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温沨以暮江虞在冷宫熬坏了身体需要静养，且宫中数年没有龙子降生为由，让暮江虞闭门休养，不许外出，也禁止外人进入。

旁人只酸她争气，再争气也不得宠，不知道是楚温沨怕有人伤她。

回宫前楚温沨传信林骁清理宫中，凡欺负过暮江虞的，能处死的一律处死，斩了数百人才罢休。

到两人回宫，宫里的血腥已经消去了，楚温沨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血腥杀伐才是他。

但他还是怕，正巧借机把她藏起来，只能他一个人见，何乐不为？

楚温沨天天手不离人，他的江儿现在比什么都宝贵，念寒宫也不让她回了，自那天带她去了文德殿，夜里径直带人回了乾寿宫。

“我要回去。”

“想都别想。”楚温沨捧着她脸颊，“我现在还像做梦一样。”

暮江虞红着脸，抱了抱他，“不是梦。”

“嗯。”

朝臣们发现他又好说话了，一个个莫名其妙，发生了这样的事不应该雷霆震怒？

楚温沨倒是想装装样子，但是人在里边睡得不安稳，他连大点声都舍不得。

暮江虞越发依赖他，想一直赖在他这，舒服得不想睁眼，睡得天昏地暗。

楚温沨批着折子，忍不住亲亲她，触碰她的平坦，眉目温柔。

葛覃和林骁林垣被他撵在殿外，江儿会害羞，他也不想让他们看到她这么乖巧的样子。

到用膳时会把人吻醒，看着她迷糊的样子，软着心喂她。

楚温沨让暮江虞写药方，暮江虞这次没有堵他，努力想了一上午，腾地推给他，软软地道：“要花很多很多银子。”她要吃很多药。

“夫君只怕江儿不花，多少夫君也给得起。”

“哼。”

“江儿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事事会准备好，江儿会平平安安。”

到时势必会流血，她既然愿意要，肯定会有办法。

怪他，以前不知道，总是缠着她，后来没有跟她说明白，没有想过她会愿意，没有想过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这么高了。

“我很欢喜。”

“我也是。”

“江儿这么坦诚要腻死我。”

“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到想把江儿养在心尖上。”

暮江虞耳尖红透了，娇娇软软，“我困了。”

“睡吧，我不松手。”

他不喜欢这个孩子了，太能折腾，她的精神都被折腾没了。

暮江虞打着哈欠点着身上的肉，软软的，一捏一大把，嫌弃地蹙起眉，“都怪你。”

楚温沨笑着抚她，“硌手。”

“哪里硌手了？全是肉！”

“这儿就没有一点肉，那儿也太纤细了，四肢也是，怎么受得住。”

“楚温沨！”暮江虞面上通红。

楚温沨见好就收，“夫君喜欢江儿再胖一些，这么瘦是夫君没有照顾好你，我自责。”

“没有……”他照顾得很好，她每天都开心到冒着泡泡。

“叫声夫君我就信。”

暮江虞拧了他一下，“夫君。”

楚温沨脸上的轻笑愣住了，喉结滚动，暮江虞像只小狐狸，眼睛弯弯地取笑他，他肯定以为她不会叫。

楚温沨抵着她额头，漾着蛊惑人的笑，如巷子里飘出的月季香，浓郁炽烈，“你啊……”

总是在打破他的底线，她再这样他会求的更多，不知满足。

暮江虞偏开视线，“你不要总这样看我。”

“我喜欢，江儿不喜欢？”

喜欢，但是她怎么好意思看，一眼就陷在里边，身上化开，想沉在里边。

“不说话就是喜欢了，我不会掩饰对江儿的喜欢，这一颗滚烫的心想捧给你看，该羞的是我。”

“你脸皮那么厚。”

“不厚江儿怎么会怀上孩子，这样努力地爱我？”楚温沨在她平坦上试了几下，“也是我送给江儿的礼物。”

“谁爱你了！”

“江儿敢说自己不爱我？”

“不……”暮江虞看着他满是肯定和喜欢的眸子，踢了他一脚，“我要睡觉了。”

“睡吧，夜里……”还是不要说了，说完她哪里有心思睡觉。

“夜里干什么？”

“许你多吃几块点心。”

“我不吃。”

“江儿别后悔。”

“哼。”

暮江虞睁眼的时候在马车里，身上出了一层汗，“热。”

