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没比我小几岁，就挎着香奈儿包，而我只配拥有表情包。

从头到脚，我输的很全面。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

失神间，汽车已经停在了我住的小区外面。

高常没急着开门，温声对我说:「你先问问舍友，忙完没？」

我:？？？

见我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挑挑眉，「我怕他男朋友没走，你在楼底下干等着。」

一语惊醒梦中人！

贸然上楼，万一点寸堵了狗头闺蜜的好事，她非和我拼命不可。

确认安全以后，我和高常告别，正要下车，他忽然叫住我。

我回过头，撞进一双黑曜石般的

眸子，他的目光清澈见底，让我想起了学校里秋日的天空。

喊我啥事？？？

他勾着笑，目光灼灼，「工厂太远，明早我来接你。」

13

明天要去的仓库，我单独行动确实有点费劲。

早高峰，一个半小时地铁，车上放个屁都能挤回去，喷再多香水也盖不住韭菜盒子的气味。

所以我果断答应了高常。

但今晚高常那些话，在我心里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孩子上学时候特孤僻，整天跟在我屁股后头，我喜欢有事没事就捉弄他。

以前那么不爱说话一孩子，现在说话噎人一愣一愣的，还特不按常理出牌。

经理助理这职位太稀罕了，就是开挖掘机排队也轮不上我。

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想什么。

因为这事，我成功失眠了，大早晨迷迷瞪瞪爬起来，洗了头撸了个妆。

然后，顶着黑眼圈上了高常的车。

一上车，就迎来他关切地目光:「昨晚没睡好？」

「嗯。」

「那你先眯会儿，到了我叫你。」

说着，他从后座拿过来两个食品袋，塞到我怀里。「早餐，饿了先吃点儿。」

我分别打开一看，他准备的很充分，有咖啡，可颂，麦芬，水果杯，都是我爱吃的。

我可以不睡觉，但不可以少干一顿饭。

吭哧吭哧吃完以后，只见高常嘴角一抽。

我:？？？

高常苦笑，答疑解惑:「学姐，你把我那份也吃了。」

「……」

好吧！我灵活的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座龙岭迷窟。

我打了个哈哈，试图用假寐化解尴尬。

昨晚睡觉少，刚才吃的又饱，我竟然真睡着了。

一觉醒来。

车已经停在了工厂外面，高常不在，但空调调成了让人舒服的温度，我身上多了件他的外套。

一看表。

我去！睡过了！

狗命休矣。

我连滚带爬往厂房跑，高常正在陪同客户参观。

他伪装的很好，和客户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

走近了，我整理下着装，大大方方走了过去。

「不好意……」

人群中，我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话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直接愣住。

宋修筠？！

14

我没想到，当年暗恋的学长，如今居然是我的甲方爸爸。

他稍愣了一下，冲我轻轻颔首，语气温柔:「小学妹，好久不见了。」

我点点头，用职业假笑成功掩饰了内心的震惊。

当年，我暗恋过他，还写过情书，只是这份暗恋，最后无疾而终。

高常宝相庄严，脸上透着我看不出的情绪，但我敢肯定，他一早就认出了宋修筠。

验厂的整个过程，我心不在焉。

我总感觉高常的眼神，似有似无地在我身上打转，可我每次看他，他的目光都落在别处。

完事，按照国际惯例，还得有下一场，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餐厅。

好巧不巧，宋修筠就坐我对面，为了避免视线交织，我低头猛吃。

我验厂瞌睡王，吃饭闪电狼，工作上没给他争到脸，在干饭上实现了。

喝尽兴了，甲方爸爸忽然说想去唱歌，于是酒足饭饱又杀向了 ktv。

大下午的，一帮人去唱 ktv，也没谁了。

宋修筠这时候忽然轻笑着问我:「小学妹也一起去吧！好几年不见了，好好聊聊。」

曾经那种心跳的感觉已经没了，但气氛已经到位了，不去有点扫兴，我欣然就答应了。

「我也去。」

高常清冷地声线从一旁响起。

我猛然响起他下午还有个会，友情提议，「你下午 3 点还有会。」

他眼皮懒得抬一下，「推了。」

我:？？？

高常认真的盯着我，掷地有声:「我得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他顿了顿，「就像当年一样。」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恍惚间，我的少年回来了。

