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过后楚温沨更抽不开身，只能歉意地吻吻暮江虞，“再过几天好不好？过几天带江儿出去玩。”

过几天是元宵，带她去街上看花灯。

暮江虞没有回他，楚温沨以为她睡着了，她最近前一刻还在和他笑，后一刻就睡着了。

暮江虞睁着眼，眼里带着晶莹的雾气，她害怕，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天天越来越怕，她舍不得楚温沨。

万一……

她想楚温沨把精力都放在她身上，和她玩也可以批奏折，他都很久没有陪她玩闹了，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要是楚温沨知道，恨不得不顾她虚弱的身体，强吃她几遍，她这个样子，他哪里舍得闹她？

也没有机会闹，她每天就断断续续醒几次，有时候短暂到对他笑笑，笑完又睡着了。

暮江虞心中委屈，怕他看到，脸埋在他心口，软软地道：“我明天想和汜姐姐玩。”

楚温沨顿了会，抚着她头发，“好……”是他冷落了她。

葛覃来送膳食见到楚温沨寒意密布的脸色，想了想，无奈地叹口气。

圣上从未放下过娘娘，膳食都是细细喂娘娘，无微不至，还想怎样？扔了岚宸带娘娘出宫？

暮江虞知道，楚温沨肯定让柳江汜下午过来，怕吵到她睡觉，她总是睡足了一天，太阳快落山才有些精神。

林骁林垣巡视宫中，轮流守着念寒宫，娘娘而今出点什么事，他们死都担不起。

楚温沨第二日早朝前送暮江虞回来，刚放下就后悔了，“我让柳江汜去文德殿好不好？”

“不好，那是我们的家。”

楚温沨呼吸都停了一瞬，喜道：“嗯，我们的家。”

他从未说过文德殿是他们的家，是因为他在？

“我夜里会早点过来，江儿不用等我。”

“我没说会等你。”

“嗯，我走了？”

“快走快走，我困了。”

“你都不知道挽留挽留我，还真舍得啊？”

暮江虞拉起锦被把自己藏住，他笑得这样好看，这样温柔，让她舍不得吓他，要不然还是算了？

就要吓吓他！让他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眼睛只看着她！

楚温沨轻轻把她哄出来，“睡吧，睡几觉醒了夫君就回来了。”

暮江虞咬咬唇，那声“嗯”没有说出口，不想骗他。

楚温沨当她是舍不得他，在她脸颊上左亲右亲，“真的不跟我走？”

“不走。”

“那我走了？”

“嗯。”

他不想强迫她，再担心再不舍也没有她的心思重要。

暮江虞看着他疾步出去，咬咬牙爬了起来，眼前发黑，轻轻点了点平坦，你要乖，他很快就来找我们了。

林垣见秦风从念寒宫出来，疑惑了一会，没有拦，可能娘娘醒了想吃点心吧。

过了一个时辰，晨风秦风匆匆忙忙从念寒宫跑出来，见到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圣上带娘娘走了？”

林垣握刀的手五指苍白，干涩地吐出两个字，“未曾……”

晨风秦风险些摔倒，互相扶持着，“娘娘不见了！”

林垣沉着脸朝武英殿冲去，怪他，要是娘娘出了什么事……他以死谢罪。

暮江虞闲暇时雕刻过晨风秦风的面具，刻完就没了兴趣，扔到一旁，昨天突然就想到了，她要出宫！

她迷迷糊糊认着路，都怪楚温沨，这么久了宫里的路她还是不认识。

只记得冷宫在北边，朝北走去，有人阻拦就给他们看令牌，那是她从楚温沨那里拿的。

她以前问过晨风，怎么才能出宫，有一种办法是有牌子，楚温沨的牌子肯定可以。

果然是可以的，怕再耽搁下去走不了太远，她要慢慢走，走快了伤到孩子怎么办？

“带我去宫门。”

暮江虞摇了摇手里的金牌，侍卫对她行了礼，恭敬地带她过去。

暮江虞站在宫外看着巍峨的皇宫，高大的宫墙隔绝了她的视线，浅浅地笑起来，带着她看不到的惶恐和担忧。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守门的侍卫过来询问才反应过来，脚步沉重迈不出，咬咬牙走了一步。

要不然就在这里等楚温沨好了，想着想着哼地转过身，凭什么呀，她要急哭他！

她小心地躲开身边的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被碰了撞了。

她想楚温沨了，楚温沨在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再多的人也不会碰到她。

“你知道醉音楼在哪吗？”

素鼎阁她不敢去，祝姐姐肯定会叫楚温沨来，她要去醉音楼听阮姐姐弹曲子。

索性一路未发生什么事端，路人看到她身上雍容华贵的披风，知道她非富即贵，不敢招惹。

“阮微月。”

