭升腾着。

妈蛋，她搞的什么鬼啊？我有点晕！这三更半夜的……

女房东站起来了。转身看着我。

女人的眼睛露出了惊异，问我：小宋啊，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呢。

我伸手开了壁灯，灯下的女人脸上有泪痕。

我说姐啊，你没睡啊？

恩，我在给我家那个死鬼点纸钱的，他托梦给我说他没钱用了，打麻将都没钱，他问我要钱呢。我就起来烧点冥币给他。

喔。我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心里感叹这人不管是活了还是死了，都是离不开钱。

我想我明天就去给我妈汇钱，小妹的病得赶紧治啊，至于这房租……

我就再耍无赖拖拖吧。

我想着心事呢，“咚咚咚”……我的房门在响。

谁啊？我大声问。

其实我问的真是废话，不是我的女房东黄翠芬还有谁呢？这个房子除了她就是我这个房西。

我就寻思这个女人是不是问我要房租。

心里一个咯噔，我赶紧把口袋里的那个一万元，迅速地塞到我床上的枕头下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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