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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节 良人心尖月

作者:鸦山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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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嫁给了我的心上人,那位谪仙似的大理寺卿,谢琅。m.luhaibing.com

大婚当天,喜轿从宫里抬出,他身骑白马,立于正阳门外等候。

我偷偷掀开帘子一角,看向那如玉郎君,嘴角不觉漾开微笑。

一身红袍,衬他眉眼更加精致。只看一眼,便觉是在盈盈春风中颠倒,世间再无万物,唯有他一人而已。

喜轿缓缓行至他眼前,看见我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他蹙了一下眉头,微微示意让我回到轿子里。

看见他端庄自持的清高模样,我暗暗地打起坏心思。索性掀掉红盖头,冲出轿外,跑到他眼前,仰头望向他,甜甜地笑着:

「谢琅,带我回家,回我们的家。」

那日,街上的人们没有等来公主与驸马游街的轿辇,倒是看见了那对新人共乘一匹白马,火红衣袂翩飞。马蹄哒哒,留在风里的还有公主银铃般的笑声和身后人或喜或嗔的言语。

2.

我娶了我的心上人,那位皎月似的公主殿下,景玥。

她机灵鬼怪,脑子里总是有很多奇妙的点子。稍稍不注意,就会掉入那丫头的圈套中。

从小到大,总是如此。

即使如此,当听闻她想要以民间女子的礼节嫁给我时,我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是公主,当今陛下的嫡亲妹妹,千娇百宠长大的公主。

她不要公主府,不要公主礼制。

陛下景琰告知我此事时,深深地望着我,语重心长道:

「你要好好待玥儿。」

「自然。」

在正阳门接她那段时光,是甜蜜的,也是煎熬的。

外人只道我性子清冷,大喜大悲不形于色,可他们哪里知道,那日的马缰绳早已被手心的汗浸湿。

远远看见轿子来了,远远看见那灼灼如华的美人掀开一角的帘子,探出头。

美人如花,艳极美极。

我按下心中翻飞的激动,握紧缰绳。

沉下几口气,看着她,等着她慢慢靠近。

哪可知那人儿竟是不肯放下帘子,顾盼生辉的美目定定地望向我。

我更紧张了。

微微示意,她竟是更大胆。

扯掉盖头,光明正大来到我眼前。

她说,回我们的家。

脑海中似是有什么炸开,只剩她的甜甜话语「带我回家。」

我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弯身将她抱上马,将她按在胸前,藏在宽大喜袍之下。

她的美,不想让外人看见。

她又看向我,我凑至她耳畔,轻声说:

「好,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家。」

话毕,扬鞭启程。

这般的不管不顾,只是为了她开心。

3.

谢琅与我,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原以为只是一个极其平常的夏日。如今看来,那日的艳阳,那日的蝉鸣,那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菡萏,都仿佛是在庆幸着我俩的相遇。

那时他和当时是太子的皇兄景琰在沧浪亭作画,亭前菡萏翩翩,偶有微风吹过,便有荷香袅袅,沁人心脾。伴有几声蝉鸣,打消了盛夏的几分苦闷。

我向来喜欢跟着皇兄,那日如往常般去寻他玩。见其身旁的生人,不觉有几分好奇几分羞涩。

好奇的是他的身份。

羞涩的是他的容貌。

纵然是站在皇兄身边,也丝毫不逊色。

眼角眉梢之间,虽是稚嫩,但那周身的气质,却好似大人模样,有礼有节,宠辱不惊。

他向我行礼,向我问安。几番动作言语下来,也知道了他的名讳身份。

谢琅,谢太傅之子,时年八岁,即日起入宫为太子伴读。

小小年纪尚不知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可以每天见到那位好看的哥哥,便觉得欢喜。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自己那是见色起意。这意,是一往而深,随时日不断增长。每每回想起初遇时的情景,才知道自己早早就把心落在那个少年的身上。

父皇身边只有母后,母后只有我和皇兄两个孩子。宫里的日子虽是闲暇,但也是无趣的。但有了谢琅便不一样。

童年的无忧无虑,欢笑嬉戏,想起来有大半是谢琅。

春日里,是放飞纸鸢的欣喜;

夏日时,是扒摸锦鲤的刺激;

秋日处,是采摘野果的闲适;

冬日至,是堆造雪人的愉悦。

那时的他,还有着孩童的烂漫,可以与我,与皇兄一起开怀大笑。

可是啊,他十二岁那年的变故,终究是让我原以为的好日子就此打住罢。

4.