15

我要早知道，听他们唱歌竟然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打死我也不来。

几位金主爸爸肺活量真大，一开口，包间里鬼哭狼嚎，风声鹤唳。

我都麻了。

高常和宋修筠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左右为男。

他们俩一个冰一个火，宋修筠长袖善舞，甲方这几位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高常缩在角落里闷头玩手机。

宋修筠递给我一只话筒，语气温柔:「学妹，咱们一起唱首歌吧！」

我下意识瞅了高常一眼，他好像没听见似的，头都不抬一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点在意他的感受。

看他没什么反应，我才大胆地接过话筒。

宋修筠唱歌好听那时候是全校公认的，只有学校有晚会，他必定是压轴出场，我唱歌一般，唱儿歌都跑调那种，全靠他带动勉强唱了下来。

这会儿，一个客户油光满面地朝我走来，「美女和我也唱一个呗！」

我内心是拒绝的，但这种场合只能强忍着答应。

唱歌也就算了，他刚吼了一嗓子，就攥住我尊贵的小手。

这我就不乐意了。

唱歌就唱歌，你拉我手干嘛！？

我忍了又忍，不留痕迹地把手抽出来，他不识好歹，像头倔驴似得，又把爪子伸了过来。

气氛有些尴尬，宋修筠有些为难，「李总……」

油腻男换了副面孔，眼睛一挑，「嗯？小宋，你什么意思？」

宋修筠手臂一僵，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默默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再看我！

「美女，就唱首歌，不会不给面子吧？你们审厂还么过呢！」

这货板起脸，又试图要摸我的小手。

我正要挣脱，脖领子忽然被人揪住，把我拎到了后面。

回头一看，撞上一双熊熊燃烧的眼睛。

16

高常把我拽到他身子后面，仅这一下，我心跳竟然快了两拍。

甲方爸爸不乐意了，脸耷拉的像头斗牛，「高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常扬起一只手，语气戏谑:「看到我这只手没？我的巴掌特适合你的脸型。」

「哼！」

「啪……」

一个清脆地巴掌声骤然响起。

众人呆若木鸡，包间的气氛顿时降到了零度以下。

这家伙捂着脸，半晌才反应过来:「高常，你特么疯了吧！」

高常冷漠开口:「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说完，他拽着我的手，掉头就走，留下一包间的人面面相觑。

我被他拽上车，这会儿我才意识到，他一直牵着我的手。

结合起刚才保护我那一幕，我心跳如雷，耳根都烧红了。

松开手的一瞬间，高常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嘴角一扬，「学姐居然脸红了？年会亲我那会儿都没有。」

