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翌日上午。
烈炎王宫,苍梧殿。
“轻点儿轻点儿,莫要把这乐器磕坏了~”
“你,这道屏风再向左移一点儿~对对对,就是这个位置,摆好就不许再动啦!”
“这桌子的摆法不对,今日宴请的人没有那么多,每边八个便可以了~对,适当的位置一定要空出来,方便敬酒!”
宫女太监端抬着宴会所需的大小繁杂物品,脚步匆忙地鱼贯而入,月后则亲自在现场监督准备情况,安排着宫人们将合适的物品摆放在合适的地方。
膳房则是一大早便接了宫外送来的新鲜食材,所有厨师纷纷到位,开始忙碌,先是制作一些可口的点心蜜饯、凉菜和热菜的初加工,到了中午再开始正式准备晚宴的热菜。
教旁人看来,月后倒真是将太子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连接风洗尘这种原本要礼官来监管的事情,竟然劳驾凤体,亲自上阵了,好一番母子情深的模样。
/
“娘娘。”贴身宫女小环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凑在月后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月后眉头顿时紧锁。
“东西在哪儿?”月后低声问。
“娘娘,在奴婢这儿。”小环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双手递给月后。
月后瞳孔一紧,这钱袋,确是多年前,自己亲手缝制,送给阳煦的。
那时她还没有孩儿,脑海中还残留辉月同阳煦的记忆,所以曾经的确将阳煦视如己出,当做亲生孩子般来疼爱。
只可惜,后来,月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她的心思,便不在辉月的一双儿女身上了。
“这东西,从哪儿得来?”月后问道。
“皇陵守卫身上。”
月后听罢,掐指一算,心中明了。
“我明白了,你下去罢。”
“是,娘娘。”
月后望着小环离去的背影,又盯住紧紧攥在掌心的钱袋,心道:这孩子,看来是不能再留了。
“摆驾膳房,本宫要去看看那边的状况。”月后凤眼一眯,轻启朱唇。
“娘娘摆驾膳房~”太监在身前向殿外高喊,步撵很快便落在了殿门口。
月后在小环的搀扶下,移步上了步撵,一路来到膳房。
“哎呀,娘娘大驾,小的们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您恕罪啊!”太监撩起膳房门帘,众厨见门口站着的竟是月后,纷纷跪了一地,膳房王总管跪在最前,谄媚地说道。
“无妨,众位师傅们都辛苦了,本宫带了点赏银,请王总管分给大家伙儿吧。”
“是,是,多谢娘娘恩典!”
“多谢娘娘恩典!”
“好了,大伙儿快起来罢,继续忙你们的,本宫就是过来瞧瞧,看看宴会准备的进度。今日可是为太子接风洗尘,望各位师傅都上点儿心,莫要耽误了。”
“是,娘娘,您对太子,可真是母子情深哪!小的们都看在眼里,定当为娘娘做好这件事!”众伙夫接过赏银,都去各自的岗位上忙碌了,唯王总管,跟在月后身边,巴结讨好。
“哦?”月后突然停步,斜眼睥睨王总管:“本宫只不过是个王后,太子才是这国家未来的君主,为我做事?王总管这话,可是叫本宫听不懂了呢~”
“娘娘!”王总管被月后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冷汗都冒出不少,赶忙低声对月后道:“王后娘娘的盛宠,这烈炎王宫之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倒是太子……”这王总管是分明的欲言又止。
“太子如何?”月后面上古井无波,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变化。
王总管接着道:“嗨,娘娘,奴才就跟您实话实说了吧!”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又咽了两口吐沫,定定心神,这才接着道:“太子若是能得陛下圣心,又怎会被派去边疆?旁的人不清楚,奴才可明白着呢!奴才打小便在宫中跟着奴才的师傅,对,就是前膳房总管,如今已经驾鹤西去的那位。”
“张总管?”