和景玥的相识相知,是我不曾想到的。

父亲将我叫到堂前,说宫里来了圣旨,宣我入宫为太子伴读。

我知这是一件可以光耀门楣的事,想起母亲

在府里的处境,我便收拾好行囊,拜别父母,进宫去了。

世人只说,谢家的公子年少有为,小小年纪便得盛宠伴读。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也才八岁,是希望在母亲身边长大的孩子。

太子景琰与我年岁相当,那年虽是八岁,但却是见识高远,胸怀大志。我知他以后会是一位明君。

与志同道合之人共处,打消我几分离家的愁闷。

那日我和景琰在沧浪亭作画,闲聊间得知景琰的那小两岁的妹妹,景玥公主的灵巧性子,忍俊不禁。

待见到本尊时,才发觉原来志怪小说中所描绘的小仙子是真实存在的。

她真真灵动至极。

我向她行礼,向她问安,她呆呆望着我。

我寻思是不是我吓到她了,毕竟,身边人总是说我不像个小孩,像个老大人。

后来与她相处时,才发现她不怕我,甚至很愿意与我亲近。

我很开心。

在宫里和他们兄妹俩的相处,抵消了我对家的想念。

原以为时日就是这般无忧无虑的下去,哪曾想到母亲在十二岁那年溘然长逝。

我该想到的我该想到的!

府里的那位妾室何曾把母亲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过。

仗着父亲的宠爱为所欲为。

我该想到的!

回家服丧,景琰让我不要太伤心,保重身体,景玥似是被我吓到了,哭哭啼啼拉着我的衣袖不放。

我无奈,只道:「对不起。」

可她却说:「琅哥哥……别伤心…呜呜呜别…伤心…我」

十岁的小人哭着连话也说不全,我原想安慰她,奈何家中催着,便急急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日她想说的是:「我会陪着你。」

5.

谢琅回家服丧后,我在宫中的日子便无聊起来。

日子似乎过得很慢很慢。

皇兄已被父皇带至御前熟悉政务,而我在后宫中百无聊赖地度过一日又一日。

唯一的支撑,便是心心念念对谢琅回来的盼望。

那日得知谢夫人的死讯,我痛哭不已。

原因无他,谢琅哥哥眼眶红红,忍住不哭的模样使我也很难过。

母后曾告诉我,去世了便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谢琅哥哥以后,就没有娘亲了。

他不能哭,就让我替他哭吧,说不定,他也会和我一起哭,就会好一点吧。

我哭的模样很丑,抽噎声不住,嘴里一句完整的句子都吐不出来。

我想和他说不要伤心,我会陪着他。

可是话到嘴边,却被一声又一声的呜咽给代替了。

他走了,不知何时回来。

6.

扶棺送母亲回江南外祖家,路上多有奔波。

不曾想,和景琰景玥一别,竟是三年。

回到京城,是父亲来接的我。

初春时节,春寒料峭不减半分。

自母亲亡故之后,我与父亲的关系便如至冰点。

三年不曾亲近,如今一见,分明是陌生人,却还装出一副父子孺慕的样子,实在是让我恶心。

我冷脸作揖,父亲也不恼。

确实,若不是今日因为我,他本该是要好好庆祝他的续弦之喜吧。

妾室逼死了主母,还当上了主母。

我不愿在谢府多待一刻,打点好便匆匆往宫里赶。

一来是为了躲避谢府的人情周旋,二来则是回去见那三年未见的老友。

7.

有些人生来就是一副好模样,即使三年未见,亦会使你的心湖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时十岁的孩童不知道什么是想念,只知道将一个人的名字深藏于心,但又想诉之于众。

和母后父皇一起吃螃蟹,单是一个「蟹」字便开始担心远在他乡的谢琅有没有好好吃饭。

和皇兄一起习字作画,心思忍不住地乱飞,惹得皇兄赏一个爆栗,小人儿捂住头,可怜兮兮:「谢琅哥哥就不会打我!」

明月高挂夜幕,清辉缕缕,也将小人的心思勾引至那柔美的江南水乡。

「谢琅哥哥是不是和我看着同一个月亮呢?」

不论干什么事,小公主的心思最后总会落在谢琅处,想着,念着。

三年后的再次见面,心里泛起的就不是涟漪,而是水浪。一层又一层,盖不住那累日的想念,也掩不住尚未发觉的爱恋。

8.

