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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节 世间安得两全法

作者:与焰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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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陆辞和神女今日成婚。m.bokuwenxue.com」

我眼眶模糊,努力地眨了眨:「嗯,成婚了。」

灵力在溃散,我抱紧我的壳子蜷缩起来。

好疼啊。

陆辞剜我内丹的时候都没这么疼。

他仍旧是上重天高高在上的帝君,眉眼间含万年不化的雪,他说:「当归,我得救她。」

我心想,你要救她为什么是我付出代价呢?

但我问不出来,眼前开始发黑了,越来越黑。

人之将死是不是都会出现幻觉,若不然我怎么会听到那一声声悲恸的「当归」。

当归当归,当盼故人归。

我第一次觉得,好恶心。

1

陆辞带着神女游览帝君殿时,我一个激灵化作原形躲进灵池里,又忍不住冒头偷看。

两人光是站在一起就很养眼。

「天作之合」,这是上重天所有神仙对他们的期盼。

神女也唤当归。

我小声地念叨:「同我一样呀。」

但陆辞却摇头,灰色的眼眸里印出我丑陋的原形,他的指尖冰凉,把我从灵池里拎出来,水迹沾染白色的衣摆。

他说:「你同她不一样。」

一个是九天翱翔的凤,一个是地底攀爬的龟。

是不一样。

「所以你想改名了?」

长生一脸不可思议地凑近看我:「当归啊,你还是当归吗?我莫不是认了个假的妖回来。」

我翻了个白眼,抢他手里的果子啃:「你应该叫我主人。」

长生是我的乌龟壳,但他有自我意识,从我开了灵识起就絮絮叨叨地说话,渡雷劫后便也有了人形。

他素来不喜陆辞,我被带走后他只身留在下界,倒也住得自在。

「我就叫你当归,都几百年了。你不能因为如今翅膀硬了,就不认人吧?」他戳我的额头,「你真改名了我都瞧不起你!」

我拍开他的手,笑嘻嘻地又拿了个果子:「不改不改,神女当归跟我乌龟妖当归有什么关系。」

「我啊,永远是长生的主人当归。」

秋风起,树叶哗啦啦地落下一地。

长生难得没顶嘴,指了指洞府里面的一堆果子:「等会儿记得带走,省的老惦记我这儿。」

我每次跑下界见他都是偷偷地来的,九重天的神都瞧不起妖,我哪儿能让陆辞背锅。

主要还是放不下这一口吃的,九重天什么都好,但就是没这个味儿。

「长生真好!」我作势抱他,很快被嫌弃地推开。

几百年了我很是习惯他这个臭屁样,摆手愉快地走人。

「当归。」

他突然唤了我一声,我下意识地停住:「怎么了?」

「早点儿回来。」

说这话的人转身进了洞府,我看不到他的神情。

「去哪儿了?」

将将踏入帝君殿,我便听到熟悉的清冷声音,怎么回事,神女这么快就走了?

迅速地把装果子的灵袋藏好,我心虚地搓手:「没去哪儿,我就待池子里修炼呢。」

陆辞淡淡地点头,看不出信是没信:「过来。」

我乖乖地坐下,拢起那一捧青丝认真地梳理,帝君什么都好,就是惫于束发,在我被他捡回来后,这就成了我的工作。

水镜里浅灰色的眼眸微垂,墨发披散,十足不近人情的美人面。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帝君,您心悦神女吗?」

那双含了冰雪的眸睁开,通过水镜与我对视,我挠了挠头,小声地哔哔:「您将来成婚后,我也不好继续赖这里,您同我说说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九重天我就不待了,神族都好吓人。长生那里很不错,到时候我拖行李去找他收留。

