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江虞在御花园讨好楚温沨，惹得龙颜大怒，争宠不成反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当天就传遍宫城。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却没有掀起多少波澜，各宫听过就算完了，很多人都忘了宫里有这么个人。

暮江虞第二天一早醒了就拉着晨风出去玩，晨风拗不过她，硬着头皮答应了，下了马车后眼巴巴地盯着她，不敢再把人弄丢了。

暮江虞这看看那看看，见什么都想碰一碰，这是她第一次在白天出来闲逛。

上次逛了一会就走丢了，什么都没有看进去，这次要玩个够。

“带你去吃素鼎阁的点心呀。”

“您知道素鼎阁在哪吗？奴婢可没出来过，不认得路。”

“唔……问一下就好了。”

晨风闻言带她去买了包糖渍杨梅，付银子时问店家：“您知道素鼎阁在哪吗？”

“素鼎阁啊，往前走，右拐，泗北街上。”

泗北街是京城的主道，可容十辆马车同行，从外城门笔直地通向宫城。

暮江虞看着眼前宏伟壮阔的主道，她和楚温沨来过，那时却没有这样的感受。

如果说岚宸京城是大气磅礴的，乐京就是精致繁复的，最宽的路也才能容六辆马车并行，一眼望去亭台楼阁交相辉映，如诗如画。

“娘娘想什么呢？”

“乐京，再过几天带你去乐京玩，乐京华美，我第一次去花了眼。”

晨风含糊地应了声，圣上哪会肯？去其他地方兴许还有可能，乐京……

娘娘对安和帝有情，一直是圣上心里的刺，好在圣上对娘娘所求甚少。

看到素鼎阁时，暮江虞正好吃完最后一颗糖渍杨梅，拉着晨风轻车熟路去了醉蝶间。

祝清妩听人来报说醉蝶间的人来了，胆战心惊地过来，见只有暮江虞，着实松了口气。

“祝姐姐！”

“妹妹怎么来了？”祝清妩镇了镇神，“又偷跑出来了？”

“才没有呢，我不要他了，以后可以天天来找祝姐姐玩。”

祝清妩看了眼满脸无奈的晨风，就知道哪有这么简单？天初帝看上的人，岂会轻易放手。

“妹妹想吃什么？姐姐让人给你做。”

“不吃啦，晨风吃。”

她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就只能回雪山了，他们会很生气，会很疼很疼，再也出不来了。

暮江虞眼巴巴地点了一桌点心，直勾勾地盯着一块莲花酥，忍了又忍，索性趴在窗上，看着外头的人群。

晨风当她是想楚温沨了，没有劝她，多想想也好，娘娘就是太淡然了，总是圣上哄着娘娘走，圣上松手，娘娘就认了？

如果娘娘肯对圣上掉滴眼泪，哪怕是叫圣上一声，天大的事圣上也得先放放，怎么会闹到现在这一步。

祝清妩见状倚在暮江虞旁边，“点心都不吃了？圣上做了什么，让妹妹这般难受？”

“没有难受，就是讨厌他，点心吃太多了，不能再吃了。”

祝清妩失笑，敢对天初帝恃宠而骄的，怕是就这么一个，“先说好啊，姐姐可不带你上街。”

“没事呀，楚温沨管不着，祝姐姐知道哪里有卖药材的吗？”

“药材？东城有一条街，全是医馆和药铺，妹妹病了？”

“没有，无聊想去看看。”

乐京有家里的人，那岚宸应该也有吧？只要她小心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娘娘去医馆干什么？”晨风被点心呛了口，娘娘不会是想去坐堂吧？圣上哪能答应！

“买药材。”

晨风松了口气，“哪用您亲自跑一趟？奴婢找个人跑腿就行了。”

“我不要楚温沨的，要自己买。”

晨风愣了会，“娘娘？”

“我知道那是楚温沨的宅子，我不要他的东西。”

晨风想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放弃了，圣上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收场吧。

不止是她，恐怕圣上都想不到娘娘会突然明朗，圣上是不是以为娘娘会乖乖地待在那，什么都不知道，玩也是没心没肺的？

“奴婢听娘娘的。”

暮江虞笑了笑，拿出颗莹润的玉珠递给祝清妩，“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不能白吃祝姐姐的。”

