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风秦风识趣地没有叫暮江虞，暮江虞睡到中午才起，蹦跳着出去，手心里是两块晶莹的菊花糕。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喏，我偷偷留下的，可好吃了。”

晨风看着菊花糕底下三个端正的小字，有些迟疑。

暮江虞以为她们不喜，“放了一夜没有之前好吃了，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这可是她下了很大决心才留下的，她还没吃够呢。

“才人说笑了，奴婢只是太高兴了。”

素鼎阁，京城最好的点心斋，她们这些养在深宫的都知道，宫里的娘娘也时常差人去买。

听闻素鼎阁朝九晚五，从不早开晚关，京中权贵的面子也不给，还有谁有这个能耐？

“好吃吧？”

晨风回过神，“好吃。”

“下次再给你们带，那里可多好吃的。”

“才人在外人面前不可乱说，才人从未去过宫外，吃过外面的东西，否则要挨鞭子的。”

晨风已经知道怎么治她了，她什么都糊涂，唯独知道怕疼，提起入宫时那场刑罚身上就带着痛意。

“知道了……”楚温沨也是这么说的，可这里没有其他人，她也没说她出宫玩了。

花君梧的生辰在农历四月二十，暮江虞掰着指头数，前一天趴在楚温沨怀里，手臂支在他心口，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他，“我明天要做点心吃。”

“好。”

她想不到他这么好说话，怀疑地看着他，楚温沨手掌按着她后脑勺，攻城略地。

本来想放过她，既然这么期待就顺着她好了。

他抚着眉目含情的人，不满足地这碰碰，那碰碰，什么时候是个头。

“明天晚上做？”

“早晨。”

“早晨御膳房人多眼杂，被人看到我就藏不住江儿了。”

暮江虞迷茫，楚温沨给她顺着头发，“明天晚上早一点好不好？”

“好吧。”

“白天不许不用膳，否则没有下次。”

暮江虞埋在他心口没有回他，被他用手心托着下巴抬起头，捏了捏脸颊，“听到没有？”

“听到了，不许捏。”

“嗯。”不捏就不捏，他咬。

暮江虞摸着脸上湿漉漉的牙印，气汹汹地在他脸上也咬了口，不解气地在另一边也留了印子。

“江儿这是给我打上印记了？不打印记我也是你的。”楚温沨眼里含笑，指着身上，“要不要多打几个？就不会有人跟你抢我了。”

暮江虞掐着他，脸上莫名地烧，她隐约明白他在说什么，不想理他，却鬼使神差地在他下巴上重重咬了口。

葛覃清晨给楚温沨更衣时看到他下巴上几个红点，心跳都乱了起来，连忙拿药膏给他。

楚温沨摸摸下巴，“不用。”

葛覃觉得他心情很好，摇摇头，圣上不是那个稚嫩的少年了，心思谁猜得到。

葛覃脑子里突然蹦出两个字，牙印？他慌忙看了看四周，怎么可能？肯定最近胡思乱想想太多了。

先不说圣上虽然流连后宫，却从不过夜，都是待一会就回乾寿宫或者武英殿，就算留了，谁敢伤到圣上？

他很快就知道，楚温沨的心思极好猜，看看念寒宫那位开不开心，受没受欺负就知道了。

也知道有那么个人，无论做了什么在楚温沨眼里不过是趣味。

楚温沨这夜来得晚了，担心暮江虞等急了，担心她害怕，想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轻笑出来，却想不到她还在院子里。

暮江虞梳了妆，换了新衣，那是从凤郦带出来的，一件裙摆绣了一圈虞美人的白色纱衣，是花君梧画出来让人缝制的。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满了点心，样式精致，还有两个酒杯。

暮江虞在石桌旁翩翩起舞，眼里是楚温沨数月未见的灵动，冰层化去，澄澈见底，满天星河纳入其中。

她宛如一只皎白的凤蝶，清濯贵气，轻盈雅致，如破茧初生，娇弱而迷茫，如华翅初展，忘了恐惧迎向天空。

又如早春百花正盛，无忧无虑，翩跹游戏花中，一朵一朵驻足。

楚温沨突然想起今日是什么日子了，花君梧的生辰。

知己知彼，为了她，他命人查了花君梧的一切。

只是他做不到，他就是他，他可以为她改，不会改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花君梧的陪葬品他看了，有一幅画，她站在漫天的虞美人里，百蝶相伴，只一个动作他就能想象她舞得多惊心动魄。