景琰出来接我,三年未见,他已不是三年前的小小少年,而今,虽只有十五岁,但确也有一番君临天下的气场了。

我向他行礼,他忙不迭地扶起,

「多有奔波,你我之间就不用在意这些虚礼。」

我默然。

他不在意,我在意。

他如今也是亲政的年纪,君臣之间,向

来要分得明朗。

他接着说:「你可回来了,景玥可是想你想得紧。她可把你看得比我这个亲哥哥重要。」

想起那位机灵活泼的小公主,我微微勾唇。

但转念又想到,公主今年已是豆蔻年华。

心里突然一阵没由来的失落。

终究不能再像儿时那般了,和景琰,和景玥。

9.

我再次见到谢琅,胸腔里的一颗心停不下地跳动。似是敲锣,似是打鼓,无处不欢欣。

少年的眉眼依旧好看。或许是江南的烟雨湖风养人,我的谢琅哥哥,也染上江南朦胧的气息,如同那无波无澜的溪水,沉静又温和。

如玉的公子,到底是长成了。

三年来的挂念,都倾诉在那飞扑上去的怀抱中。

速度之快,令皇兄也吓了一跳。

我将脸闷在他怀里,感到他身体颤了一下。

「谢琅哥哥。」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说出了他的名字。

我还是和三年前一样,想说的话依旧说不出。

可又和三年前有些微不一样,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关于我,关于谢琅,关于春日里暗暗生长的少女情思。

「谢琅哥哥。」

我又叫了一次,从他怀里抬起头。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走了,就算要走……」

「玥儿,谢琅需要好好休息,你莫要像之前那般缠人。」

皇兄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好烦。

我瞪了他一眼,不舍地从谢琅怀里出来。

也是,他需要好好休息。

谢琅凝着我的脸,似是笑了一下,随即正声道:

「公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清清泠泠,如拂过湖水的春风般,细细柔柔地落入我耳畔。

言毕,便与皇兄离开。

清风吹起他的一角衣袍,半束的墨发也随之飘舞。玉树临风也不过如此。

我呆呆立在原地,脸烫烫的,看着他走远。

心中恣意生长着的盎然春意,使我的前路有了盼头。

10.

和景玥的再见,是在御花园里。

那时她正在放风筝。

精巧的纸鸢上天,丝线扯在少女手里,随之放飞的,还有她那如同环佩相撞般清脆的欢笑声。

我和太子景琰站在花园的另一处,看着她持弄风筝。

景琰在一旁絮絮说着,而我却被眼前的少女摄去了心思。

她长大了,弯弯月眉,淡淡雪肤,身量纤纤,娉娉袅袅。

暄风阵阵,吹走了她手中的风筝。

她似是嘟囔了一声:「要是谢琅哥哥在,就不会飞走了。」

轻飘飘的言语落入我耳中,有了另一番别样的意义。

她还记得我,真好。

眼前的人儿转身,回眼。

又是一阵风,这次,将她送进了我的怀抱。

我一愣,转头看向景琰,他却是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这兄妹俩,让我好猜。

小小的人儿扑在我怀里,我的手拿起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只好虚虚扶着她的腰身。

她唤了我的名字,却是什么也没说。

我等着她的下文,等来了第二声谢琅哥哥,还有一句被景琰打断的祈求。

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该要如何回答你呢。

「小丫头三年来没有一日是不念着你的,心思拐着千重万重,拐到你那儿去。」

「她呀,就盼着你回来呢。」

「女孩子家家长大了,也该有点儿自己的小心思了。」

景琰的话蓦然回响在脑海中,正想着推开她时,小人自我怀里抬起头,双螺髻乖巧地叠着,许是跑快了,小脸红红,可爱至极。

我按耐住繁杂的心绪,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沉声道:「公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一样的可爱,一样的讨人喜欢。

我心驰神往,却不得不望而却步。

11.