祝清妩一眼就知玉珠不是凡品，这么一颗足以买下半个素鼎阁了。

“妹妹这就见外了，就当是姐姐请妹妹的，妹妹喜欢是我们的荣幸，还是妹妹嫌弃姐姐？”

“应该给的，我有很多呢。”

帮她离家的人告诉她在外边需要这些东西，她就带了一盒子，只是从来没有用上，差点就忘了。

她在雪山就知道的，人只会照顾有关系的人，不该凭空接受无关之人的恩惠。

她们与常人一样，并非异类，但世间人言比利刃可怕，她们要比常人更努力，如千里雪山上的一抹鲜活，靠自己顽强，而不是在笼里折翼。

只不过她从来没有细想过，外头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在她以为楚温沨要杀她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了。

她们背负的就是这样的命运，除非一生待在雪山，除非能瞒到死亡。

即使楚温沨不知道，她也和楚温沨没有关系了！不能再碰他的东西，她想要什么，自己可以拿到。

“祝姐姐我走啦，过几天再来找祝姐姐玩。”

暮江虞将玉珠塞到祝清妩手里，牵着晨风出了素鼎阁，两人走走停停，慢慢逛到了东城。

东城划出了块区域，流通着天下的药材，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浓郁的药味。

暮江虞像是回了家，如数家珍说出一个个药名，产地都能辨出来。

晨风素来知道她医术好，还是忍不住惊讶，娘娘才几岁？比太医院古稀之年的太医还厉害。

“娘娘看中什么了？”

“不知道……应该有呀。”

暮江虞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雪山的人，当初在乐京时，她被华景晃了眼，看着看着就走丢了，遇上了阿君，也不知道乐京的铺子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找不到雪山，她要怎么办？

她不要去找楚温沨！

暮江虞不死心地又从头找了一遍，没有丁点雪山的痕迹，雪山的药材和外头的不一样，只有他们能分辨出。

她茫然地站在街上，唇咬到发白，心里发堵，要不然就这样吧？

她越发明白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郁姐姐有时候也会那样看着她，她还未出生，翅膀就被折断了。

一只没有翅膀的蝴蝶，靠自己无法翩跹，哪怕她爬了出来，也只会在绝望中爬回去。

是她幸运，最开始遇上了阿君，后来是楚温沨，把她养的好好的。

“娘娘？”

暮江虞捻了捻眼角，“你知道哪里有卖宅子的吗？”

“娘娘……大不了给圣上银子就是了，您……”

“本来就要给他银子。”

暮江虞找了个小摊，问小摊上的人：“你知道哪有卖宅子的吗？”

那人不耐烦地摆摆手，摆到一半连忙收回手，贼眉鼠眼，“有有有，姑娘要买宅子？”

暮江虞还没回话，就被晨风拉走了，“宅子奴婢去找，今日是找不到了，明日吧。”

“真的？”

“嗯，先回去吧，外头太晒了。”

暮江虞指尖蜷起，站着不动，“我不回去。”

楚温沨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她了，如果他以后知道了，还会不要她。

“那你想去哪？”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暮江虞顿时僵住了，许久身后的人也没有碰她，她鼻尖发酸，正要走，身侧站了个人。

楚温沨放肆地看着她，手握成拳，费力地压下拥住她的冲动，“想去哪？我送你去。”

他令林骁暗中保护她，哪知才一天，林骁就传信说她要换宅子，不要他的东西，她倒是聪明。

他还怕她会难受，怕她哭，怕她郁郁不欢，怎知前脚出宫，后脚就要和他划清界限，哪有半点不乐？

这确实是他想要的，却让他万般挫败，心如刀割，他想认认真真问问她，在她心里，他到底算什么，有几分痕迹？

但现在不是时候，他也硬不下心，他只是惶恐，等他从青州回来，她已经长成了耀眼的模样。

她聪慧通透，想学什么轻而易举，医术冠绝天下，女工和庖膳是在凤郦学的，不到两年的时间，已胜过匠人。

花君梧和她那几个姐姐的死，让她太疼了，所以刻意地不去学，宁愿糊涂，否则即使他再拦着，她只看着也会渐渐明白。

他想她一辈子单纯澄澈，不染世事，为此愿意倾尽所有，却想不到逼她走出壳子的会是他自己。

不能目视她风华渐露，蝶翼舒展，不能伴她走这一路，会是他一辈子的心结。

这样也好，等他回来，会强留她，凤冠霞帔，昭告天下。

楚温沨敛了思绪，伸手拦住一言不发，看都不看他的暮江虞，“京城是我的，你能走哪去？”