一到醉音楼，暮江虞难受地想哭，她有多久没有这样走路了？要是楚温沨在，她肯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温沨怎么还不来找她，是不是生气了？

她给晨风秦风吸了点蝶粉，只够她们睡一个时辰，现在都几个时辰了，楚温沨……

引路的小厮伸手在她面前，醉音楼什么时候是姑娘家来的地方了？

暮江虞混混沌沌没有看到，泛着恶心，捂着嘴吐在手帕上。

这边的动静惊了醉音楼里的人，小厮朝人使了个眼色，“拖出去。”

暮江虞傻傻的，在醉音楼的打手碰到她的时候撒了一把蝶粉，“阮微月。”

她泛着疼和冷，虚汗淋漓，厚重的披风也隔绝不了外面的寒凉，“我夫君很厉害，你们不能碰我。”

暮江虞捂着平坦，眸里凝结了水汽，楚温沨……

小厮打量了她一会，衣裳确实精致，不屑地笑起来，“醉音楼在京城这么些年，还真没有人敢来闹事。”

“我要见阮微月。”

“醉音楼的头牌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暮江虞脸色惨白，把金牌拿出来递给他，小厮看到就知道不凡，白了脸色，“夫人请，还请夫人勿怪。”

暮江虞说不出话，接过金牌，那是楚温沨的东西。

她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想楚温沨抱抱她，忍不住回头，身后没有他，明明找不到他的时候他总在她身后。

阮微月见到她连忙扶她坐下，“妹妹怎么了？”

上次见就像是生病了，阮微月着急地朝外边看了眼，对小厮道：“她身边的公子呢？”

“这位夫人一个人来的，说要见阮姑娘。”

“去找大夫。”

小厮也发了急，刚刚未曾细看金牌，扫了一眼上边是似刻着几条蟒，越想越觉得是龙。

阮微月触到暮江虞冰凉的手，递给她一个暖炉，“妹妹这是怎么了？别吓姐姐。”

暮江虞缓了缓，虚弱地笑笑，“没事。”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瓶上两只蝴蝶追逐，一黑一白，她没有力气倒，撒娇道：“阮姐姐……”

阮微月心疼地把药递到她嘴边，“吃几颗？”

“都吃。”

阮微月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个样子，“和他吵架了？”

“没有……”好像是吵了，她单方面的，楚温沨不知道，到现在也没有来找她。

暮江虞趴在桌子上，困乏不已，但是楚温沨不在，身上又疼又冷睡不着。

楚温沨听林垣来请罪，掀了案桌，一身杀气冲出去，葛覃眼疾手快拦住他，在他杀气凛然的目光里惶然跪倒，“圣上遮遮龙袍……”

楚温沨心中的气要燃了他，真是好，想见见汜姐姐？这辈子别想见！

葛覃颤巍巍爬起来，都说圣心难测，娘娘的心才是，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圣上哪里不好了？

暮江虞趴了好一会才起来，楚温沨不要她了，她抹了抹眼泪，“阮姐姐我回去了。”他敢不要她！

“我送妹妹回去。”

“不用了，阮姐姐去不了。”

阮微月一怔，也是，他们非富即贵，在京城也有一席之地，哪是她能去的。

“阮姐姐再等等，等……我带阮姐姐去玩。”等楚温沨能和她站在人前的时候。

暮江虞扶住桌子才能站稳，眼前阵阵发黑，好一会才缓过来。

她们刚出门，隔壁房间的门就打开了，一群公子醉醺醺出来。

暮江虞忍着恶心，他们身上的酒味可难闻了，楚温沨喝酒就不会这样。

她躲在阮微月身后，用手护住平坦，有些担忧。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几个人费力地睁眼，摇摇晃晃指着阮微月，“这不是醉音楼新来的花魁吗？给爷弹首曲子？”

“醉音楼卖曲不卖身，哪里来的花魁，微月不敢当。”

几人笑成一片，其中一个直接动了手，抓住阮微月的手腕把她往身边带。

暮江虞有心帮忙，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楚温沨……她去找楚温沨救阮姐姐！

她慌慌张张走到楼梯上，被人揽着按回去，眼泪霎时落下来。

那人身上的酒味和胭脂味刺得她差点昏过去，他伏在那嗅着，“真香……”

正要动手动脚，被一股大力猛地掀开，摔在栏杆上。

楚温沨不用想也知道人在哪，她就认识这么几个人，除了醉音楼谁都知道她是他的人。

他担惊受怕，等不到林骁牵马过来，轻功飞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这样的景象，怒火冲天。

那人摔得七晕八素，手腕剧痛，似乎已经断了，惨叫声还未发出被狠狠踹了一脚，顺着楼梯摔下。

醉音楼像被定格了，醉酒的公子们酒醒了大半，有一个气势汹汹指着楚温沨，被他暴怒的眼神吓到，战战兢兢放下手。

楚温沨满身暴虐，看向暮江虞时也散不开分毫，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他肺都气炸了，一张口仿佛会有血吐出，自虐般压了点火气，“过来。”

