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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来世,哪怕知道当初那位落魄皇子将来会权倾天下,我也不愿再靠近他,更不会信了他说要立我为后的鬼话。m.zhhrzx.com
那日,叛军挟我作人质。
「权看王是要江山还是要她!」
姬绥站在城楼上俯视着我,举起弓箭缓缓对准了我的眉心。「孤从来不怕被威胁,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话音刚落,离弦声响,一支箭矢射来重重地没入我的胸口。
1.
回想起这么多年,我不明白姬绥对我究竟是占有欲多一些,还是恨意更占上风。
他时时把我带在身边,给予我越矩的权利。
却又在我安分守己做着为人奴婢的本分时,恼恨于我,只因听见我同旁人说的一句:「我对姬绥并无男女之情。」
从此,他与嫔妃夜夜笙歌,又命我跪在床前奉衣。
我手中的木盘愈加沉重,直到手腕发酸,小臂开始微微颤抖。
忽来一阵夜风吹起帷帐,帐内的香艳被揭开一角。
侧卧在他身旁的美人细颈间渗出点点香汗,姬绥蓦地睁开眼撞上我的视线,看清我发白的脸色,薄唇一勾,似要刻意羞辱我:「怎么?也想来一起伺候孤?」
这时,双手再也支撑不住重量,木盘「砰」的一声翻倒砸在地上。
我腿脚一软跪伏于地,深深埋首,只从喉间挤出一句:「奴婢不敢。」
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如芒刺在背,我没敢抬头,手心里浸了一层汗水。
美人娇滴滴地出声道:「王,何苦因他人扫兴……」
「滚出去!」姬绥一喝,嗓音冷沉得像淬了冰。
美人被吓得住了口。
我当然有自知之明,手忙脚乱地拾掇好木盘,道句「告退」后落荒而逃。
出殿后,我无意识地在宫道上走着,方才那幕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登上王位后的姬绥与从前恍若两人。
如今的他稍有不顺心便要想些阴戾诡异的法子来出气,哪有从前半分人畜无害。
我没有说错,乖顺天真确是我初见姬绥时对他的印象。
三年前,姬绥还只是避居在冷宫的弃妃之子。宫中人人皆知公子绥不仅身份低下,还因一场大病而痴愚,于是无人将他放在眼里。
我亦如此。
小宫女们一听他名头纷纷避之不及。有人说公子姬绥心智未开大字不识,又有人说三公子生得肥头大耳,腰身粗壮如树。
去桐芜台伺候姬绥之前,我把猪妖的脸在心中幻想了千百遍。我想,再丑也不会比这还丑吧!
直到我真正见到他。
在猪圈里。
那是穆王二十七年的三月。
桐芜台地不如名,听着幽静雅致,实则就是一处荒芜幽僻的茅草小院。
我刚来了新地方想给新主子问个安,却四下没看见人。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只有一阵隐约的猪哼哼声从院后传来。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我其实很尴尬。我以为,我和新主子的见面不应该从我把他从猪身上扒拉下来开始。
猪圈里,一个身形微胖的少年跨骑在猪背上玩得不亦乐乎。
他左手揪扯猪耳朵,右手一下又一下地用力薅着猪脑袋上的猪毛。粉色小猪疼得直哼哼,叫声凄厉穿破了茅草顶,一边左扭右扭着臀试图逃脱他的魔掌。
可反抗无果,只能扬起猪蹄乱转圈子,踏起一地尘土扑了我一脸。
「公……」我刚发出一个音就感觉鼻子一酸,揉了揉鼻子后再次起头,「公……啊嚏……」
骑着猪在猪圈里狂奔的那人扭头回眸。
猪撒了欢往另一头跑,被它驮着的姬绥也离我越来越远,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来得及。
待猪绕个圈向我跑来,虽仍隔着些距离,我却依稀瞧见姬绥遥望着我的眸子慢慢弯了起来,细碎的光在他眼中闪动,脑后高束起的马尾飞扬。
在他背后,日光更盛。
将近时,他像个凯旋的胜将,一面在猪背上颠簸,一面指着身下的猪冲我大声喊道:「你看!它的嘴巴可以张得老大!」
我:「……」
