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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节 长亭晚

作者:鸦山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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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梁到底是什么病,贺祈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我猜是心病。」

我疑惑地问:「周昀梁能有什么心病?」

他道:「我把了脉,我觉得周公子并非夫人说的那么不行。」

他顿了顿,「许是这个,成了心病。」

我一时语塞。

这件事是翻不了篇儿了么啊啊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像是突然想清楚了什么似的,对我说:「常言道,心病还需心药医。私以为,夫人也该转变一下想法,莫要给周公子太多压力为好。」

我崩溃地朝他摆摆手,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贺太医你还是出去吧,

我感觉我有点上不来气儿了。」

10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真的觉得我见过贺祈,可每次我问他,他都借着一些由头给搪塞了过去。

要知道人若是有件事就在嘴边,但死活说不出来,这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情。

所以今天,我一定要知道答案。

我让侍女去把贺祈叫了来,说是我突然胸口不舒服,贺祈果然很着急,匆匆忙忙地就来了。

他进了屋,我给屋里的丫鬟使了个眼色,满屋子的人都纷纷退了出去。

我把门关好,转身看他。

自从贺祈进府以来,他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样子,待人谦逊有礼。

可是今天我能感觉出他慌了,因为他整个人僵硬得不行,直直地立在哪儿。

我朝他走去,气势强盛,一步步地逼近他。

他被我震得连连后退,直到退到了墙角,实在退无可退。

贺祈比我高半个脑袋,我仰着头怒视他,他把已经靠在墙上的脑袋又往后缩了缩。

我突然觉得我像个流氓。

因为贺祈他,脸红了。

这样好看的脸上晕染着淡淡的红,湖水似的眼眸里泛着惊恐,我看着他这样子,我心里那强硬的气势竟然一下子疲软了。

我甚至觉得我也要脸红了。

「夫人,这,这不妥。」

贺祈结结巴巴地说。

我努力地重铸我的气势,对他说:「你别管什么妥不妥的,你告诉我,我们是不是见过?那朵秋海棠到底是什么意思?」

贺祈听了我的话,看了我良久,叹了口气,终是小心翼翼地问我:「夫人还记得,八年前的那个冬天,你在街头给了一个少年一支金簪,让他安葬已经死去的师父吗?」

我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眸,突然和我记忆中那个拿着自己的卖身契,被围在人群中的少年重合了起来。

八年前的冬天,我和丫鬟偷跑出去玩,看着前面街头乌泱泱围着一群人,我挤进去看,发现一个约莫着十几岁的少年摆着自己的卖身契,想要安葬自己已经去世的师父。

人群里有人问:「你会什么啊。」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答道:「我,我会一点点医术。」

谁家会特意买个郎中回去呢?更何况这少年年纪这么小,又有谁敢让他看病呢?

人群里熙熙攘攘的,将弱小的少年围在中间。

我突然很难过,因为我娘就是在两年前的冬天去世的。

我想他肯定把他的师父当成爹来看的,所以才拿着卖身契来为师父寻得一笔安葬费。

我摸摸口袋,发现没带多少银子,便从头上取下了阿姐昨日新给我买的金簪子,那簪子上描着一朵秋海棠,我挤过人群递给了他。

他抬头看我,眼眸清澈得像是含了一汪清泉。

我没等他开口,说:「我不要你的卖身契。」

他问:「那我要怎么报答恩人呢?」

我想了想,说:「你不是郎中吗,那你就做这世上最好的郎中吧。」

阿娘因病去世的时候,我听周围的人都在说太医院太医院,我好像知道那是一个很厉害的地方,去那里的都是很厉害的郎中。

所以我就补充道:「太医院里最好的太医!」

少年的眼睛亮亮的,像是阳光照耀下的湖水。

这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全部,惊讶地问他:「你就是那个少年?」

他似乎如释重负,看着我点点头,「夫人还记得。」

我疑惑地问:「那你怎么不早说呢?我明明问了你很多遍了。」

他垂下眼睫。

「因为我怕,怕你忘了。」

11

贺祈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尽是落寞。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突然也难过了起来,我想安慰安慰他,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正在脑子里想着安慰的话语,贺祈突然开了口,我这才发现他的脸越来越红。