“乖，很快就好了。”

“我不冷。”不要穿这么多，还有那么多炉子，要烧了她。

“里头那个冷。”

暮江虞眼里泛了泪花，“你喜欢他不喜欢我。”

楚温沨指尖顿了顿，她从有了孩子性子变了很多，黏黏腻腻，越来越孩子气，如果她的身体和常人一样，他还真想多要几个。

“我只喜欢江儿，她是顺带的。”

“你不喜欢他吗？”

暮江虞捏着指尖，委委屈屈，眼里的水汽晕开，楚温沨躁出了汗，再等等，他要全讨回来。

“喜欢，因为是江儿的才喜欢，江儿最重要，谁也比不上。”

“这还差不多。”

楚温沨听着她软腻腻的语气，撒娇的调调，额角突突，把人欺负到掉了泪才放开。

“我很喜欢江儿这样。”

暮江虞弱弱地剜他一眼，情意绵绵。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黏他，睡醒了就想黏上去，想和他说说话，想听他说喜欢，想看他笑。

楚温沨把她裹得头发丝都没有露出，看到的人第一眼还以为他抱了一堆皮毛，再看才隐约觉得是个人，思索间人已经没了。

楚温沨带人去了醉蝶间，里边点了数个暖炉，叫人又加了几个才让暮江虞露出头，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

暮江虞鼓着腮把脸上的汗擦在他衣襟上，“热……”

“嗯。”

暮江虞知道他不会依着她，自从知道她流不得血，小心地不得了，有了孩子更是，面面俱到，连针一样细的缝隙都不留。

“什么时候到春天呀。”

“夏天也得穿，别想了。”

暮江虞气呼呼地印了个印子，“不穿，你要听我的。”

“其他的事听。”他不会松口，松一次就有第二次，对她，底线一旦碰了就没有了。

暮江虞转过头，今晚都不理他了！突然觉得这里很眼熟，视线转了转，看到祝清妩，眸里亮起来，“祝姐姐。”

祝清妩笑着点点头，她可不敢当着天初帝的面叫人妹妹。

暮江虞惊喜地看向楚温沨，“我们在外面！”

“嗯。”

到了年底他会越来越忙，趁着有时间带她出来看看，他不会等到她无聊了自己跟他说。

看到她疲惫的眼里带了灼灼神采，俯身亲了口。

“吃点心吗？”

“吃！”

“不是说今天不吃了？”楚温沨调笑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没有听到。”

“嗯。”

楚温沨把点心放得离她远远的，她闻不得这么多味道，伸手夹起一块放在她嘴边，张口就喂她，不喜欢就换下一块。

暮江虞吃了几块就难受起来，慌忙从他那下去，被楚温沨捞起，等她吐完漱了口才继续喂。

一阵折腾，暮江虞面上泛起红色，但兴致不减，她要吃很多，长很多肉，楚温沨喜欢。

楚温沨耐心地喂她，温柔细致，时不时亲她几下，“等她出来我替江儿打她。”

“你敢！”

“我重要还是她重要？”有必要教教她，有了孩子他也是最重要的。

“他。”

“江儿再想想？”

“就是他。”反正他不敢动她，她金贵得很。

楚温沨看着她得意的模样，无奈地道：“攒着。”

攒就攒，不攒他也不会放过她，暮江虞想着红了脸，把他的脸掰在一边，“祝姐姐。”

“在……”

暮江虞眨眨眼，“是不是他欺负祝姐姐了？祝姐姐别怕，他听我的。”

祝清妩干笑，“没有。”

“我给祝姐姐带了礼物，下次给你。”

“好……”祝清妩分明地感受到屋里的热度减了些，连忙道：“不用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楚温沨！”暮江虞微恼，肯定是他的错。

楚温沨无辜地道：“我怎么了？”

“不要你了，你出去。”

楚温沨把人按住，警告地瞥了眼祝清妩。

祝清妩腿一软跪下，天初帝的气势谁能挡得住？

“起来吧。”

暮江虞傻了会，回头看到故作镇定的祝清妩，撇撇嘴，“楚温沨……”

“天底下除了你谁敢跟我放肆？”

“就是你吓人了。”

“不讲理。”

“你惯的。”

楚温沨在她耳尖上印了下，“我等着收拾你。”

走时祝清妩福了福身子，“恭喜圣上，恭喜娘娘。”