“不错,就是他。师傅他老人家打小便教育奴才,虽然咱们只是厨子,但毕竟身处这王宫之中,一双眼睛可不能只盯着厨房里那点事儿。这宫中,哪个主子有权势,哪个主子得皇上宠爱,若是看错了,跟错了,只怕也要把自个儿的项上脑袋搭上的。”
“那,依王总管看,如今这烈炎宫中,到底是谁人得势,谁人得宠呢?”月后不看王总管期待的眼神,倒是自己的双眸四下飘散,一边儿懒洋洋道。
这王总管看月后的样子,并未完全信任自己,便一咬牙,横下心来道:“娘娘受的恩宠,这王宫之中,明眼儿人都看得到,不用奴才多言。只是这得势嘛~众人皆以为这王位将来非太子莫属,可奴才却不这么认为。”
“哦?”月后终于正眼瞧了一瞥王总管,眼神却又立马飘散开来。
“这话怎么讲?”
这一眼神和这一问,便是给了王总管莫大的鼓励,话已至此,焉能收回,这王总管索性便也豁了出去,将头又靠近月后一点儿,道:“就王上近日对小皇子的宠爱来看,奴才断定,这太子如今的位置,只怕是坐不久了,很快,便会被小皇子取而代之!”
月后一惊,这才定定地看着王总管。
这人的胆子竟如此大,敢在这声音嘈杂的膳房之中,同后宫之主妄议朝政,按理来说,是当被立刻拖出去斩首的。
可是,这王总管一番话语,却是说到了月后的心窝里。
她月牙儿如今想要的,不止是烈迟洪拓忠贞不二的痴心,还有自己的孩子身居高位,自己一生都能享受这盛世尊崇!
为了来到这王宫之中,来到这个男人身边,她吃了太多的苦,如今一切这世上所有女子最想要的荣华与盛世恩宠都近在眼前,她又怎可甘心将这一切拱手让于他人?
尤其是,若真让阳煦继承了王位,她和自己的一双儿女,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笼罩于终日的惴惴不安与辉月的阴影之下?如今阳煦对自己的敌意和提防愈发明显,她太清楚,她与阳煦间,不是她死,便是他亡。
月后又瞧了王总管一眼,道:“只可惜,如今怕是等不及了呢。”
“这,娘娘的意思是?”王总管有些愣神,听不太明白月后所指何意。
“太子最爱吃的,是哪道菜?”月后突然环顾四下,顾左右而言他地问出这样一句。
“这可不是奴才吹牛,太子殿下他最喜爱的,便是奴才亲自烤制的脆皮烤鸭。娘娘平日里对这些油腻的东西不甚感兴趣,所以想来并未品尝过的,今日,您可要好好尝尝奴才的手艺!”王总管也顾不得许多,便是使出浑身解数,将眼前这位主子哄高兴了。
“尝是定然要尝的。不过~”月后从怀中,用两只葱指夹出一个小纸包,悄悄递给王总管:“我这里,还有一味佐料。”
“放在烤鸭里,定会让太子,更愿意多吃一些,更能对王总管的手艺,赞不绝口。”
“娘娘,这……”王总管此刻才终于明白月后此行的意图,原本只是想巴结谄媚,不曾想此刻竟给自己挖了个坑,几乎是要被月后带上了她这条船。
“……娘娘,若是太子对奴才赞不绝口,奴才又该如何自处呢?”一阵沉默后,王总管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终于口角打着哆嗦,问出这样一句。
“放心,这膳房,人多手杂,越容易被怀疑的人,越容易洗清这嫌疑。之后的荣华富贵,比起一点点小小的委屈与冤枉,本宫相信,这算不了什么,王大总管,自会权衡。”
“这……”
“若是不愿,便算了。”月后见王总管迟迟不接纸包,便佯装恼怒,想要将纸包收回怀中,转身欲走。
“哎,娘娘,娘娘莫急呀!”王总管可不愿就这样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
他心中深深明白,如今太子已不得势,月后若想稳固自己的地位,定然是要除掉前王后的遗子。
这些年王上连辉月王后的祭日都每每忘记,要太子亲自去请,才能想起,可见心中是早已没有辉月,既是如此,自己又何必因为这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太子,得罪了如今王上唯一宠爱的女人?