他看着我说道:「夫人你,这,这真的不妥……」

我恍然回过神儿,看着我将一个比我高大的男子逼到了墙角,像是要调戏他一般仰着头靠近他的脸,我离他是那样的近,近到我都能看到他眼眸里我的小小影子。

甚至近到我再往前一点点我就亲……

我突然脑子嗡地一下,心跳的特别快,猛地往后退一步,转过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个流氓。

偌大的屋子里,许久没有人说话,我们两个人都红着脸不敢看彼此。

我从未如此狼狈过。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这竟真的很像是我在调戏他,再加上之前传着的风言风语,贺祈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女流氓啊。

完了,我的形象在他那儿,是彻底毁了。

还是没有

人说话,这种沉默的氛围时间久了真的会压得人喘不上来气儿。

我想着这也太尴尬了,总得说点什么吧,就背对着他解释道:「那个,我平常不是这样的。」

我这话一说出来我就后悔了。

什么叫我平常不是这样的,搞得像是我见了他色心突起似的。

我是看他生的俊俏,我是有色心,可我有色心没色胆啊。

我想不通,我今天只是来逼他说出答案来的,我明明是气势逼人,我明明是恐吓威逼他的,究竟是为什么就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形了啊。

又是一阵沉默,我已经在地上找缝了。

良久过后,我不知道他什么神情,只听他在我身后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平常也不是这样的。」

我终究是没找着地缝。

嗯,很好,更尬了。

又过了许久,他应是平静了下来,对我说:「夫人,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想着来打扰你和……和周公子的生活。我这次来,只是为了报恩。」

我转过身,有些疑惑:「报恩?」

他本来这会子脸已经不红了,不知道为什么等我转过了身,对上了他的眼睛,他又开始微微地脸红。

他避开了我的眼神,解释道:「太后吩咐我,来这儿帮你调理身体,是为了帮你,早生贵子。」

我愣在那儿。

从我上次和周昀梁进宫,到这次她让贺祈助我生子,太后她老人家什么时候能做些正经事啊。

贺祈顿了一下,垂下眼眸,「太后说你,你为了周公子,生出了许多风波,我觉得你是喜欢他的,若是如此,我就权当报恩了。」

我为了周昀梁生出了许多风波,还我喜欢他?

我只觉得这整件事开始越描越黑,全然不知该从何解释,登时只感觉脑子发昏,连呼吸都不畅了起来。我走到门前,打算开门透透气。

我这刚把门打开,一个身影从门外扑了进来,跌了一个踉跄。

「周昀梁?」我看着他,「你偷听我说话?」

他适才险些摔倒,现下调整了一下衣袍,抓抓脑袋对我说:「也不算是偷听,我就路过。」

我问他:「你不是病了吗?」

他笑着说:「贺太医妙手回春,我早就大好了。」

说着他走到了贺祈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贺太医此番前来,责任重大,我可不能因为我的病而耽搁大事。」

然后他看着贺祈,郑重地说:「贺太医,从今日起,你我就是兄弟了。」

贺祈点点头,淡淡地笑着。

但是他的笑,却让我蓦地想起了苦杏仁的味道。

好生奇怪。

12

周昀梁和贺祈突然莫名其妙地成了兄弟,整个人竟也变得神采奕奕了起来。

他头几日说是病入膏肓,而且还是贺祈一来找我把脉他就犯病,这会子倒好了,他恨不得把贺祈塞我屋里不出来。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对他说:「你好歹让人家贺太医歇一歇吧,怎么把完脉还要问药方,问完药方还要问膳食,问完膳食你连我几时睡觉你都要问?」

周昀梁看看我,无辜道:「我这不是着急嘛。」

说罢他又看看贺祈,「贺太医,不麻烦吧?」

贺祈写完了药方,将毛笔放下,抬起头看看周昀梁,微笑道:「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