他想以后让她跳给他看，只跳给他一个人看，想不到就这样看到了，好看到挪不开眼，仿佛月宫落下的仙子，天亮了就会飘飘飞走。

但他心如火烧，他不要这么看！

暮江虞跳得投入，她答应阿君每年生辰都要跳给他看，虽然阿君不在了。

阿君生时如月华一般，死后应该会在月宫吧，今夜的月色比平时都明亮一些，是不是阿君在看她？

她猛地被扯进一个坚硬的怀里，楚温沨紧紧勒着她，仿佛要勒断她。

暮江虞被撞得头懵懵的，眼里瞬间带了泪，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就被钳住，力气大得逼出了她的泪。

楚温沨沉默地盯着她，眼里墨色涌动，暮江虞见是他，掰扯着他的手，软软地控诉他，被他抵死欺负。

他离开时，暮江虞桃粉上火辣辣地疼，水丝滑下，消失在她衣襟上。

她觉得他现在吓人得很，使劲推他，楚温沨手上半点力气没有卸，反而更紧了些。

暮江虞的眼泪连成串，掉得停不下。

楚温沨硬着心把她扛起来，毁了她的白衣，虞美人一朵朵凋谢，他看着碍眼！

暮江虞毫无用处地挣扎，那点力气连他一个指头都掰不动。

楚温沨扯过被子蒙住他们，看着她，他心软地想锤自己几下。

暮江虞混沌无比，抬指头的力气都使不出，她奇怪极了，却停不了，只能越来越奇怪。

他的指尖下像有火花成片炸开，也在她脑里炸开一朵朵烟花，让她应接不暇，崩溃而顺从地出声。

她还有意识时只出了一声，哪里都烧起来，羞得再也不想见他，下意识忍耐着，很快再也忍不住。

楚温沨什么都不愿想，死在这他也愿意。

最后关头他青筋暴起，狼狈地停了下来。

他今天碰了她，以后她明白了，会恨他一辈子吧，如何也暖不回。

以后楚温沨缠着暮江虞日夜笙歌，却有两天从不会碰她，花君梧的生辰和忌日，他愿意妥协，反正人和心都是他的了。

暮江虞明白的时候心里毫无波澜，她对阿君只是朋友之意，兄长之情，即使没有楚温沨，她也不会爱上阿君。

阿君对她太照顾了，和郁姐姐一样，是家人，是离家后的郁姐姐，除此之外，她不会起任何心思。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谁让楚温沨抢了她呢，活该！

楚温沨为她做的又何止这些，她知道的，不知道的，很多很多，心早就软到不能再软了。

一辈子才过去那么点，和他在一起每天都很漫长，他们还有很久。

“在这等我一会。”楚温沨哑着嗓音，声音里都带了烫人的热度。

他艰难地挪开，躺在旁边，下去时顿住了，看着毫无动静的被子叹了口气，用被子裹着抱起暮江虞，只给她露个头出来。

他单手打了冷水，把人放在浴桶旁边的椅子上背对他，一只手伸进被子里牵着她。

他何时这么狼狈过，用手遮住眼睛无奈地笑了，“我最狼狈的时候总让你看到，江儿可要负责。”

暮江虞默默地掉眼泪，像个残破的木偶，旁边压抑的声音还是让她红了耳廓。

她恨恨地挠他的手，凭什么就不能看不到他，听不到他！却不知道她那点力度在楚温沨眼里，嬉闹一样。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刚刚的动静惊醒了秦风，怕暮江虞有事，喊了晨风起来。

“才人醒了吗？可要奴婢服侍？”