陆辞神色没什么变化,挥去水镜后站了起来:「不会。」

白色衣袂消失在殿中,我傻眼了,只听得他最后一问:「如今修为至何境界?」

我挺胸抬头,有点儿自豪:「快结丹啦。」

2

我化形那日被天雷劈了个外焦里嫩,险些一命呜呼,是陆辞路过人间才救下我这条小命。

「他真是个好人。」我晃了晃白皙的脚丫子,前不久这身皮乌漆嘛黑得惨不忍睹,「他说九重天的灵池能完全把我治好。」

长生沉默了很久,那双琉璃般的眼睛蒙了层雾,我从未见过他这样悲伤的模样:「你要跟他走?」

几百年的陪伴,我和我的壳子,我和长生形影不离。

但这次不一样。

我认真地点头:「长生,我要报恩的。」

见他神色依然不好,我抬手拍他的肩膀:「不要舍不得我,报完恩我不就回来了嘛。」

长生不难过了,赏了我一个无情的背影。

陆辞把我带上九重天后,助我疗伤、助我

修行,这样冷心、冷清的人,除此之外,我再未见他对旁的什么产生兴趣。

他强大、冷漠,手握一把霜雪剑,孑然一身。

我没想过他也会受伤,满身的血染红白衣,连回帝君殿的路都上不来。

「帝君帝君,你这是为了什么呀?」

平日里连一个侍从都没有的缺点此刻便显露无遗,我的妖力在九重天被压制,只能采取最朴素的方式带他回去——费劲巴拉地才把他背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踏上台阶。

昏迷的人无法回答问题。

他比我高出许多,墨发沿着脖颈顺下几缕,触碰我的脸颊,呼吸间缠绕了熟悉的冰雪味道。

怪痒的。

但是我好累呀,九百九十九层阶梯,我背着他吭哧吭哧地爬。

待把他安置到寝殿内,我腿软地径直趴下,浑身脱水,控制不住地缩在地上化成原形,低低地嘟囔:「我这也算报了一点儿恩吧。」

可惜榻上的人不能给我回应。

我在灵池中醒来,一眼便看到旁边的陆辞,他手里拿着什么,漫不经心地洒向池子里。

是鱼食,我惊喜地看周身多出来的几尾鱼。

一时激动下化为人形,追着它们瞅。

纱衣不防水,瞬间变作透明色紧贴皮肤,露出曼妙身材,我自由惯了,没觉得有何不妥,直直地站起身走向陆辞:「帝君……」

一件外袍兜头盖下,我人傻了,只听得对方些微不自在的嗓音:「本君无碍。」

他以为我想问这个?

我拼命地暗示:「鱼能吃吗?」

这话不知哪里惹恼了他,惯常面无表情的脸骤然黑了下来。

我同陆辞的关系自这日起好似发生了一点儿微妙的变化,他不再频繁闭关,偶尔会教我一些小法术。

「这是束缚咒。」他掐了一个诀演示。好看的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鸾姿凤态。

他说这个咒语在我的法术被压制时也能施展,我顿时充满动力。

但是……他的束缚咒演示对象是我,四肢被牢牢地困住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奴了奴眼睛,示意他够了够了让我来。