想到这里,王总管心下一横,眼神定定看着月后,沉声道:“娘娘,为了娘娘与小皇子,奴才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月后看着王总管的模样,轻笑出声:“你放心,到时,王总管只需一口咬定冤枉,对此事一无所知,剩下的事,本宫自会替你料理干净。”
“……是,一切但凭娘娘吩咐!”王总管接过月后递来的纸包,悄然将之塞入怀中。
/
苍梧殿中的一切事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月后从膳房出来,便回了寝殿,用了点膳食,便沉沉睡去了。
待宫人都退了出去,她张开闭上的双眼,一个淡紫色的身影,悄然立在她的床前。
“姐姐!”月后轻呼,声音中带着欣喜。
“许久未见了,姐姐你可好?”
“我……我很好,你呢?”紫琊双眸望着月后,眼底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我……我很好。”月后喉头微颤。
“不,你不好。”
“?”
“我知道,你不好。”紫琊坐在床边,抓起月牙儿葱白的手,一手抚着她的面庞,道:“妹妹,听话,和姐姐回莫荡山,好吗?”
“你说什么!”
“离开这吃人的王宫,离开那个男人,离开自己贪婪的欲望……和姐姐回到莫荡山去,过无忧无虑的日子,好吗?”
“回去?”月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莫荡山的日子无忧无虑,的确令她难忘。可事已至此,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我不能和姐姐回去。我放不下洪拓,放不下这里的一切……”月后轻轻摇头,这头,却摇得迟疑。
“你放不下!我看,你是放不下这一国之母的位置吧!”紫琊猛然起身,恨恨甩开月牙儿的手。
“我知道你今夜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不会得逞的!他们已经知晓了你的身份,你现在带着两个孩子跟我走,还来得及!那烈迟洪拓和他的儿子,都是真龙之身,你根本无法伤他们分毫!”紫琊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愈大,所幸此刻外界的时空已然随着她的到来而凝固,因此,这声音就算再大,也只有她和月牙儿二人能够听到。
“人妖本就殊途,你已经得了这一段缘分,为何还要妄求更多?从前的你,不是这样子的,不是……”紫琊难过,心中着急,只得来回踱着步子,口中念念道。
“……”看着紫琊的样子,月牙儿心中也开始慌神。
“姐姐……我也不知,为何变成如此……曾经,我在洞中修炼,一心只想变成人形来到他的身边,并未曾顾虑太多。可是……可是,嫉妒,失落,渐渐蒙蔽了我的双眼,我开始仇恨这世间一切与我争宠的女子,甚至开始仇恨那个不让他忘记亡妻的儿子……从头到尾,我只是想,他的眼睛只看着我,只能看着我……”
“这便是属于人类的爱情吗?如此自私,如此贪婪?”紫琊念念。
“不,不是这样的,如果人类的爱情都是自私贪婪的,那为何辉月会愿意让你来代替她,陪伴在烈迟洪拓的身边?”紫琊灵光一闪,突然喊出这样一句。
“……”
殿中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姐姐……你不必管妹妹了……快点回去吧……我做的选择,我来承担,绝不会后悔。”
“不可能。今日,我便是来带走你和两个孩子的!”
“姐姐!”月牙儿猛地下床,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姐姐……最后,再成全妹妹一次……我保证,若是这次能够得以成功,妹妹定然不再要求更多,就算将来平儿继承了王位,待洪拓死后,妹妹也会要平儿将王位传给烈迟家的人,绝不会乱了这王室的血脉……妹妹只想陪伴着洪拓,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不会成功的。”
“妹妹只愿一搏。”月牙儿的面上,是坚定的决绝。
“……你好自为之。”紫琊衣袖一挥,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凝固的时空恢复正常,月牙儿呆呆跪坐在原地,愣了愣神。
我究竟,想要什么?