暮江虞霎时僵了身体，眼泪也被吓住了，一动不动，旁边传来楚温沨强忍的闷笑声，她能感受到那只手的轻颤。

她用力地揪了一下，转头瞪他，眼里的水雾还没有散去，被他轻轻一拽，倒向他。

楚温沨伸手接住她，衔住她的粉嫩，触之即离，吻走她脸上残余的泪，“别哭，是我过了，过会任江儿处置。”

晨风秦风等不到回应，迟疑了一会，是听错了吗？屋里灯光下也没有影子映出来。

自从晨风发现暮江虞怕黑，夜里再没给她吹过灯，她们也才知道她安静的背后隐着多少疏离，只是一句话的事。

她们不知道因为每晚都有个人会来，那一会的害怕和等待比起来差很多。

等暮江虞摆脱楚温沨，外边已经没了人，她气地打他一下，被他拉住手轻啄。

楚温沨缓过来带她回了床榻，掀开被子，白玉一样的瓣儿上布满痕迹，让他呼吸一窒。

他轻轻用指尖触了触，还没碰到就收回，连忙去取了药，“对不起，江儿对不起。”

哪里还有半点气，有也发不出来，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被他自己伤成这样，他能怎么办？

暮江虞偏过头不看他，刚刚被外边转移了注意，现在心神回来了，她永远都不要理他！

楚温沨也不强求，其他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只要她好好的。

他涂到带过来的药全用完了才停下，去取了她送给他的药，一直放在念寒宫。

他怕有一天护不住她，要用到。

确切来说他身上的香囊才是她送他的第一件礼物。

楚温沨守到天色已经能看清人，不得不走，吻了吻暮江虞额头，给她掩好被子。

他从枕下拿出匕首朝心口刺了一刀，一点没有犹豫，进去大半个刀身才抽出来，洗净匕首放好。

“剩下的下次再还，我替江儿记着利息。”

他倒是可以连刺几刀，刀刀全没，可他是一国之君，多少双眼睛盯着，伤得太重被人查出来他也压不住。

他的人，自己伤了也不行，她什么都不必知道，恨就恨吧，他活该。

楚温沨捂着心口推门出去，看不到暮江虞在被子里捏紧的手，她哪里都疼，涂了药更疼，她不要理他，也不想看他，缩着身子忍着。

说来也奇怪，他的手触着的地方就不会疼，一离开就疼起来，直到过了很久才好些，只是睡不着。

他是不是傻？她又没让他还，别以为这样她就会原谅他！

暮江虞往枕头上蹭掉眼泪，抱着匕首睡过去。

晨风从她起来就察觉到不对劲，她眼里没有一丝生气，原本散了点的雾又聚起来，严严地掩住眸子。

“才人昨晚做噩梦了？”

暮江虞没有回话，神游在外，晨风与秦风对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给她梳妆时晨风瞥见她有些凌乱的衣角，显然连穿衣都不经心，俯身给她整理，看见星星点点的红色，慌乱地移开视线，颤着手给她拉好。

晨风魂不守舍进了偏殿，愣愣地站在那，秦风小心地跟进去，扯了扯她，伏在她耳边，“才人昨夜沐浴了？”

“浴桶里一桶的水，我觉得不是才人打的，而且里边……”秦风脸上带了红晕，可能是她想错了吧。

“我也不瞒你，才人身上像侍寝过一样，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秦风瞪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

“可能不是我们的错觉……天下敢这么做的只有一人。”

“你是说圣……”

晨风给秦风一个慎言的眼神，叹了口气，“我们是葛公公给圣上准备的婢女，宫中婢女要多少有多少，怎么会偏偏挑中了我们？”

暮江虞连着几日不言不语，身上的痕迹早就消了，楚温沨还是夜夜给她涂药，碰她都不敢用力，总觉得她还在疼。

“吃一个好不好？吃了我就不烦你了，不吃以后都不给你带了。”

不带就不带，她不吃了！饿死也不要他管。

楚温沨没了办法，也不敢喂她，怕再惹了她，只能放到一边，“什么时候想吃再吃，不想吃就扔了，我明日再给你带。”

每晚都要来这么几句话，他也不嫌烦，万一哪天她就回应了。

身上的伤他没涂药，只敷了止血药，血透出来被看到就不好了，伤口时时疼着，心里就更疼几分，他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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