好吧！

你现在说什么是什么。

他开车送我回去，我偷偷瞅了他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

「那今天的事……不会影响审核吧？」

高常挑挑眉，「帅哥的事你少管。」

顿了顿，他又问:「如果我不管，你是不是就让他摸你手了？」

「那怎么可能！弟弟你都没摸过！」

我缓了口气，「不过就应付下唱首歌，姐职场混了这么久，道歉的手艺最拿捏了。」

高常一皱眉，语气淡淡，「凭什么你受委屈，还假装大度？委屈自己让别人开心吗？」

我忽然愣住了。

他一直被我当小屁孩看，不知不觉，当初被我护在后面的少年，已经能为我遮风挡雨。

我老怀安慰，这孩子长大了，但事实上，我想多了。

下车前，他的一句话，让我白感慨了。

他忽然叫住我，「学姐，有件事你刚才说错了。」

？？？？

我转过身，他忽然笑了。

「你的手，我刚才已经摸到了。」

17

高常为我冲冠一怒，迅速传遍整个公司。

同事们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上，谁看见我都笑脸相迎，但我一点也不开心。

因为我，验厂这事算是黄了，我想和他道个歉，结果他让我跑腿去给他取拿铁。

距离倒不远，但贼难找。

大夏天的，我穿街走港，妆都脱了。

等我奄奄一息回到公司，却听到一个晴空霹雳。

就在刚才，高常他老母亲来了，俩人关上门大吵一架，声音大的像办公室里架了两挺机枪。

就在几分钟前，他的老母亲气急败坏地走了。

完美的和我擦肩而过！

我想到某种可能性，不顾周围围观的目光，径直往他办公室走。

高常看到我，眼睛一亮，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你可回来了，我都渴死了，我的椰蓉拿铁！」

他越这样我越不舒服，捧着心心念念的西瓜拿铁，一点食欲也没有。

沉默了几秒，我忍不住开口:「刚才董事长来了？」

高常使劲作着吸管，「嗯，来了，就昨天那事和我讨论了一下。

」

讨论？？？

你们那也叫讨论？？？

我没揭穿他，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要不然我找宋修筠给说说情？」

高常这反应像踩电门上了，「你找他干嘛？别找他，我能搞定。」

我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愣了下，点点头。

他松了口气，唇角一勾，笑着说:「学姐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就答应当我助理呗！」

这件事本来我都忘了，没想到他居然念念不忘。

公司都在吃我和他的瓜，我觉得这时候答应不太好，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

却被他那双灼灼的眼睛逼退。

「好吧！」

见我答应了，高常很高兴，紧绷的唇角疯狂上扬，「好，那你等几天，我得走个人事变动的流程。」

他话锋一转，「对了，晚上有时间吗？」

我刚要说有，但转念一想，打算约宋修筠出来说情。

「今晚不行，我一个闺蜜过生日。」

高常上扬的嘴角逐渐下沉，样子有些失落，我忍不住问:「晚上有事？」

他欲言又止:「哦，没有，你去吧！」

18

盯着宋修筠的微信头像，犹豫了半天，鼓起毕生的勇气，给他发出真情邀约。

他很快就答应了，约我晚上 7 点在以前他打工的那家酒吧见面。

就是上次高宽陪我去的那家。

见面后，他笑着把啤酒和小食推到我面前。

「今天约我出来，是为了昨天那件事吧！」

我看了看他，想起昨天他与高常截然相反的选择，心里不仅没有任何失落，反而有种难以形容的释然。

面前这张帅脸，已经带给不了我任何杀伤力了。

「高常你也认识，那孩子有点冲，你能不能帮忙说个情？」

宋修筠苦笑，有些为难，「我们领导挺生气的，要不让他道个歉？」

我连连摆手，还是别了。

「要不我去？」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宋修筠沉默的看着我，灯光昏暗，他的脸时明时暗，看不出情绪。

「你去不太好吧！又不是你打的。」

他错愕地看着我，语气低沉。

「这事和我有关，要真不行，我去给人家道歉……骂我两句也行，哈哈哈……」

这单是高常上任后第一个订单，不容有失。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底就像窗外漆黑的夜，异常深沉。

安静了几秒，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去试试，尽力而为。」

我双手合十:「谢谢师兄。」

宋修筠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不禁苦笑。

「你什么时候和我这么见外了？」

我一怔。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竟然也说不清……

气氛有些尴尬。

宋修筠叹了口气，神色忽然有些异样，迟疑着开口:「昨天……你不会怪我吧？」

我连忙摆手，宋修筠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待了一会儿，我就和他告别，一起走出酒吧，宋修筠低低地说:「我的车就在路边，送你回去吧！」

我笑着拒绝。宋修筠没勉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我正准备离去，眼睛随意一瞥，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