事后端详姬绥时,我开始为自己先前的揣测在内心道歉。
平心而论,他比宫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皮肤细白,唇如胭脂。
他骨子里的矜贵丝毫未被这身粗布衣服遮掩,比其他几位公子更俱王上的气质。我甚至怀疑女娲捏旁人时用的是井水,捏他时却以琼浆玉液浇灌和泥。
望着他时,我想起了春日里清澈湖面上倒映的一枝桃花,他笑眼一弯便是微风吹过时的花影摇动。
如果他身材再纤瘦些就好了。
说来奇怪,他脸上肉不多,身子却属实有些胖,单薄的衣服在腰腹处那里被撑得微微凸出,腿也似圆圆的树桩一样肉感十足。我无数次扼腕叹息姬绥的身材配不上脸,就像有人生生地把一幅美人图
从中横向拉扯。看着就是一副安逸不已、不思进取的富家子模样。
别的宫女端茶倒水值夜,而我提水浇菜喂猪。
「朝欢!饭呢,今天的饭呢!」
别误会,猪非指的是公子,是那天的小粉猪。
宫里的人狗仗人势,见着姬绥势弱又心智有损,便光明正大地克扣桐芜台的用度。
我布菜时,姬绥一人在桌前正襟危坐。
他看着今天乌漆麻黑的煎豆腐和软成一团的青菜叶,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我道:「朝欢,你替我去请将军过来用膳。」
这破败的小院子哪会有将军莅临。
但我一言不发,牵来大腹便便的小粉猪到姬绥面前。
他颇有架子地朝我挥了挥手:「我与将军进膳,闲杂人等一概退下。」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也算是摸清了他的脾性。
将军=小猪
闲杂人等=我
我忍着内心万句吐槽关上了门,孤零零地捧着自己的饭碗蹲在门前,听见里面一人一猪呼噜呼噜的吃饭声下饭。
好在,姬绥虽常常如八岁孩童般童言无忌,可基本的生活自理都不需要我操心。
刚来时,我本欲在他澡间伺候,给他递递帕子。可他似乎生怕被我看光,抓着门急吼吼地制止我进屋,嚷道:「我会自己洗澡!」
我:「好好好。」
第二日晨起,他又把被子拉至脖颈处,只露出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自己会穿衣服,你走。」
我:「行行行。」巴不得落个清闲。
既无事,我便回了主屋旁边的小土屋,整了整铺盖,被褥里翻出一张字条,是我熟悉的字迹。我顶着夜色,熟门熟路地去了院里那处墙角下。
那里早已有一人负手久候,听闻我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最近还好吗?」
2.
来人一身黛色官服还未换下,衬得他气度温然。
「一切都好,这几日没有人来桐芜台找茬,公子饭量与日俱增。」我想了想,还提了一嘴,「公子养的那头猪也肥了些。」
明束玉低低一笑,笑声轻轻散在夜风里。
「我是说,你最近还好吗?」他收敛笑意,问话有几分认真,「朝欢,我问的是你。」
心悦之人就立在我面前,我脑袋发钝,愣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我……我很好。」
明束玉似乎是真的专为我而来,他这次没有多问姬绥的近况,反而问我喜欢什么缺什么。
我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的话,最后傻笑一路回了屋,经过梳妆台前还能看见脸颊上未褪的红晕。
当初我到姬绥身边是向管事姑姑自请来的。究其原因,是为了报明束玉的恩情。
明束玉是朝堂上的传奇,其人年少自成且美姿仪,行事磊落如端方君子,因而颇得王上青眼。
一年前他巡察王城西南部的小村庄时,路过池塘救了一落水孩童,正是我的幼弟。
当时他浑身湿透,发丝贴在鬓边,水珠顺着挺直的鼻梁滑落,虽形容狼狈但毫不减损他出尘的气质。
明束玉。
这个名字一记就是许久,直到我再次在宫里遇见他,莽撞地拦住他的脚步:「奴愿伺候大人身旁,以报大人恩情。」
可明束玉沉吟片刻,说:「朝欢,我身边不缺人手。我承王上的诏命,理当匡扶王室各公子。然倚强凌弱之事常有,而我又往往顾及不周,以至公子绥身旁都没个忠心照顾他的人。」
经他这一番话,我反倒愈加钦慕他。