京中传闻圣上醉酒要了前朝妖妃，那位妖妃入后宫便再无消息，被打入冷宫才让人想起片刻。

京城因此事喧闹了许久，天初帝天纵之资，这怕是他此生唯二的黑点，第一是娶了妖妃，两次都是醉酒误事，世人皆叹强势如天初帝也免不得。

祝清妩听闻时只觉得不可能，那样一位霸主，那等的用心，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让他如此，一颗心分成两半对天初帝来说是不屑的。

暮江虞，她曾听过这个名字，天下第一美人，她是看不起的，能有多好看？再好看也只是皮囊罢了。

渐渐却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只是想一想就骇人听闻。

今晚的震惊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两人在一起的第四年，宠爱更甚。

世人只道帝王无情，只是未能遇到对的人吧，也可能因为他们就是他们，差一点也不行。

暮江虞闻言羞羞地笑起来，手覆上楚温沨放在她平坦上的手，“楚温沨的。”语气里的娇俏欢喜溢了一室。

楚温沨笑出声，“嗯，我的。”

他把人藏得一丝不露，带了出去，“在外边逛逛？”

“好。”

暮江虞只露出眼睛，楚温沨怕她不舒服，让她枕在他肩上，“一年没和江儿出来，京城都变了样子。”

“没有呀。”还是以前那样，就是比以前更好看了些。

“那是因为江儿看的是我，不是京城。”

“你有点脸皮好不好。”

“江儿自己问问自己？”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暮江虞缩了缩身体，没有回他，她才不会承认，承认了他要开心成什么样子。

“回去吧？”太晚了她会难受，整天睡都睡不够，像只猫儿一样蜷着，惹他怜爱。

“阮姐姐。”

楚温沨顿了会，“江儿喜欢她是因为白昭音？”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对不起。”

暮江虞似是睡着了，许久才说了句：“不怪你。”

“我带你去见她。”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会藏着不提，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就算惹她不搭理也要和她说开了。

“阮姐姐不是白姐姐，我分得很清楚。”暮江虞莫名解释了句。

“那我和他呢？”其他人分得清不清楚无所谓，他呢？

暮江虞愣了好一会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不就是他？

楚温沨抚上她的眼睛，让她阖上眼，她都想不起花君梧了，他平白提什么？无端添堵。

暮江虞后知后觉明白了点，“你要是走，我可能会陪你一起。”

她不知道会不会，要到那个时候才知道，但是她觉得会，都怪楚温沨。

楚温沨顿住了脚步，“江儿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没听到算了，她也不想他听到。

“我听到了，欢喜到像在做梦。”

他一直想生不同时，死要一起，总也下不了决心，他们还年轻，还有几十年可以相伴，不急在一时，哪知会听到这样的话。

她说可能，那就是会了，是不是从岚宸开国，几百年的气运都堆在了他身上？太祖都求而不得的人，对他敞开了心。

“江儿想我怎么喜欢你？我都会做到。”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给她，却想给她更多，否则怎么值得她这样。

“这样就很好，不要了。”

再多她承受不起，现在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一直想着他才能安生。

醉音楼声乐缈缈，楚温沨怕吵到暮江虞，给她捂着耳朵，抛了银子，“阮微月。”

引路的小厮掂量着手里的银子，合不拢嘴带他们过去。

一别两个月，阮微月没想到还能再见，对楚温沨点头示意，道：“妹妹来了。”

暮江虞让楚温沨递过点心，“给姐姐的，除夕不能出来看姐姐，姐姐要好好的。”

“妹妹也是，保重身体。”阮微月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妹妹生病了？”

“没有。”她在楚温沨身上蹭了蹭，“过几天就好了。”

暮江虞很快就恹恹地没了精神，在素鼎阁吐得耗尽了体力，又在外边看了那么久景色，困顿地说不出话，脑里懵懵打着瞌睡。

楚温沨心疼地在她额上亲了亲，“回去？”

“不……”

好不容易出来，她想多待一会，她知道他很忙，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再过几个月他肯定不会让她出来。

阮微月轻轻弹了首曲子，在幽深的夜里格外悠扬，暮江虞隐隐约约听到一半就不省人事了。

楚温沨等她睡熟带她回去，心里滚烫软乎，一片安宁。

他们只要这一个孩子，这样的罪一次就够了。

他舍不得打掉，他的江儿那样羞涩而明亮地看着他，满心欢喜送给他，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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