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和妃一开口,大家伙儿都望了过去,很是好奇。www.moxiangshu.com
佟贵妃向来稳得住,对宫里事也并不在意,她都能这般如临大敌似的,显然事情不简单。
“诸位。”
佟贵妃站了起来,说道:“温宪公主今日乔装打扮进了寿康宫,也不知道与太后说了什么,竟然起了争执。”
“刚刚来人禀报,说是太后晕了过去。太医院的太医们也都悉数赶去了寿康宫,正把太后守着呢。”
“太后那儿,眼下情况未明,或许不大好!”
佟贵妃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岂止是情况未明?
分明就是,一群太医们给太后看过以后,都束手无策,只能先死马当活马医,看看能不能尽力想想法子了。
“这…”
和妃也是大吃一惊,她也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看向若音和兆佳氏。
兆佳氏却是心头一横,道:“我也去。”
“...”
和妃或许本来是想劝这两个孕妇先在这留着的,但见兆佳氏坚持,又想着兆佳氏会些武功,她们人多应该也无碍,这才点了点头。
寿康宫。
若音跟在佟贵妃跟和妃身后到的时候,这儿已经有些乱糟糟的了。
宫女太监们忙前忙后,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见佟贵妃过来,仿佛找到主心骨似的,忙就来了。
“贵妃娘娘。”
小宫女显得忐忑,便道:“太后病了,皇上那儿还在和雍亲王等商议朝政大事,太医院那边…拿不出解决法子,这…”
佟贵妃闻言蹙眉。
她可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有点犹豫。
和妃这时见状,就站了出来,斥责道:“混账!
太后都病了,皇上哪怕是在处理事情,也该先去禀报一声。”
“至于太医院,他们要再这样唯唯诺诺下去,只怕太后更加不好!该拿出点魄力来,好好想想法子!
”
“是——”
那宫女闻言,像是打了一剂强心剂似的,这才点头先去办了。
佟贵妃见和妃是个有主意的,心里也安定了不少,回头望了和妃一眼,二人互换了神色,这才往太后的寝殿处去了。
寝殿里。
若音跟着一路过去,想起上回来时候的场景,不觉唏嘘。
这屋子里呀,仿佛都透露出一种沉珂的药味来了,可见太后一病半年多,这药都不知道喝了多少。
很快。
若音她们来到太后的床榻边的时候,就发现太后的床榻旁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不是旁人,正是温宪。
佟贵妃那儿虽说早知道温宪进宫来了,却也没想到,她明明都已经把太后气得晕过去了,竟然还在这儿安安生生地坐着。
她身上,还穿着一身公主府的丫鬟衣裳呢,可见今天的确是悄悄溜进宫里来的。
“温宪?”
佟贵妃率先开口,还是问道:“你不是应该在公主府里吗?”
温宪听见有人来,回头望了一眼,眼神从若音的身上扫过去时,闪过了一丝厌恶,然后道:“太后病了。”
“我在太后膝下长大,如今守着,有什么问题?
”
温宪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佟贵妃听完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正要发作,这时候殿外又有人来了。
众人都望了过去。
“额娘——”
温宪率先喊了一句,或许也是知道自己今天是私自入宫的,便悄悄地躲在了德妃的身后,还小声嘀咕了了一些话。
若音隔得远,当然听不清楚温宪到底嘀咕了什么。
但她看得见,德妃那儿果然也看向了自己,露出了和刚刚温宪如出一辙的厌恶。
“贵妃娘娘。”
德妃面色一凝,走了上来,便道:“太后病着,太医们都在这儿会诊,那么,闲杂人等,是不是应该先离开?”
德妃说完,又看向了若音跟兆佳氏,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
佟贵妃平时再不理事,也不是个泥捏的性子,现在也坐不住了,便问道:“德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德妃收敛眼眸,直言不讳就道:“太后病着,不愿意见到不想见到的人。上回,太后让音侧福晋帮忙做一件事,那事情都没办成。”
“贵妃娘娘觉得,她还适合留在这里吗?”
德妃似乎觉得自己很占理,说完以后,还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来看着佟贵妃。
佟贵妃不知是什么事儿。
这时,似乎也找不到合适的辩驳理由。
若音冷眼看了会儿,也知道佟贵妃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事,便缓缓上前,问道:“德妃娘娘可敢与大家伙儿说说,太后让妾身办的,是什么事吗?”
若音问完,嘴角就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来。
赫然,也是觉得自己占理,别人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
德妃呼吸一窒,死死地盯着若音,知道顾氏的事情不好说出来,太后私下的拜托也并不那么合情合理。
若音见德妃不说话,便继续道:“不过说来,德妃娘娘刚刚说的有句话,妾身是十分赞同的。”
德妃挑眉,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
她正要开口,若音继续缓缓道:“太后病着,不愿意见到不想见到的人。那么,就还请温宪公主,先离开吧。”
“你——”
温宪差点跳起来,又想要冲到若音面前用爪子挠花若音的脸。
好歹,被德妃身边的知书给拦住了。
但也因为这样,知书被温宪狠狠地踢了一脚。
“索绰罗若音!”