月牙儿在心中一遍遍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出答案。
/
晌午过后,王总管开始烹制烤鸭,一边制作蘸料。
待烤鸭出炉,蘸料做成,他挑了一碟,在碟边做了记号,将纸包中的粉末尽数倒入,搅拌均匀。
酉时初,宫人们来到膳房,开始传菜,一个宫女走到王总管面前,低声道:“王大人,娘娘要的烤鸭,好了吗?”
王总管瞟了一眼宫女,知道她是月后派来的人,便将一盘烤鸭与做了记号的蘸料、小葱、饼皮,纷纷放入宫女端着的托盘中,道:“好了,姑娘这便端去吧。”
“是,王大人,告辞。”
/
苍梧殿中,众宫人早已将一切布置妥当,烈炎王,月后,太子,莫鸢公主,众皇子公主,悉数前后而来,纷纷落座。
烈迟洪拓与月后在殿上二桌,阳煦紧挨烈迟洪拓右下首桌,莫鸢在旁,平儿则在月后左下首桌,接着是安儿。这番皇子公主,错落开来。
今日本就是家宴,因此烈迟洪拓一个大臣也未请,都是月后、众妃和自己的孩儿们。
“今日设宴,是为我煦儿接风洗尘,大家尽可尽情畅饮,既是家宴,咱们一众欢乐,不醉不归可好?”烈迟洪拓首先站起身来,一番话语过后,扬起手中金杯,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附和,将杯中酒饮尽。
“煦儿这一年辛苦了,父王敬你一杯。”待众人落座,烈迟洪拓又起身,端着杯中美酒,看向阳煦。
“煦儿受宠若惊,谈何辛苦?多谢父王,还望父王保重身体,福泽我烈炎。”阳煦起身应道,父子二人眼神对视,纷纷饮尽杯中美酒。
“月儿你也辛苦了,”烈迟洪拓转身,端着杯中美酒,向身旁的月后说道:“为了今日宴会,你早起操持,不愧是我烈炎后宫的贤内助。夫君也敬你一杯。”
“王上哪儿的话,这些都是臣妾的本分。”月后端起杯中美酒,同烈迟洪拓一道,一饮而尽。
“哈哈哈,好,今日既是我烈迟家家宴,大家尽情开怀,节目上来!”烈迟洪拓放下金杯,大笑吩咐。
舞女乐师鱼贯而入,精心编排的节目一个接一个,令人目不暇接,众人也在宴饮中逐渐开怀热闹起来,月后的双眼,却始终盯着阳煦面前的那盘烤鸭。
王总管不是说,他最爱吃烤鸭,为何今日到此时为止,唯独桌上那盘烤鸭,他丝毫未动?
月牙儿正在诧异,却见旁的妃子来敬酒,便将思绪收回,应付起了这些敬酒的人们。
“哥哥,你这烤鸭,为何我没有?”莫鸢走到阳煦身边来,撕下一块鸭皮,蘸着酱料便塞入口中。
阳煦饮了些酒,不及阻止,心道不好。
他见这烤鸭只他与父王的桌上有,便怕月后下毒,因此一口未吃,烈迟洪拓也是因为这原因,对这烤鸭一下未动。
偏莫鸢这个小馋猫,见着这皮烤的脆黄的鸭子,不由得垂涎三尺,主动出击。
“快,快吐出来!”阳煦赶忙丢下手中金杯,跨步到莫鸢身后猛拍她的脊背。
莫鸢来不及下咽,被阳煦这一拍,口中鸭肉顿时落在地上,阳煦赶忙端过一杯酒倒入她口中,道:“快,涮涮口,赶快吐出来!”
莫鸢被搞得大惊小怪,但见阳煦如此慌张,也只得照做。
尽管如此,莫鸢的嘴唇也很快便成了紫黑色。
阳煦心下已然知晓,吩咐太监去拿了双银筷来,放入蘸料中,银筷尖立时变成了黑色。
“快,宣太医入辉月殿!”阳煦顾不得许多,赶忙对脸色煞白的太监道。
太监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赶去请太医。
“快,将公主立刻送回辉月殿!”