暮江虞看见他委屈地掉了眼泪，被他的样子吓着了，他不应该抱抱她吗？这么凶。

她抽抽噎噎躲在阮微月身后，身上寒如冰雪。

鲜血顺着楚温沨指尖流下，此刻有多怒只有自己知道，气死自己也舍不得再发泄些出来。

“滚！”

醉音楼里的人被他吓得慌忙逃窜，一个素日无法无天的公子，给自己壮着胆，“我爹可是当朝丞相，你以为你是谁！”

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京中谁能有他们尊贵！

楚温沨漠然地废了他一条胳膊，把人踹下楼，赵家小公子叫得如杀猪一般，被楚温沨杀气弥漫的眼神震住了，缩在地上不敢发出声响。

“过来。”

暮江虞垂着头，拉着阮微月回了房间，她不理他，他竟然凶她！

楚温沨深吸了几口气，拳头握紧松开，待眼里的血腥散了些，推门进去。

阮微月拍拍暮江虞，起身出去，却被她握住手，“别走，他会打我。”

楚温沨冷眼盯着她，也不说话，更不会过去哄她，他再来晚一点她会遭遇什么，会怕成什么样子，想都不敢想。

他什么都不顾从宫里冲出来，怕她被人推搡到，京中车马络绎，人群纷攘，只要一想心里就钝痛。

更别说京中鱼龙混杂，她那样的性子，他怕晚一刻就见不到她了，天人永隔。

怕他们的孩子出事，他倒还好，她呢？怎么受得住。

她昨夜还窝在他身边，甜甜软软的，让他怎么能不急不怒！

暮江虞等啊等，等不到他过来，红着眼睛抬起头，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地瞪他。

楚温沨闭了闭眼，心中抽痛，声音嘶哑，带着疲惫，“过来。”

暮江虞心里涩涩的，她想过去，却执拗地不想动，身上疼得也动不了，他要自己来抱她。

楚温沨泄了气，转过身去，身后传来暮江虞带着撒娇的声音，“你凶我！”

他无力地转回身，对她狠不下心，“江儿想我怎么办，我怎么对你笑得起来？”

“我没让你笑。”

楚温沨不想和她闹，没有那样的心情，“你的身体你最清楚不过，你任性的时候想过我没有？你可知我听到消息有多怕？天上地下，世上哪里我不能带你去？”

“我不是没事吗……”

“要是我来的再晚点你还没事？”

“你不是来了吗？”暮江虞揪着衣角，她知道街上随意发生些意外，可能就见不到他了。

出来时没有想这么多，此刻看着他后怕一股脑溢出来，压得她浑身疼。

楚温沨冷峻着神色，推门出去。

“你敢走！”

楚温沨捏捏眉心，“我出去冷静冷静。”

“楚温沨！”

楚温沨手指似要捏碎门框，步子怎么都迈不出去，挥拳砸向门。

他手上鲜血横流，砸向的那扇门摇摇欲坠，随意触碰一下就要掉下来。

他毫无感觉，寒着脸走到暮江虞身边，把她扯过去，动作粗鲁，却没真伤了她。

“抱了。”

暮江虞撇撇嘴，哇地哭出来，“冷……”

楚温沨皱着眉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寒凉透骨，刚缓和些的怒气瞬时爆发出来，“谁给你的胆子！是我对你太好了？”

暮江虞哭得喘不过气，语无伦次，“你不要我了。”

“不要了。”话这么说，却把人搂得更紧了些，握着她的手，放在心口给她取暖。

暮江虞僵了一下，紧紧抱着他，“你敢！”

“天底下那么多人，比你乖的多的是，我有什么不敢？”

除了比她乖，事事以他为天，哪里都不如她，他只要不听话的她。

“楚温沨……”

楚温沨的火气被她哭走了大半，没好气道：“哭什么，你做错了事还有理了？”

“你不要我了。”

“江儿问问自己的心，我哪不要你了？”

“你不来找我还凶我。”

“我朝服都没换飞出来找你，江儿讲点理好不好。”

“疼……”

楚温沨捏着眉心捞起她，“我上辈子欠你的。”

是她错了，她一哭倒成了他的错，再生气有什么用。

“行了，别哭了，你再哭我怎么跟你发火？”他有多担心想告诉她，被她哭得说不出。

“你还凶我！”

“我不该凶你？”

“不该。”

“行，你说不该就不该，我道歉。”他能怎么办？放在平日往死里折腾她，现在碰下都舍不得。

暮江虞试探着抓住他手腕，楚温沨不同意，她那点力气怎么撼动得了，“揉揉。”

