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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江虞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像只毛毛虫一样拱了拱，身旁熟悉的气息让她沉醉。

唇上触到甜甜的软腻，她连着那节修长一起吃了下去，像模像样地嚼了嚼。

楚温沨乱了呼吸，搓着脸看了眼外头，一小束一小束的阳光暖暖地透进来，剔透莹润。

片刻后，他俯下身去，抢了一半甜软的果子，将人欺负到比果子还甜腻。

“别撩……”

暮江虞无辜地戳着他，“起不来。”

楚温沨嗓子干涩，抚着她乌黑的头发，浅浅地落了几个吻，怜惜地拥住她，“以后再收拾你。”

“哦。”

“还吃不吃了？”

暮江虞戳了戳他指尖，懒得写字，反正他都懂。

楚温沨一颗一颗喂她，白润的指尖染成了粉色，抹开她唇上的颜色，尝了个干净。

他讨好地哄着害羞的人梳妆打扮，牵着她出去，外头的人一见到他，无措地跪了一地。

慧太后手里的佛珠落在地上，啪嗒作响，眼眶兀地红了，说不出话，紧紧掐住婢女的胳膊。

林骁握不住剑，朝前摔去，趔趄了几步才站住，还没站稳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楚温沨左侧脸颊上多了两道划痕，从眉尾划到下颌，鲜红的痕迹交叉，骇人至极。

他眼神扫过众人，掠过苏琯时眉心微蹙，寒声对林垣道：“南商细作，斩了。”

不斩留着等人吃醋？

林垣领命，看了眼我见犹怜的苏琯，毫不留情，圣上说是，那就是了。

圣上找这么个人想必花了不少心思，还要想方设法将事情不留痕迹地捅出去，再我行我素立后，看似简单，实则布局缜密。

他早有觉悟，若不这么做，也就不是圣上了。

眼见楚温沨揽着人走出了回廊，慧太后忍不住叫了他一声：“皇帝。”

楚温沨顿了脚步，没有回头，“儿臣这两年让太后担忧了，南方景致秀丽，正适合散心，恕儿臣不孝，不能作陪。”

慧太后眼里含泪：“演了两年的戏，难为皇帝了。”

“儿臣有愧。”

楚温沨没有多言，他确实是迁怒了，人非圣人，他也不可避免，当初事情纷扰而来，让他乱了方寸，否则不至于被轻易算计到妻离。

太后虽非本意，的确搅乱了局面，如今人成了这般，他无法释怀。

但要怎么罚他自己？无论怎样都不够。

手心被轻轻挠了下，楚温沨垂眸，顺从地摊开手心，麻麻的触感烫至心底。

“道歉去。”

楚温沨失笑，喉结滚了滚，把人往怀里按了按，顺势捞了起来，回头道：“儿臣在乐京等太后。”

慧太后侧对着他，眼泪夺眶而出，拭着泪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楚温沨抿唇看了慧太后两眼，膝盖被轻轻踢了下，他斜了暮江虞一眼，在她踢第二下的时候无奈地跪下。

“儿臣不孝。”

暮江虞满意地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能让他顿住说话的，除了母后不会有其他人。

这两年他肯定对母后很不好，让母后担忧受怕，“失忆”好了不会再叫母后，他呀。

母后也是为了他好，等她好些了去母后那围个几年，母后才不会讨厌她呢。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悄悄把翡翠蚕还给她了，他既能解了庄周，没有失忆，这两年肯定准备了很多，以她的医术几年还有几年，一辈子。

楚温沨没逼慧太后，跪了片刻就直起身，捏了捏暮江虞的脸颊，满意了？

暮江虞乖乖地窝着，等她好了陪他一起跪，现在他才舍不得呢，他掩饰得她也明白着呢。

因为啊，她也是，看似平静，实则悲欢哀乐汹涌如潮，濒临崩溃，但怕吓到他。

他们有很久，她会一点点说给他听，也听他说，只要人还在，什么都好。

楚温沨瞧着事不关己的人，噙着笑偷了个香，能让他无条件折骨的就这么一个。

他晃悠悠带人去了街上，人群熙攘，恍如隔世。

暮江虞嗅着街上的气息，说不出的轻快，像被云朵环绕，她和楚温沨在街上呀。

“要吃雪果子。”