几个太监宫女匆匆上来,七手八脚扶着莫鸢上了外头的轿子,匆匆向辉月殿赶去。
烈迟洪拓正与其他几个孩子饮酒,见着阳煦这儿的慌乱,心知出事,回身望向阳煦,阳煦正巧走上前来,在烈迟洪拓耳边轻声言语,一边将发黑的筷子尖给他看。
烈迟洪拓随阳煦来到他的桌前,拿起烤鸭蘸料,用银筷的另一头试了试,果然,银筷另一头也随之变黑。
烈迟洪拓回身猛然望着月后,却见月后与旁人聊得正欢,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
烈迟洪拓与阳煦目光对视,相互点头,继而目光飘散在空气中,双眼微眯,眼中尽是冷冽的锋芒。
烈迟洪拓将银筷与蘸料交于阳煦,回身对众人道:“时间不早了,今日宴会就此结束,大家早些回去歇息罢!”
乐舞声也停下,众人纷纷诧异,但见烈迟洪拓满脸严肃,只得纷纷扫兴而归。
“月儿,坐本王的轿子,我与你一道去辉月殿。”烈迟洪拓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见,其余妃子与皇子公主皆心中不是滋味,头也不回地纷纷离去,唯月后还不知莫鸢中毒的事,面上一喜,脸颊立时红润起来。
若在之前,烈迟洪拓看了她这般小女儿模样,心中只是欣喜。可是此刻,却觉得她这表情,如此做作,令人厌恶。
/
烈迟洪拓搀着月后,让她先入轿,然后自己再上,让旁人看来,他对待这月后,可真是关爱到无微不至。
轿夫抬着轿子悠悠向辉月殿晃去,阳煦则是让太监将蘸料与筷子统统包起来,提在手中,出了苍梧殿门便一阵狂奔,赶去看莫鸢中毒的情况。
“月儿?”烈迟洪拓在忽明忽暗的轿中,突然开口。
“王上?”
“咱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回王上,十四年五个月又二十六天了。”月后不知烈迟洪拓为何这样问,只得作答。
“哦,这么久了。”
“是呀,王上,月儿陪在您身边,已然这么久了。”
“哦。”
“你……见过辉月吗?”
月后心中一惊,不知他为何会这样问起。
“辉月姐姐……月儿只是刚来的时候,在煦儿寝殿中见过他的画像,真人却是……”
“不曾见过?”
“王上说哪儿的话。辉月姐姐,不是早就香殒了嘛,臣妾又到哪里去见她呢?”
“昨日,煦儿与鸢儿,倒是见到了。”
“见到了?”
“不错。”
“在哪里见到的?”
“皇陵。”
“啊……对,昨日是姐姐的祭日……都怪月儿,忙得昏了头,竟然连姐姐的祭日都错过了……王上,您不会怪月儿吧?”“嗨,你都没见过她,又何来的怪罪呢?”烈迟洪拓握住月后的手,却见她的手,一片冰凉。
一路再无话,轿子落在辉月殿门口,刚刚入大门,候着的太监便道:“王上,太子请您去公主殿中。”
“可说是何事?”
“这,回王上,太子并未告知。”
“好,下去吧。”
“那,臣妾便先回寝殿中等着王上了?”月后一拜,欲要告退。
“无妨,你与本王一同去。”烈迟洪拓捉住转身欲走的月后的手,拉着她向莫鸢寝殿走去。
/
莫鸢寝殿中。
此刻,莫鸢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额头上渗出汗珠,满面皆是痛苦之色,看得出来,此毒令她分外难受。
看诊的太医坐在床边,金针渡穴过后,莫鸢猛地吐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血,宫女赶忙在旁拿着帕子为她擦拭干净。
太医长舒一口气,起身对守在一旁的阳煦作揖:“太子殿下,公主,已无大碍。”
“这便好,有劳陈太医了!”阳煦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面上的神色也变得略微轻松。
“待老臣为公主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