他却仿佛没懂我意思,一点点地凑近我的脸,眉目冷艳,浅灰色的眼眸垂下,越来越近。

我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声。

「阿辞……帝君。」

一道轻柔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是神女当归。

我看到陆辞骤然停住,直视我的眼眸微颤,顿了顿后朝她走过去。

束缚咒随之解开,我捂住心脏蹙眉,半晌叹气:「罪过罪过。」

3

我在帝君殿前坐了很久,直到哈欠连天才看到夜色中的月白人影。

陆辞低头用袖袍擦去我眼角的泪花:「为何在这里等?」

那时的他神色分明,同素日一般冷淡,不知怎的,我却觉出一点儿苍凉的意味。

于是我冥思苦想了很久,懊恼发现真的不知他喜欢什么,只能因着他于我修为的重视去哄:「帝君,我好像摸到结丹的瓶颈啦。」

他眉目间那点儿微弱的苍凉却未散去,而是用更深的寒凉遮蔽,低低地喃语:「如此。」

我想,这样的哄法果真过于笨了。

出乎意料地,几日后陆辞带我入了人界,他说这里有我最终结丹的机缘。

这里是不同于九重天清冷的人声鼎沸、诸事繁华。

我同陆辞都变换了容貌,街头小贩的叫卖声嘈杂,我原以为他会不习惯,但转头却看他淡淡地注视前方的路。

虽说幻化后的脸平凡、普通,但周身的气质依旧唬人。

大街上人很多,偏偏跟着他走哪儿都能空出一块空间,属实神奇。

我一路走走停停,对周边吃食实在眼馋,又碍于对方的不食人间烟火生生地咽下口水,学他目不斜视的模样。

正事,正事。

忽地被一只苍老的手拦住,是一位卜卦老人。他的两只眼睛已经浑浊,但我却感觉到他在极认真地望向我。

「姑娘,老朽为你卜一卦如何?」

我眼睛征求陆辞的意见,脚步却诚实地定在原地。

三枚铜钱依次掷于桌上,我看不懂,只期待地看向老人:「什么卦象?」

对方却盯着那卦象看了许久,久到周围等待的人开始喧闹,他艰难地抬头:「天意,天意……」

他收起那三枚铜钱,竟是要直接收摊走人,不打算做后面的生意。

我正待再问,陆辞却侧眸说:「该走了。」

这下什么好奇心思都没了,我转身连忙去追。

背后是那卜卦老人踉跄离开的声音。

这一路繁华,陆辞似乎当真无半点儿留恋之心,我只是走了一会儿神便看不到他的影子。

幸而在人界我的妖力不会再受限制,顺利地寻着他的神识气味一路跟过去。

「当归。」

我抬眼去看声音来源,陆辞站在巷尾静静地等我,手里……手里提了很多吃食,都是我之前馋过的。

那一瞬间,他在我眼里整个人都发着光。

「帝君!」我扑过去,在同他一步之隔时稳住脚步,我想那时候我的眼睛一定很亮,因为下一刻就被轻轻地捂住,我听到他叹息般的声音,「当归,不要这样看我。」

那些零嘴被我珍而重之地放在储物袋中,期待着下次拿给长生看。

我想那时我一定会很夸张地指着袋子对他强调:「你看,陆辞帝君果真是好人!」

4

我的机缘出现在当夜。

无形无相的黑雾聚拢,尖锐爪牙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是我从未见过的诡异、妖魅。

陆辞白衣执剑开辟出一道结界将我隔离在外,自己迎了上去。

我眼睁睁地瞧着那些黑雾越来越浓,几乎吞噬里面的白影。

「呲!」

我听到兵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尖利的叫声愈加高亢,我已经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

过了很久,久到旭日升起一点亮光。

沉闷的重物落地,结界应声而碎,黑雾彻底地散去,我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陆辞。

「帝君!」

白衣染血,大片大片地绽开,我想堵住那些汩汩流血的伤口,但无济于事。

「陆辞,陆辞,你醒醒!」

我从未见过那么多血,多到两只手怎么堵都堵不住,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救他,除了疯狂地将灵力注入他体内,我没有任何办法。

他不能死,他怎么会死?他是九重天高高在上的帝君,为何那些黑雾那般厉害,厉害到能伤他至此?

也许是我的哭声太扰民,陆辞突然咳嗽了声,口腔呛着血,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抬手像素日一般擦我眼角的泪:「怎么哭了?」语气明明是温和的,但手心全是血,我知道我哭得很难看,哽咽地去擦那些血。

「这便是你结丹的最后机缘。」他把一株草药捧在我眼前,清冷的眉眼沾了尘埃和血渍,他在哄我,「不要哭了,好不好?」

我说我没哭了,手忙脚乱地扶他起来。

他似乎很累,眼眸静静地瞌着、倚靠着我,呼吸很弱,我拼命地压着嗓子控制自己不要发抖,不要打扰他休息。

太阳已经升起,明明该是暖的,我却浑身生寒。

一道轻盈的脚步声靠近,我护住陆辞警惕地抬头,下一秒却愣住。

是神女。

这是我第一次正面直视她,剪水秋瞳,白色罗裙青丝散,矜贵不可侵。

而我发如枯槁,凌乱不堪。

我想到陆辞说的不一样,我同她不一样。

她说把陆辞交给她,她会治疗他的伤。

我别无选择。

「再晚一点,他会死的。」

是啊,他会死的。

我茫然无措地把陆辞扶到她手里,嘴唇喃喃:「救救他。」

可神女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怜悯,她转头注视陆辞的眼神是温柔的:「我知道。」

她带走了陆辞,我怔怔地留在原地,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株药草。

长生在洞府前发现我的时候吓了一跳,他说我像逃难的灾民。

温热的帕子擦在脸上,我回神看到他担忧的神情,又哭又笑:「长生,我又欠了他一条命,怎么办?我又欠了他一条命。」

这次是他自己的命。

「我还不起了。」我把药草给他看,手指控制不住地抖:「只是结丹而已,为什么会这样?」

长生给不了我答案。

他翻箱倒柜地找了很多补气血的药喂我吃,却见我仍神不守舍的样子,他骂了我很久,最后却叹息道:「当归,这个恩我们不报了,行吗?」

这是我们第一次吵架,我抓着那株药草,恍惚间就像抓着陆辞的命,眼前全都是他奄奄一息的模样。

我说不行,闭眼不看长生盛满失望的眼睛,转头离开洞府。

我回到九重天,爬过九百九十九层台阶,跌跌撞撞地推开帝君殿的大门。

榻上是陆辞,神女躺在一侧抱他,周身白光流转。

5

我狼狈地退出去。

手心握着药草的部分灼灼发烫,我神经质地咬手,不能打扰他们,她在救人。

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神女走到我面前,她掏出一个白净的瓷瓶,眼里依然带着我看不懂的怜悯:「这是阿辞上次带回来的,助你结丹使用。」