楚温沨低低地“嗯”了声，买了一小袋拎在手里，边走边喂她，随手掂量了下袋子，眸里一片凶煞。

街上的人躲他们如瘟疫，小贩把他当成阎罗，恨不得把所有的雪果子都供上来，只差跪地求饶了，更是有人恶语相向，如驱牲口一般。

幸好她听不到看不到，但她心思玲珑，怎会不知？她

受了多少恶意？只是见了这点都想屠城。

暮江虞知道他所想，当成玩乐一般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手背上涂画。

“我离京半年后才这样，昏沉了半年，和阿竹在桃源隐居了一年，今年三月底才出来。

听说有些人要立后了，大赦天下，喜宴从京城摆到了国境，想讨杯喜酒喝。”

楚温沨松了口气，等人吃满足了寻了个僻静处，春花灿烂，溪水如琼浆，小巧的亭子掩映在花枝里。

她看不到，街上也没什么乐趣。

“就讨杯喜酒？”

暮江虞嗅着鼻尖的花香，傲娇地团了团，“要不然呢？再吃个喜宴？”

楚温沨点了点她额角，指头用了点力气，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病重你就不担心？”

“又不会有事。”

楚温沨无言，当然不会有事，她走之前替他打点了一切，反倒是他，毫无用处。

暮江虞笑眯眯地拧了他一下，“庄周你是怎么解的？”

怪不得那时候感觉他有点不对劲，要是事情真的失去了掌控，他会疯的，怎么会那么平静。

楚温沨沉默地搂着她，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身上的温度真实而缥缈，良久在她耳边道：“对不起。”

暮江虞颤了下，温热的气息麻到心尖，散不去了，气鼓鼓地戳了戳他，“你是不是嫌弃我听不到？”

楚温沨搓着她耳尖，轻柔地尝了尝，气息渐渐拂过暮江虞脖颈，回了她上句话。

“太祖解的，便宜我了。”

“太祖？”

“从西域离开我就着手查太祖、姜朝和江家的事，哪怕岚宸亡了，江宸姒的血脉不能亡，太祖必留下了什么，幸好找到了。”

“留下了什么？”

“一密室的画，一封手书，一幅地图，庄周和霜雪的解药药方，密室在乾寿宫下，开关在龙床的床板上，躺下后恰在心口下方。”

暮江虞有些心虚，霜雪是江家唯一的毒，用那批药材所制，无药可医，用于自尽。

她差点就用了。

楚温沨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心沉了又沉，疼到麻木，霜雪是什么毒，太祖手书里写得明明白白。

那是被逼入死境才能碰的东西，素日就藏在身上，动之即亡。

太祖曾想强行夺走江宸姒，怕人太刚烈，玉石俱焚，故买通江地有心之人盗了一批药材。

江地认真起来不是解不了霜雪，但他们不愿，耗尽了药材也没有研制解药。

太祖买通人做出解药，最终也没有动手，一来性情做不出这样的事，二来那是心尖上的人。

如果江宸姒不爱姜御，太祖愿意花一辈子等她，但是两人爱了，太祖见不得江宸姒郁郁寡欢。

庄周和霜雪的解药被养在江家的药蚕里，以相合的药喂着，一代代传至今日，地点标注在地图上。

寻到解药后，他当即给自己用了，至于她，有一身血在，霜雪和庄周用了也是白用。

何况除了她自己要用的药材，他不敢做多余的事，生怕毁了平衡。

楚温沨没有深究，缓了缓心思写道：“能解霜雪和庄周的药对你有用吗？”

暮江虞想了想，歪了歪头：“应该吧。”

“我让人送来云州。”

“哦。”

“江儿？”

“你骗我的事就这么算了？”

楚温沨笑了笑：“你也骗我了，扯平了吧？”

“我骗你怎么了？和你骗我能一样吗？”

楚温沨揉了揉她傲娇地扬起的头，有些无奈，千言万语堵在嗓子里，竟无话反驳。

暮江虞侧了侧身，一只手肘支着他，一只手试了试手下的温热，隔着衣裳写着：“太瘦了，养养再说。”

楚温沨咬咬牙，忍着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将人桎梏住，“该坦白的我都坦白了，想怎么罚随你。”

“这件事别追究了，不管是雪山，还是那些相助雪山的人，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他们无关。

如果你追究了，好像我是被迫的，这对我来说不一样。”

楚温沨没有答应，反问：“哪里不一样？”

“你答不答应？”

楚温沨捻着她指尖，良久之后轻轻捏了下，算是应了。

他看着暮江虞惨不忍睹的面容，目里薄凉，晚了。

两年足够他布局一切，在确定是她的时候，那些人的命运就已定了。

他不可能追回圣旨，还没有轮到的那些，他可以“轻饶”，反正她今天才开口不是？

这个傻子啊。

暮江虞得了回应松了口气，左想又想记不起还有什么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