“不揉。”

“难受。”

“活该！”

楚温沨也就嘴上不饶人，手毫不停顿放在她平坦上，手心里传来的寒凉让他有些慌，很快逼自己镇定下来，肯定没事，如果有事她不会这样。

但没事又怎么样，这个样子他不还是担心得要死？阴沉着脸带她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和阮姐姐睡。”

“你再说一遍？”

“我……”暮江虞莫名地怕他这个样子，似乎她再说他就不管她，一个人走了。

“我要和阮姐姐睡。”他不敢。

楚温沨沉默地放下她，怒气尽敛，暮江虞却觉得他比刚刚还吓人。

“我明天来接你。”

暮江虞嘴唇微张，说不出话，一声“好”仿佛是从云雾中飘出来的。

楚温沨扶她站直，毫不拖泥带水，消失在门口，暮江虞像掉进了雪山的冰窟窿里，牙都在打颤颤。

阮微月扶她躺下，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叹了口气，“妹妹何必，要是不喜欢妹妹怎么会这样由着你。”

“他扔下我一个人。”

“姐姐都看得出妹妹身体不对劲，他那么爱妹妹，怎么会不担心，不生气？”

“那他也不能凶我！阮姐姐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要是他不喜欢她了，她这样的身体活不下去，她怀上这个孩子，怕过很多，唯独没有想过他会不要她。

“不喜欢妹妹会这么着急来找妹妹？”

“他凶我还让我一个人。”她走到了死胡同里。

阮微月无奈，“他是不是从未对妹妹冷过脸？”

暮江虞擦着泪点点头，“也没有扔下我。”

“那是因为他爱你，今天这样也是因为太在意妹妹了，换做旁人他又怎么会生气，妹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这人不是这个样子的，眼里清澈如星空，光华闪烁，怎么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

“我怕有一天不能跟他在一起了，越来越怕，但是他都不理我，好久没理我了。”

她只是想让他担心一下，眼睛不敢离开她，可是他……

她的心思那样好懂，阮微月怎么会不明白，“妹妹本意是好的，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他不会不理。”

“他太忙了，我怕打扰他。”她不扰他，他都忙成那样。

阮微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睡吧，他明天就来了。”

暮江虞止不住泪，身上疲惫极了，她想吐，但是楚温沨不在，吐不出来，昏昏沉沉眯了过去，极不安稳。

阮微月出去给她要粥时，见到楼下的楚温沨，周身似凝了风雪，看上一眼就会被冻僵。

楚温沨满心怒火，大步流星下了楼，门就在几步远，他却一动也动不了。

怒火冲天挣扎了几番，眼里血气弥漫，颓然站在那，死死盯着阮微月的房间。

阮微月心中发紧，刚刚虞江妹妹叫他什么？楚温沨？

圣上御驾亲征，大胜而归，谁人不知天初帝的名讳？

是她理解错了吧，岚宸没有避讳帝王名讳的规矩，“楚温沨”三个音多了去了。

“虞江妹妹精神很不好，昏睡了过去，公子要不要上去看看？”

楚温沨闭眼顿了会，抬步上去。

“妹妹说公子近日冷落了她，她怕打扰到公子压在心里，此番只是想让公子担心担心她，并无其他意思。”

楚温沨指尖捏得没有血色，“多谢。”

是他错了。

他还未触碰到暮江虞，暮江虞就颤颤地睁了眼，眼泪一滴一滴地落，“楚温沨……”

“嗯。”楚温沨疼到眼角鲜红，上去揽起她，扔了锦带给她取暖，吻密密地落下。

“真不想理你。”

暮江虞努力地往他那里钻，怎么都不满足，想钻到他心里。

“给我道歉，说你错了，没有下次，我就原谅你。”

暮江虞在他前襟上蹭去泪，软软地支起身，手捂着心口伏在床边吐起来，撕心裂肺，连支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楚温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我在，没事了没事了。”

她自有了孩子一天比一天虚弱，一天比一天傻里傻气，跟她置什么气。

暮江虞吐到再也吐不出什么，仿佛要把心肺干呕出来，面色白如枯草上的霜。

楚温沨轻轻柔柔地哄她，这才离开他一个多时辰，他是怎么舍得和她生气的。

“对不起，是我不好，没事了江儿，我在。”

暮江虞嗅着他的味道，虚弱得声音都发不出，“楚温沨。”

“我在，我要你，怎么会不要你？刚刚只是气话，我爱江儿，这辈子不会变，也不会再松开江儿，原谅我好不好？”

暮江虞吐完身上轻松了些，伸出小指，勾勾指头！

楚温沨伸出指头勾住她的，“我发誓。”

“你不能凶我，不能不要我。”

“不凶了。”怪他留下她一个人，她心思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