我怔怔地抓住那个瓷瓶,想到之前满身是血的陆辞,同如今躺着昏迷不醒的画面重叠。

脑子很疼,疼得我几乎要喊出声来,我抱着头:「原来也是因为我。」

药草和瓷瓶被紧紧地攥住,那是祸源。

「早日结丹吧。」我听到神女蛊惑的语气,「这是他对你

的期许。」

我浑浑噩噩地看手中的东西,可我从没想要过。

这是强加的啊。

陆辞昏迷着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我回到自己的屋子,吞下瓷瓶中的丹药和药草。

可是修炼的过程好痛苦,灵气每每运转一分,我的痛苦便加深一分。

我看不到自己脸上一道道破开的血口,只觉得疼。

陆辞没有醒,我休息之余去看他,手指拢起墨色的发,想着下次束发该换个样式了。

「帝君,你什么时候醒呢?」

榻上的人闭着眼,听不到我的话。

我不敢待太久,他希望我结丹,我便努力地去做,我怕他醒后看到在这里的我,觉得我惫懒。

「当归,你快些结丹吧。」

「当归,你怎么还没结丹呢?」

「当归,我对你很失望。」

陆辞白衣如旧地站在殿里看我,浅灰色的眼眸里却没了从前的温和,他变得冷漠,就好像完全不认识我这个人了,最后转身关上大门。

我趴在地上疼得动不了,伸手想说我没有我很听话,但我说不出来。

真是个极可怕的梦。

我抬手捂住眼睛,手心放下来时全是血。

但是没关系,快结丹了,就快了。

长生找到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收回下意识地想要攻击的手,太阳光好晃眼,我努力了很久才适应了那股刺痛,睁眼扯出一个笑:「长生,你怎么来九重天了?」

他好像哭了,我看到他蹲下来摸我的脸,指尖都在颤抖。

「当归……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想此刻的样子大抵足够丑,看,都把他丑哭了。

我说我就快结丹了,他说我有病。

「长生,你把门关上吧,我眼睛有点儿疼。」我把自己缩进阴影里闭上眼睛,感觉到屋内渐渐地昏暗下来。

他再没说话,我只能听着屋内浅浅的呼吸声骤然急促,很快又归于平静。

「你怎么了?」我问他,他没回。

一颗丹药喂到我唇边,它抖啊抖,小心翼翼地触碰我。

长生嗓音有点儿哑,像素日一般骂:「赶紧吃了,你这副模样实在影响市容。」

嘴硬心软不过于他。

我本来疑惑他的声音变化,又听着他一如往昔的叫骂,心底的不安这才消散,乖乖地吃了那颗药。

出乎意料地,疼痛真的缓解不少。

可我直到后来才恍然为什么,原来那时自己脸上的血口在慢慢地愈合,而代价便是长生脸色惨白地扶墙,站都站不住。

他生生地剖下了自己的内丹给我。

6

我的眼睛被蒙住,长生绕了一圈又一圈,他说:「当归,等你好了我再给你解下来。」

我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是如何,突然想到那个储物袋,摸索着把它捧到他面前:「你看,这是陆辞买的,我那时便想你一定喜欢。」

他沉默了很久。

储物袋被拿走,我听到咀嚼的声音,唇角向上勾了勾:「我都尝过一点,好吃吧?」

长生没说话,咀嚼的声音好长好长,很久以后我才听到他轻轻地「嗯」了声。

结丹那日雷声浩荡,我抬头嗅闻空气中潮湿的气味,心中却很平静。

一道又一道雷劈下,我生生地站着抗。

很久以后,耳边的嗡鸣才停了下来。

我朝着四周唤长生的名字,但没有人应。

结丹后天雷锻体,眼睛已经痊愈,我犹豫了下,没有自己解开纱布。

不然长生又该叫骂了。

「当归。」

有人在身后叫我,声音清冷、凛冽。

我看不到陆辞的表情,只听他艰涩地问:「你结丹了?」

真奇怪,希望我结丹的不正是他吗?

我歪头抿唇:「帝君,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他一步步地靠近,衣袍携带冰雪的气息。

「当归!」

「咚咚」的脚步声朝着我跑来,急促而疯狂,带起一阵猎风吹动蒙眼的纱布,我被推了一把跌倒在地上。

「呲!」

是我再熟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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