但别说,就周昀梁的细致劲儿,还真的寻出了问题。

程玉在我病的时候送来的糕点,剩了一食盒在小厨房的角落里,过去这么久了没人发现,如今都已经生了绿毛。

本是直接扔了就行,但周昀梁说着要把所有的吃食拿给贺祈把关,许是丫鬟们大意了一下,竟把这盒都长着小绿毛的糕点也送到了贺祈眼前。

贺祈打开这食盒,愣了一下,问我:「夫人还有这爱好?」

我凑上去看,看着这一食盒绿毛,我干笑着把食盒拿走,连声说:「没没没,应该是拿错了。」

他突然拦住了我,拿起一块桂花糕细细地闻着。

我愣住,小心翼翼地问:「莫不是贺太医你,你有这爱好?」

他拿着桂花糕的手僵了一下,随之将这块长着绿毛的桂花糕放下,看着我说:「这里面加了东西,吃多了会让女子不孕。」

我心中一惊。

原来程玉在我称病的时候,没完没了地来给我送糕点,竟是打的这个心思。

但这些糕点我都没吃,好像都给了,给了阿福吃。

我突然对阿福心生愧意。

我问:「那若是男子吃了又该如何呢?」

贺祈看着我,眼神怪怪的。

他叹了口气,说:「夫人,纵使你嫌弃周公子不行,但饮鸠止渴,我觉得还是不可取。」

我:「……」

13

我似乎发现,贺祈这几日有心事。

他仍然温温和和

地待人,面上总是带着笑意,可我总感觉这笑容是苍白的,就像是春日里的病燕子,虽然和风阵阵,但仍旧少了些生命气儿。

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那日我把他吓坏了。

这天晚上,周昀梁在花园的凉亭里摆了酒席,说是要请贺祈吃饭,我便也跟着去了。

周昀梁这几天心情好得不得了,拉着贺祈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可是我能看出来,贺祈的心情好像不大好,他和周昀梁的酒喝的不太一样,倒有些借酒消愁的意味。

这二人没吃几口菜,倒是喝了不少的酒。

我看不下去了,劝他们:「少喝一点吧,喝多了难受。」

周昀梁顶着两坨红晕冲我嚷:「我们兄弟相见,不喝怎么行,你别管我,我们一定要,不……不醉不归!」

我说:「那我们也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呢,你见了我怎么没那么高兴啊。」

他愣了一下,挥挥手说:「你别打岔!咱俩才,才不是什么兄弟。」

他喝的说话都不太清楚,我也不想和他争论,便坐在一旁数着盘子里的花生米。

周昀梁很吵,贺祈基本倒是没什么话,只是自顾自地喝酒。

我花生米数的都有些困了,周昀梁突然拍桌子大叫一声:「小李呢,这烧鸡,怎么这么,这么难吃!」

他把我震清醒了,我睨了他一眼,说:「小李前几日被你脑子抽风撵走了,你忘了?」

他真的忘了,吵着嚷着要去厨房找小李,下人们拦不住也和他解释不明白,便也只得跟着他去了厨房。

夏日的晚风有些热,灯笼明黄的蜡烛燃了很久,现下已经有点儿暗了,花丛中有着不知名的小家伙一直在叫。

周昀梁骂骂咧咧的声音渐去渐远,我耳朵边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贺祈,他实在是太醉了,白皙的皮肤已经醉的通红,往日里清澈的双眼此刻竟也浑浊了起来。

我说:「贺太医,你别喝了,你既为医,就应该知道酒醉伤身。」

他听了这话,笑着看了看我,钝钝地点了个头。

我心里不知何处突然动了一下,没缘由地说了一句:「真不知道贺太医你,日后会娶什么样的妻。」

他听了这话,抬头深深地看着我,那眼神很复杂,我说不清那里头有什么。

他缓缓道:「我曾经,遇见过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我问他:「然后呢?」

「然后。」他移去看着我的眼,抬头看着今晚的月亮,像是自嘲似的一笑。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我突然很难过。

好像是为他,又好像是为了我自己。

14

贺祈那晚喝了太多的酒,晚上睡觉时忘了关窗,许是受了风寒,这几日病的厉害,他怕过了病气给我,便一直待在房里不出来。

这让周昀梁懊恼不已,连连自责不该让贺祈喝那么多的酒。

我有些担心贺祈,想去看看他,可到了门口,他却闭着门不见我。

我说:「贺太医你还好吧,都说医者难自医,用不用给你请个郎中?」

贺祈在屋内对我说:「劳夫人挂心,我现在还好,就不用请其他郎中了。

但我听着他这声音虚浮无力,看起来是很不好。

我还是想进去看看他到底如何了,可贺祈说什么都不开门。

无奈之下,我便想着等过几天,等他病稍稍好些了再来看他。

可没等几天,周昀梁跑来和我说,宫里的淑妃娘娘突然头痛的厉害,太后便急召了贺祈回宫。

淑妃娘娘是周昀梁的小姑姑,和周家也算是亲戚。

我突然心里有点着急,我问他:「那贺祈还回来吗?」

周昀梁说他不知道。

我有些怅然若失。

周昀梁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没事,贺太医不在,我也可以找其他的郎中,不会耽搁咱俩的大事。」