我处在被明束玉委以重任的兴奋中,却全不知我自己这只蝉早落入了明郎之手。
「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刚回房,冷不丁传来的一句问话如一声惊雷炸得我心脏骤停。
我攥着被褥的手僵在空中,费力地转过头朝门口望去。
本是伫立门前的黑影慢慢地朝我这边踱来。隔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我却觉得姬绥审视的目光透过屋中漆黑落到了我脸上似的。
他今夜的状态有点不大对劲,身着单衣,长发如墨披散在身后,鞋也没穿就这么光着脚踩在地上。
我悄悄咽了一口唾沫:「我……我去茅房小解回来。」复又强装镇定,问他,「公子为何不睡,还跑来我这里。」
他低头俯视着我,我只能梗着脖子不避不让。
我和明束玉接头被发现了?这样的猜想让我呼吸一滞。
姬绥忽地俯下身来,把头搁在我的颈窝处,声音温软地对我说:「朝欢,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
他柔顺的发尾拂过我的锁骨,痒得我仰头往后躲了躲:「公子?」
「如果我睡不着,你得给我讲故事,不要老是找不见。」他轻声控诉对我的不满,语气又恢复到了如孩子般天真的状态,仿佛方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人不是他。
原来没被看见。
我心下一松
,小孩子不都这样,对常伴身边的人总过分依赖。
虽是虚惊一场,但从此我再与明束玉碰面就更加谨慎小心。
有一回恰巧碰上元夕节,明束玉带了一盏巴掌大的兔子灯来,秀眉俊目在灯光的映照下愈加柔和。
我伸手去接灯笼时,他还一直握住没有松手。
「若你今日告假,我还能带你出去灯海,灯随人流涌动,比这宫里的星子还要好看。」明束玉的话里不掩惋惜。
不知怎么,近来他对我格外亲近。本以为他是个极其清冷的性子,如今却也说些引人误会的话。
「说起来,我最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我回想起仅着里衣跑到我房里来的姬绥,「三公子他……好似并不如外人所见那样身形笨拙。」
他听我如此说,神色凝重几分。
我斟酌着措辞:「他的腰和腿都窄得很,就好像白天那副模样只是衣物穿得过多才显得壮。」
那晚姬绥紧紧地靠着我坐,我分明感受到了薄衣下的宽肩窄腰,一点也不像腹部赘积了肉的感觉。
但转日我再见他,他腰腿又是浮肿一圈。
「不知道是否生了什么怪病。大人可否方便为公子召位御医来瞧瞧?」
我说完抬头望向明束玉,却见他一副出神的模样。
「大人?」
明束玉猛然回神,目光移回我的脸上。
「抱歉,是我想到别的事情太入神。」他又思虑半晌,像是下定决心开口与我说,「近日朝政不稳恐生大乱,你自己多保重。」
虽不知他从何得出的结论,但我看他表情严肃,便也愣愣应下。
临走前他犹豫地看着我说了一番话:「三公子也是该娶妻的年纪了。朝欢,如有机缘,你可愿做公子的妾侍?」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从前明束玉待我好,或是出于宫外的一面之缘,或是他为人臣子想要多为三公子筹谋,才多次来找我。
我怎么可以拿风月之情侮辱他偶然对我释放的善意。于是把灯笼藏进了床铺底下,告诫自己不可动心。此后,他很长时间没再来。
半年就在一人一猪的陪伴中过去,我对「将军」也生出了同吃同住的舍友情。可某天,我听见屋内姬绥慌乱地大喊我名字。
推门一瞧,「将军」口吐白沫歪倒在地,两只前蹄上下抽搐,一看便知活不成了。
这只猪陪了姬绥这么久,它的突然离去让姬绥失去了一个亲密的玩伴。
姬绥一个人窝在床角不吃不喝,眼角眉梢都耷拉着,像是在一日之内变得沉默。
我和他亲手为小猪挖了土坑,让它有个安葬之地。
之后几天,姬绥也食不下咽,唯有我哄着他才愿勉强喝几口水。
我眼见着他在几日间迅速瘦了下来。
直到一日清晨我推门外出,抬头望见院内一身形颀长的男子背对我站着,光看背影让我陌生得很。
但他发上有我为他扎的红绸带在风中飘扬。若非如此,我一时也认不出这就是姬绥。
3.