温宪骂道:“你什么意思?你敢让我走?你好大的胆子!”
“妾身可没有好大的胆子。”
若音假装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显得格外害怕的样子,就道:“今日公主怕是偷偷进宫来的吧?”
“啧,穿成这样。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你的身上,有一些血迹?”
“听说刚刚太后吐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公主私自入宫,而被气成这样的呢?唉。”
“公主,你也是太后亲自教养长大的,太后待你这般好,你是怎么回报她的呢?”
“为人子孙,孝顺是最基本的,可是你却…”
若音顿了顿,不再继续说了。
她觉得,这样只把话说一半,是最好的。
温宪果然怒不可遏,她指着若音,就骂道:“如果不是你们将顾氏找来,让她来我府门口伸冤,又哪里来的这些事?”
“她插足我和额驸婚姻,到底是谁错了?偏偏,你们还要帮这个贱人!我可是公主,由不得你们不尊重着!”
“今日,我是偷偷进宫的,可那又怎么样?我是公主!我从小在寿康宫长大,想要回自己的家,有什么问题?”
“你,你这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温宪骂完,像是气竭了似的,扶着知书喘了口气,看着若音的时候,仍然是满眼的愤恨。
若音没说话。
因为这个时候,她已经看见,门口的方向,康熙爷来了。
康熙爷大步流星进来,走得很快,他脸色很不好看,刚到门口时就正好听见温宪在大放厥词。
他先是脑门一跳,想着温宪怎么在这个时候进宫来了。
正好,温宪的话,就解释了他脑中冒出来的疑惑。
是偷偷进宫的。
而且,眼下太后的情况,只怕跟她脱不了干系。
“皇上——”
佟贵妃的位置最先看到皇上,她再顾不得那么许多,便迎了上去,道:“臣妾已经命太医们好生想办法了。”
“太后她,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康熙爷点点头,看着佟贵妃,稍稍欣慰,也不搭理德妃和温宪,就叫了太医院的院判先过来。
“太后乃是急怒攻心,导致痰气上涌,这才晕了过去。”
院判满头冷汗,顶着压力回答道:“药,微臣已经开好了,只是效果不大。太后她,身子底子不是很好,用猛药,只怕身子承受不住。”
“微臣无能!”
院判说完,不停地朝康熙爷磕头。
他也没办法。
太后眼下的情况,只能下猛药,可太后身子不好,这猛药未必承受得住。
只怕还没病死呢,反而就因为吃了他这一剂猛药而给弄得一命呜呼了,他到时候,只怕要承担罪责。
他实在是,怕得很。
康熙爷手握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后,也知道这些太医们的顾虑,只得忍着不满,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院判那儿想了想,犹豫道:“有。”
“施针,应该也是可以的。就是,这要用到一种特殊的施针疗法,太医院会此法的王太医,前几日已经丁忧回乡了。”
丁忧回乡,就是家中父母过世,回去祭奠了,这是规矩。
“...”
康熙爷默了默。
他这一不说话,寿康宫内的气氛顿时就凝重了起来,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纷纷想着,这些太医要真拿不出个法子来救治太后。
那太后岂不是——若音在旁看着,这时便小心翼翼上前,道:“根据妾身所知,刘太医是会此法的。眼下既然不好下猛药,不如让他试试?”
康熙爷闻言立即站了起来,语气激动,问道:“人在哪?”
若音赶忙回答道:“妾身来寿康宫时,没瞧见刘太医,料想他今日应该不当值,就让身边的嬷嬷,出宫去请了。”
“他家离皇宫还算近,应该不出一刻钟就能到了。”
康熙爷稍微松了口气。
他点头,语气稍微好了些,就道:“嗯,你们两个,也都是有孕的,先坐下吧。”
温宪不甘心。
她刚要说话,德妃那儿立即就把她给拉住了,同时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再冲出去了。
温宪被德妃拉着,扭了扭身子,到底拗不过,放弃了。
若音坦然坐着。
打量着温宪和德妃,就在温宪看向她的时候,她还故意露出了挑衅的神色来。
你来啊,跳起来打我呀。
风重华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她已经五十六岁高龄,算得上高寿。虽没有亲生的孩子,继子继女却称得上孝顺。自她得病后,丈夫叶宪花费重金遍请名医。儿媳与继女衣不解带的侍候她,继子领着孩子们在院中祈祷。
五十六了呀,也该是时候了……
这些日子她总是想起母亲文氏,文氏生得极美,有张鹅蛋似的脸庞,一双眼睛似是笼了雾气般。还记得小时,文氏温柔地抱着她,修长纤细的手指轻捏她的脸蛋。文氏会躲起来与她玩捉迷藏,而后唤她的名字,让她顺着声音跑。她通常会兴高采烈地向着文氏冲去,嘴里喊着娘亲。而后仰起头,等着文氏的夸奖。
还记得有一次摔倒了她哭得伤心无比,文氏拍了拍她满是灰尘的裙裾:“重华莫哭,要听话。”
母亲……风重华闭了闭眼,任眼角的泪水滑落。
迷迷糊糊中,却有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将那滴泪水温柔的拭去。