暮江虞盯着那节朝颜紫的袖子，这是他第一次穿紫色，除了成亲那天他穿了一身大红的喜服，其余时候都是黑衣。

那天他好看到比她见过的风景都好看，再壮阔绝美的雪山也没有他好看，糊里糊涂和他拜了堂，肯定是被他惑住了。

她才不会再被他迷惑，不就是紫衣吗，她想看就能看。

暮江虞收回视线，丁点都不落在楚温沨身上，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楚温沨一再克制，还是站到了她身前，视线从她发顶穿过，落在街的尽头，“你的玉珠我收下了，以后两不相欠。”

暮江虞抬了抬眼，略略的一眼，什么都没有看清就垂下了眸，两不相欠？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好。”

“走吧，我还有政务，不能待太久。”

“我不想见你。”

楚温沨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想捏捏她脸颊，敲敲她脑壳看看里头是什么做的，一语就能让他心尖泛疼。

“我这有几座不错的宅子，有点远，坐马车吧。”

暮江虞慢吞吞地上了马车，坐在一边看着外头，楚温沨坐在另一边，也看着外头，余光里全是她。

晨风有眼力见地没有上马车，马车刚走，林骁就露面了，“走了，回去给娘娘收拾东西。”

“见过左统领，是要接娘娘回宫？”

“不是，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否则娘娘护不住你。”

“奴婢知道……”

林骁挠了挠头，看着马车消失在拐角，神情沉重。

就圣上这样的，下了再多决心，一日不见，一点小事就急匆匆地出来，这要是娘娘在京中磕了碰了，圣上不得从青州快马加鞭赶回来？

西域一仗凶险万分，大意不得，旁的事他们相信圣上，但涉及娘娘……

他们是圣上的臣子，是青桑的臣子，平日可以胡闹，涉及家国大事，必以圣上为重，哪怕欺君。

……

马车里安静到呼吸都不可闻，暮江虞趴在窗上，托着腮看着外头，忽然道：“和离书。”

楚温沨闻言没有说话，黑眸越发沉郁，良久道：“没有婚书，哪来的和离书？”

“婚书？”

“成亲时要有婚书，否则算不得数。”

暮江虞回头，澄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浅浅的雀跃，“那我还是阿君的妻子？”

马车里响起噼啪的声响，楚温沨拳捏到惨白，目光深邃，说不出一个字。

暮江虞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转回身看着窗外，指尖轻快地在窗户边缘敲打，悄悄地越笑越灿烂，眸如星河。

楚温沨拳心渗出了血，心尖被利刃划了一刀又一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顾马车未停，跳了下去。

暮江虞闻声回头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一抹朝颜紫，她看着空荡荡的马车，捂着脸笑起来。

如果他今天没来，她真的就不要他了！

楚温沨一脸阴翳，满心暴虐，密密麻麻地疼，放开她？这才一天！

从青州回京，少则两年，多则四五年，归期遥遥，她还知道他是谁？

他郁结地追上马车，挥手让伪装成车夫的御林军下去，自己驾车，有一瞬间想和她说清楚，但也只有一瞬。

马车停下后，暮江虞跳下马车，看着眼前精致如南方水城的宅子，不动声色看了眼楚温沨。

“我可以回乐京住吗？我想乐京了。”

楚温沨气急攻心，面色冷峻，凉凉地盯着她，最终却道：“进去吧。”

“我不喜欢这，要带蝴蝶的。”

楚温沨微顿，“没有。”

“那我不住了。”

“由不得你。”

暮江虞红了眼眶，倔强地看着他，眼里渐渐湿润，如破碎的露珠。

楚温沨绷着脸色，舌尖咬出了血，一言不发去驾车，他还能和她生气不成？

暮江虞鼓鼓脸腮，轻轻踢了踢车轮，进了马车，就是要气死他！

楚温沨倚着车厢，面色阴沉，风雨欲来，回乐京？除非他死了！

他克制不住杀气，心里钝痛，扶额苦笑，有一天他也会陷在儿女情长里，她一言可比之千刃。

他甚至想不御驾亲征了，有柳潜渊和余骏德在，再多阴谋也破不开青州，灭西域不过是时间问题，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心里当真没有他吗？他不信！他自知没有给她什么，却当真是倾尽所能了，不信留不下一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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