一抬头，我心头狂颤，高常就站在马路对面。

19

他和我只隔着一条马路对视，身边还跟着上次那几个男生。

车辆穿梭不息，他的脸时隐时现。

我麻了。

高常绷着脸，表情严肃，眼尾勾着红，身上冒着几分酒气。

我这才发现，他们脸都红红的，看样子这是第二场。

他倒没说什么，那几个男生却炸了锅。

「嫂子，你怎么也在呢？」

「高常说你今天不来嘛……」

七嘴八舌中，我注意到他身边男生怀里抱着一个蛋糕，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谁过生日？」

「我。」

高常懒懒地抬了下眼睛。

我愣了几秒，想起上班时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是想和我说这个。

「嫂子，进去一起喝点儿呗！」抱着蛋糕的那个男生说道。

我笑的很勉强，哪还敢留下来，但架不住他们热情，最后还是高常替我解围。

「都少说几句。」

震住这帮孩子，高常低头掏出手机:「我送你回去。」

那几个男生大为震撼:「大哥，那我们怎么办？」

高常一皱眉，「你们先喝，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也觉得太隆重了，赶紧拒绝:「没事，别耽误你们玩儿。」

「嗯？」

他抬头，眸子里闪着光，「全勤

还要吗？」

「也不是不行。」

20

高常叫了一辆 jl8 商务车，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车厢里气氛异常安静。

这孩子平时话挺多的，忽然这么安静，我有点不适应。

我鼓起毕生的勇气开口，试图解释一下，「我今天约宋修筠，就是想挽救一下这个项目。」

他轻轻颔首，「我知道。」

顿了下，他又说:「我说了，这件事我会搞定。」

「你打算怎么解决？」

高常缓缓睁开眼睛，侧过脸瞥了我一眼，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掠下一层阴影，看不清他眼中里的情绪。

「他们把配料都采购完了，成吨的配料都拉进咱们厂里了，难道他们还拉走吗？」

我:？

高常忽然抿了抿唇，不屑一笑:

「他们箭在弦上，有种就重新找工厂生产，看他们能赶得上进度嘛！」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这个客户可是我垫着脚尖也求不来的。」

高常转过身，目光比夜空都温柔，我差点沦陷进去。

「学姐……」

大概他的语气太温柔，我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嗯？」

他忽然凑过来。

看着那张帅气的面孔逐渐接近，我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脸在离我还有几公分的距离停住，附在我耳边低声说:

「不用你踮起脚尖，我会为你弯腰。」

21

我从没想过，高常竟然会说这么撩人的话。

他给我的印象，一直在动如癫痫，静若瘫痪中来回切换，原来也可以温柔的不像样。

商务车在小区门外停下。

我下了车，一回头。

卧槽！他怎么也下来了？

商务车缓缓驶去，我一头雾水，「你怎么不回去？」

高常醉眼迷离，勾着唇轻笑，「我看着你进单元门，我再走。」

我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你……」

他笑了笑，「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一挑眉。

「真没事，你要再不上去，就是舍不得我。」

我麻了。

嘱咐了他几句，一步三回头，转身上楼。

今晚闺蜜去男朋友那了，家里就我一人，洗完澡，我一头栽在沙发上发呆。

想起今天是高常的生日，下午他失落的眼神，让我心里过意不去，就给他发了生日快乐的微信消息。

高宽秒回:学姐都不知道我生日，很伤心啊！

我:你生日不是四月初九嘛？

高宽:学姐，人家现在过阳历了。

好吧！

顿了下，我迅速打字:生日礼物明天补给你。

他开始撒娇。

高常:今天不行吗？

就无语，这孩子要求真多。

我琢磨来琢磨去，于是这样回复:

我:这也就是你走了，要不学姐一定请你上楼，亲口祝你生日快乐。

高宽:我这就上来！！！

我:……

谁能告诉我，大半夜他怎么不回家？现在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这么没有自我保护意识嘛！！！

22

大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