原以为一切可以顺理成章,可是谢琅哥哥对我,似乎不像从前那般热络。

找他一起放风筝,他说,事务繁忙。

找他一起用晚膳,他说,事务繁忙。

找他一起填词曲,他还是说,事务繁忙。

……

皇兄真是太坏了!什么事都丢给他!

我气急,找到皇兄,为谢琅打抱不平。

皇兄听我说完,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似是看透我的心思。

「玥儿,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厢情愿就可以的,你也需要知道,他的想法。」

他的想法?

我不禁怀疑皇兄是不是知道谢琅的一些隐情。再三逼问,皇兄还是不肯说,临了撂下一句:「

某人可清闲着呢。」

清闲着干嘛不理我呢?还有谁比我还好!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坏极坏的想法,

难道他有心仪的姑娘了?

这样,好像就可以解释近来发生的一切了诶。。。

我带着满腹委屈回到藏月宫。看见侍女阿淼抱着狸奴,自言自语道:

「小猫咪咋那么淘气咧!你是要上天啊!人家鸟雀夫妻在树上成双成对好好的,你瞅啥,非要上去隔应人家,最后还不是摔了自己。」

「要我说啊,人家雀雀现在已经有伴啦,不管你们之前关系多好,也不能一直缠着人家对不对。」

「陈老师唱过,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啊。」

好气哦!阿淼今晚不准吃肉!

12.

习惯容易养成,改变却是很难。

对我来说是如此,对景玥亦是。

如我所料,景玥还是一如既往地来找我。

每次她来找我,总是兴冲冲的,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期待。

而我,却将她的欢喜与期待尽数消灭。

每每她来一次,我便狠心拒绝一次,苦了她,也苦了景琰。

景琰不止一次向我问道:「难道就真的不想去?」

我摇摇头,目光落在手上的书页里———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是想还是不想?」景琰追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曾开始,不会结束,不会伤心。」

「原是如此,我还以为你金屋藏娇,心里早有人了,看来,我的傻妹妹还是有机会的。」

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我望向窗外,

早已抽条的树枝缀满了稚嫩的新叶,小小的两只雀儿互相依偎,在枝头上蹦得欢快。

雀儿互为同类,才彼此给予欢愉。

「她是云端谪仙人,我是人间疾苦生,终究是不同。」

一室静默。

13.

阿淼说,要主动出击。

我思索着她的话语,假装看不见她那盈盈大眼对桌上红烧肉的渴望。

「如何主动出击,你给本殿说明白。」

我端起公主的气势仪态,坐于床榻上,一下一下摸着狸奴雪白的绒毛。

「要我说啊,心动不如行动。在我们那个时。。阿不,在我们家乡那边,喜欢就是要说出来的。」

阿淼说的话虽不是官话,想法也是天马行空,可是听起来简单易懂。怪异有之,却也有趣。

「你继续说。」

阿淼接着说:「公主对于谢公子的心思,在我们那边,叫做暗恋。暗恋,就是偷偷喜欢着,自己藏着掖着,不告诉他。」

「可是暗恋没有用啊我的小公主。感情的事虽然我这朵牡丹花不懂,可是我知道,如果不去追求,不告诉他,万一以后错过了,那肠子可都要悔青了。」

阿淼越说越激动,走动起来。

「公主觉得谢公子在外面有人了,那你就去问啊,自己想有什么意思,想破脑子也想不出。你们可是青梅竹马耶,你可是公主耶,问一个问题有那么难吗?再说了,这一切只是公主你自己瞎想的,万一谢公子没有喜欢的人,而公主你万念俱灰,这岂不是白白错过一段好姻缘了吗?」

「所以啊,公主你要主动告诉谢公子,你的心意。他喜不喜欢你另说,我们可以慢慢攻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说至最后,阿淼摇头晃脑,颇有些夫子的模样,如果没有手里那块红烧肉的话。

我展颜一笑,阿淼状似逗趣的话开解了我心里的烦闷。

是呀,我可是景玥!谢琅一定是我的!

14.

近来景玥很少出现在眼前了。

我虽是心里有底,可当事实一下子来得太快时,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景琰打趣我:「谢琅你就装吧。」

这般随意的语气,真不像是平时的景琰。

啧,定是有鬼。

我尚来不及思索景琰的变化,景玥的话便传来了。

戌时二刻,御花园沧浪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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