我无心和他辩驳。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之前早上醒了贺祈就出现在我面前,带着他那温和的笑容给我把脉。

中午午睡醒了,他端着刚熬好的药来,我置气说这药太苦了我才不喝,贺祈从袖管里掏出一包蜜饯,笑着对我说:「你昨日也这样闹。」

晚上我燃着灯看书,他催我睡觉,说晚睡伤身,我当时烦透了他。

如今,却是都没了。

但我想着既然之前贺祈来,是奉了太后的旨,那等淑妃娘娘病好了,他也就能回来了吧。

但过了几日,周昀梁兴冲冲地和我说,贺祈要娶妻了。

我心中突然一惊,险些摔了手里的茶盏,问他:「什么?」

他道:「那天贺太医进宫看淑妃娘娘的病,往回走时看见了徽宁公主不慎落水,他二话不说,直接就下水把公主救了上来。」

他看着我问:「你猜怎么着?」

我说:「怎么了?」

他笑道:「徽宁公主看上他了,要寻他做驸马!」

我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过了许久,我突然想起那天贺祈受了风寒,病还没好,这又下水救人,便又忙问道:「他病还好吧?」

周昀梁敛了笑容,叹了口气:「我听说发了高烧,有些不省人事了都。」

但他又安慰我:「你放心吧,有公主照顾,肯定没问题。」

是啊,都是要做驸马的人了。有公主照顾,自然没什么大事。

可我,我究竟在难过什么呢?

15

渐渐的,徽宁公主不慎落水,贺太医舍命救助的传言越传越广,在京城里都成了一段佳话。

贺祈的病逐渐好了起来,这佳话传着传着,内容也日渐丰富。

什么二人同游御花园,公主撒娇让贺太医背着她走,什么公主给贺太医喂药,喂着喂着两个人都低着头脸红羞笑。

大家都纷纷慨叹,果真是神仙眷侣,天赐姻缘啊。

我不知为何,一听到这段佳话心里就发闷,索性关起门来图个清净。

但我还是有点儿担心贺祈。

可我又觉得我担心贺祈算这么一回事呢,我要是巴巴地跑去看他,结果看着他和公主谈情说爱,我算什么?

我把头闷在被子里,我越想越气,我甚至不知道我在气什么。

周昀梁看着我说:「我觉得你最近很不对劲。」

我嘴硬:「没有啊,我怎么不对劲了,我好得很。」

他沉默半晌,说:「你刚刚给自己茶盏里倒了茶,结果喝的却是我的。」

我低头一看,我果真拿错了茶盏。

「那有什么,我一不小心拿错了。」

我继续嘴硬。

他叹了口气,「春红是新来的小丫头,我对她没那意思,你不能看见一个生的不错的就这般置气吧。」

我这心里的气没处撒,他倒好找上门来,我真的不知道他整日都在想些什么,从一开始就警告我不要馋他身子,不要对他图谋不轨,这倒还怀疑上瘾了,我哪有那么多心思打他的主意吃他的醋。

再说了我们明明是拜过把子的兄弟,我怎么可能会打兄弟的主意,他到底拿没拿我当兄弟啊。

我扔给他一个凶悍的眼神,头也不回的走了。

「喂!我明日就打发她伺候别人!」

周昀梁在我身后喊。

我没理他。

结果他喊得更大声:「那我现在就打发她伺候别人!」

16

我再次见到贺祈,那都是半个多月之后的事了。

他那身子骨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拎着他那药箱来找我,我屏退了所有人,屋里只有我们俩。

他笑着问候我:「夫人。」

我其实挺想他的,但是如今他就站在我面前,我却又不想看他。

他察觉出了我的异样,又叫了我一遍:「夫人?」

我抬起头看他:「不敢当,您都是要做驸马爷的人了。」

他的笑凝滞了一下,渐渐地消失了。

他道:「你也听说了。」

我说:「这样好的佳话,我不想听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垂眸,后又抬眼,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并没顺着我的话往下说,把他那药箱打开。

「之前在府里住过一段时间,大致还是能摸准些夫人的脾性。我写了一些方子,都是顺着夫人的脾性在通常方子上改动过一些,您看这个……」

贺祈唠唠叨叨地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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