出嫁三十六年,叶宪除了成亲当晚进了她的屋,就再也没进过。
她永远都记得叶宪褪去她的衣裳后那满是诧异的神情,她身上密密麻麻交错纵横的伤口如同一条条丑陋蜿蜒的小蛇呈现在叶宪面前。
她记得,叶宪轻轻掩了她的衣襟,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真狠。”叶宪背对着她说了这一句,就转身离去。
他不仅不进她的屋,就连说话也是极少的。府里的几个姨娘觉得她不得宠就暗中捣乱,她不动声色地接连纳了几个精通歌舞棋艺的妾室。叶宪就喜欢妖妖娆娆的人,整日呆在新人房中不出来。姨娘们这才醒悟,风重华想让谁得宠谁就得宠,想让谁失势谁就失势。反正叶家有的是银子,再多的姨娘也养得起。
姨娘们知道了风重华的厉害,就开始低眉顺目,乖乖顺顺地讨好她。姨娘们听话,她也不亏待她们和庶子庶女。一年四季的衣服首饰侍候的人从没短缺过。她善待前头主母留下的一双儿女,将家宅治理得井井有条,叶宪的生意越做越大。
她这一生,也算是过得顺遂了。
除了……
风重华侧了侧头想着再睡一会,却看到院墙外飞来一只浑身湿透的麻雀,她怔了怔,身子不由自主地朝着麻雀的方向跑了过去。
然后,她看到满院的梨花开得如烟似雾,繁盛如雪。“我这是在哪?”风重华立在梨树下,风一吹便有花瓣如轻云飘落,纷落在她的发鬓间,拂面生香。
“让她嫁给京阳伯次子有何不好?”院中,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响起。
枝头上的麻雀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张开翅膀往高墙外飞去。
此刻夕阳西斜,几缕霞光在男子脸上印出斑驳的光影。他双眉紧锁,薄唇抿成一线,满脸阴郁之气。
父亲?她怎么又会遇到父亲?他不是早已老死了吗?风重华睁大了眼睛,手指紧紧攫着,用力的掐进肉间。
这是梦?还是幻觉?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压下惊惶不安,抬起头往风慎对面望去。
“娘?”风重华身体微微颤抖。
文氏还和记忆里的一样,看起来即温柔又娴静,她站在风慎面前,泪水流了满面:“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京阳伯次子病的要死了,你为何要把重华嫁给他?
”
“谁说京阳伯次子要病死了?你这是在哪里听到的胡话?”台阶上,风慎的声音又气又急,“这几个月我在府里闭门思过,你可替我想过办法?不是说长公主待你好吗?她为什么不帮我?现在我也就指望着京阳伯替我说话,我将长女嫁给他家又怎么了?”
风慎又向前行了一步:“她是我的女儿,婚事因何做不得主?”说完这句话,他盯着文氏,将唇抿得紧紧。
文氏身子颤了颤,深深垂下头去。
满院的风突然停了,深深浅浅地簇于枝上的白色梨花突地停止了晃动。空气似乎不再流动,如冰河止水一般。
“我为你们母女做了多少事情!养了你们母女这么多年,怎么你却不知报恩?”风慎烦燥起来,一脚将身边的椅子踢了出去,椅子沿着台阶滚了下去,发出连续而沉闷的撞击声。
“报恩?”文氏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若没我们母女,你焉有今日的好日子?你要娶平妻,我由你。你不喜我们母女,我任你。你休想让重华嫁给那个将死之人,我不许……”
“啪”清脆的巴掌响起,在寂静的后院中听得分外响亮。文氏怔了怔,转身向着院子深处跑去。
风重华的瞳孔猛地收缩,面色白得如同满枝的梨花。记起来了,这是她十岁那年。她远远看到父母在后院争执,而后父亲打了母亲一巴掌。
不久之后,母亲就被人发现在祠堂里触柱自尽。
风重华踉跄后退,耳朵里还回响着刚刚听到的巴掌声。
“不!”她厉声尖叫着,拼命向前跑去,“娘亲你会死的,你不要走。”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母亲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祠堂中……
风重华用力推开了祠堂的大门,老旧而厚重的门栓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响声。
门后,风慎大踏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风重华的右手:“你个贱人,是你害死了你娘,是你害死了她……”
“不。”风重华流下两行泪,她是来阻止的,可她实在跑的太慢,实在是太慢了。
“贱人,贱人。”风慎猛然朝她脸上扇了几巴掌,嘴里却语无伦次,“自从你出生后,何曾有一日好日子过?如今却死了?却死了?”
风慎怪叫一声,用力撕开了她的衣襟。
“不要碰我!”风重华挣扎,重重地咬向风慎的手腕,她拼命的咬着,直到嘴里泛起血腥。
风慎大声惨叫,而后一脚踹到风重华胸前。
一股痛到窒息的疼将风重华淹没,她踉跄后退几步,而后跪倒在地。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母亲就在不远处,满身都是血……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