我喊他一声。
闻声,姬绥飞快地转过身来,挥了挥手里拈着的野花,大声问我这朵花可不可以做成饼吃。
他弯着月牙眼,那种天真无害的感觉又回来了。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八月初九天生异象,双月相承于白日,一明一暗,一虚一实。
国师断言:天降大乱,人主失德,恐兵丧并起。
是夜,四公子姬行起兵,弑长兄于交瓴殿。二公子率府兵抵抗,可寡不敌众终被俘。
恍然醒悟过来的王上气急攻心,一命呜呼。
接到消息时我麻利地收拾了细软,准备跑路。经过正屋时,我怀着未泯的一丝良心,想拉着姬绥一起逃。
「阿行?」他偏头想了一会儿,忽地抬头朝我笑得没心没肺,「不可能,小时候弟弟和我玩得可好了,不可能会杀我!」
当喧闹声渐近时,我下意识藏在院门后通过门缝向外窥探。一声带笑的「三哥」传入我的耳朵,身着金色盔甲的男人带着人闯进小院。
姬行笑盈盈问:「三哥在做什么,不如同我去吃茶?」
姬绥眼睛倏地一亮,一下就站了起来:「吃茶?好啊!」
跟随姬行身后的禁军整肃表情,瞥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低声问:「王上,其他人该如何处置?」
「其他人……」姬行嘴角一牵,「都放了吧。明日是孤即位的吉日,大发慈悲留你们一条命。」
一迭声的「谢王上饶命」中,我攥着衣袖的手松了松,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命。
歉疚的目光落在姬绥身上。原来事到临头,我还是想要自己活下去,顾不得他了。
姬绥被押着往外走,我低头将自己隐匿在角落。
那双靴子一步步踏向院外,却不知为何在距我咫尺之处突然停住。
「怎么了?」姬行问他,狐疑的目
光扫向门板。
门后的我全身僵直,手心和额头不停地冒汗。
姬绥认真地问道:「四弟,你那儿的茶点够吃吗。」
姬行不耐烦地敷衍他:「当然够。」
「那最好不过了!」姬绥眉梢飞扬,忽地把视线转向我藏身的地方,「我想带着我的贴身婢女一块儿。」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透过门缝我与他的笑容对上。
「她在这跟我玩捉迷藏呢!」
姬行倒真践行了他的诺言,把我和姬绥关在了一起。我抱膝坐在角落的稻草堆上,心如死灰。
只差一点,我就可以同那些宫女一起被放走。
思绪纷乱之间,一只手不知不觉摸上我的大腿还用力捏了捏。
我触电般地收回腿,转头看见姬绥一脸懵懂的模样,来了脾气:「你干什么!」
姬绥被我吓得缩了缩手,小声地说:「我困了,我捏捏我的枕头……」
我冷眼看着他身子侧躺就要把头枕在我腿上,说时迟那时快,把腿往后一撤让他枕了个空。他的头重重地磕到坚硬的地面,吃痛地闷哼一声。
我瞥了一眼他的后脑勺,有个地方已鼓鼓地隆起一个小包。
他就一个孩子,做事都不过脑,我怨他又有何用。刚泄了气的我有些拉不下脸,生硬地对他说:「对不起。」
应是意识到了我对他的厌恶,姬绥没有应声。他眼尾微微下压,长长的睫毛垂下,病恹恹地坐得离我很远。像受伤的小兽,不肯再靠近我。
地牢里没有床,我睡在铺了一层薄薄干草的地上。夜里翻身,后背的肩胛骨被硌得生疼,半梦半醒间,听见两个狱卒的对话。
「都死了?可四公子白日不是说放了吗?」
「放你个头,做主子的客气客气你还当真?我那行刑的兄弟可跟我说得真真切切,叛逃的宫人一律杀无赦!」
黑暗中,我猛然睁开眼睛。
原来姬行玩的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若我今日真的跑了,此刻怕已成为刀下亡魂。
说起来,倒还是姬绥阴差阳错地救了我。我下意识往姬绥待的那头扫了一眼。大半夜的他还没睡,拿着根稻草专心戳着甲虫屁股玩。
我想我一定是多心了。
次日醒来,姬绥已经不见了。
我扶墙站起一点一点挪向牢门,努力张大眼睛却无法驱散眼前模糊。
听见有人打开了牢房的锁链,那人疾步而来,衣袍带起的风吹动我的碎发。
我最后倒在他的怀里。
想看看他是谁,却只记得鼻尖的淡淡梅香。
4.
她们说我是新王的妃子,唯一的妃子。
我不顾阻拦非要下床,殿内的宫女均惶恐下跪,齐声求饶:「夫人饶命!若王上知道奴婢照顾不周,会杀了奴婢的!」
我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脸颊,试图从这场诡异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面前的宫女大惊,一左一右把我架回床上,三言两语地问我哪里不适。
我抓住跟前一位圆脸宫女的手臂,命令道:「你带我去见王上。」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领我到勾陈殿外,便不肯再引我进去。十几具尸体歪倒在殿前,四处散落了长矛盾牌。
鲜红的血液顺着台阶流下,缓慢地沿砖缝蜿蜒而行,若再在这儿停留一会儿就会浸染我的新鞋。
我撒开她的袖子,踮着脚避开秽物。
殿门打开,殿内并非如我想象的那般是焦灼对峙的场景,而是——
赢家占据压倒性的优势进行的一场杀戮。
殿中央,俊美倨傲的男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在面前的禁军首领。身姿挺拔,一头墨发只用一根红发带随意地系住。
他手腕一动,持剑轻轻巧巧地划过地上人的脖颈,将求饶声遏制在喉咙间。
一条生命活生生地在我眼皮底下消失,我不自觉倒退一步,脚后跟撞上门槛。
他循声回望,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阿欢,过来。」
这一刻,我才发觉我从来不了解姬绥。他如从前那般朝我笑,我却无法忽略他手中的剑刃还在滴着血。
原来她们说的新王是他。
告诉我,我该怎样把眼前这个杀伐果断的君王和那个怯懦胆小的三公子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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