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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望梁说想谈谈, 仝野也没拒绝,甚至地方都没动,就那么稳稳地坐在床上, 等着楚望梁去客厅搬了把椅子来。m.zhibowenxue.com
仝野看着他, 一直到他坐到了自己对面也一句话都没说。
“我先解释,我没有存心骗过你什么,今天就算你不问, 我回来也是打算告诉你的。”楚望梁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说,“但是很遗憾让你先从别人那儿看见了。这是突发情况, 我的错。”
仝野摇了下头,但还是接过来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没说话。
“我的错我道歉,那你呢?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楚望梁看着他的眼睛。
仝野刚表达完不渴, 这会儿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过了能有一分钟才说:“是工作上出了点问题。不太好处理, 我最近一直在忙这个事儿。”
楚望梁点了点头,心里没信。
要是工作上的问题,以仝野的性子不仅不会瞒着, 反而会一股脑全说出来,跟他一起痛快地骂两句。
仝野在做的这件事一定跟他有关。
“仝老师, 你一直都说……说我很懂你。其实我没这么觉得, 我能猜到你的想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从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外界刺激的感受。我很喜欢你这一点, 很爱。我是从小在虚伪里摸索过来的, 你的真诚让我觉得又珍贵又奢侈。但是最近这段时间, 你让我觉得我怎么也看不透你了, 你把自己藏起来了,我想要往你眼睛里面看的时候,好像有一层厚厚的墙挡在中间。我什么也看不见了,我很慌。”
仝野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可嘴唇抖了两下又闭上了。
“你有不想说的事,这没什么,我不会逼你说不想说的事情。”楚望梁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和泛青的眼窝有点儿心疼。
但身体却一动没动,只接着往下说,“但你根本不是能掩饰得住的人。你能把每一个角色演活了,但你却藏不住生活里真实的想法。你就好像在无声地对我说,我就是在瞒着你没错,但我怎么也不能让你知道这事是什么。”
仝野终于出了个声,嗓音跟刚才比沙哑了很多。
“我不想你担心,解决了就会告诉你。”
“对,你总是想着要一个人解决。”楚望梁点了点头,“之前你受伤那次也是,那么大的事,你找我师父帮忙都不愿意告诉我。”
最后还不是我把监控修复的?
这句话楚望梁咽了下去没说。
“我知道你不想我担心,可我是你男朋友哎,我是你的……你把我当什么呀?”楚望梁问。
这句仝野几乎没有犹豫,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说的话似的:“爱人。当然是爱人。你别怀疑。”
“爱人就是遇到事情要一起解决的。”楚望梁说。
“可是……”仝野吸了口气,半天没吐出来,“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决。我希望自己解决。”
楚望梁简直想给他一拳了:“那我还可以自己活着呢,我不要你了好不好?”
仝野半天都没跟他对视,听到这句一下子抬起头来:“别……”
后面的话在他触及到楚望梁目光的时候噎在了嗓子里,没吐出来。
楚望梁这句当然不是真心的,只是在抬杠似的告诉他别把压力都压在自己身上。
方式不太对,当他对上仝野那个慌张的眼神时就后悔了。
但他还是忍着没去握仝野的手,继续往下说。
“我没有说真的不要你。”说完这句他明显看见仝野耸起的肩膀落了一点下去,“我是想说,你藏着可以,藏不住让我看出来了也可以,这也是我一直没和你挑明了谈的原因。但你今天,刚才进门那两句反问把我火一下激起来了。你这样我不喜欢,我受不了你把情绪发泄在我身上。”
仝野不再低头了,语气也软了不少,但话说得却让人皱眉:“可是这次就是你骗了我啊,我不能有情绪吗?”
“可以,当然可以。你对我有情绪,那随便你发火。但今天是仅仅如此吗?你能否认这里面没有掺杂你最近那些我不知道的烦心事的情绪?”
仝野动了动嘴唇,然后说:“你要我把这两种情绪完全分开吗?”
楚望梁没说话。
“我不能完全否认,但我今天的情绪百分之九十都是……都是因为你骗我。”仝野说,“你骗我骗的还少吗?”
楚望梁皱起了眉。
“你是在跟我翻旧账吗?”仝野的态度让他有点儿烦躁,“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板板正正地坐好,听你一二三条列出来我都在哪些事上骗过你?”
话谈到这份儿上已经没意义了,没人记得这场谈话最初是因为什么开始的。
仝野从头到尾一直是平静的,不知道是压着火还是怎么。
他拿起杯子把最后一点水喝完,然后拿着水杯下了床,一句话也没说。
楚望梁坐在原地看他进了次卧,不轻不重地关上了门。
那样子好像这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举动,似乎他从来都在次卧睡觉一样。
仝野在拒绝沟通。
楚望梁舌头边缘起了几个白色的点点,光是安安生生在嘴里待着都疼,吃东西更是折磨。吹了风还有点儿咳嗽,嗓子肿得厉害。
但有时候越是疼越是忍不住关注它,吃饭不好好吃,倒是总用舌头去舔嗓子眼儿,弄得两处都疼。
仝野自从那次之后更是每天早出晚归的,回来就在次卧睡,楚望梁有时候一天都见不上他一面。
他自己在家待着无聊,原来陪他说话的也就燕禾一个,现在忙着录节目拍广告,实在也顾不上他。
他一开始以为燕禾是敷衍他,硬是去片场陪了一天,发现燕禾是真的忙得脚不沾地,一天下来连口水都喝不上。
楚望梁问他:“怎么不找个助理?”
“招助理不得花钱啊,我自己能忙得过来。”燕禾摆了摆手,又长叹一口气说,“哎,可惜就是没工夫搞对象了。”
楚望梁点了点头,低头给孙秦发了条消息,转天就接到燕禾的电话,上来就压着声音喊:“我靠,哥们儿,你上哪给我找了个美女助理?也太对我胃口了吧我说!我现在干活儿都不专心了……”
楚望梁笑了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懒得说话,嫌嗓子疼。
燕禾实在是个活宝,跟他聊会儿能让在家里待着的低落心情上扬很多。
人忙起来也上火,上次他去燕禾那儿看见他保温杯里都装着菊花茶,兜里还揣着几管药。
楚望梁问他:“这有用吗?”
“咋了,你也上火?”燕禾好容易休息一会儿,「咕咚咕咚」往嘴里灌了好几口清茶,“说管用也没那么管用,就求个心理安慰吧。不过你要是溃疡的话西瓜霜还挺好用的,给你一瓶你试试。”
楚望梁还顺走了一小盒茶包。
他没说自己为什么上火。
燕禾够忙了,他也乐得看燕禾为自己的事忙活。
他跟燕禾从小一起长大的,有那么一段叛逆期间,燕禾几乎都在为别人的琐碎事情操心。
不管怎么说也是从那时候过来了,他是真心为燕禾现在的忙碌高兴。
嗓子发炎了总痒,在家里闷着就干咳着停不下来。咳嗽得难受想着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楚望梁一口气买了好几个游戏卡带。
其中有一个是期望值很高的恐怖游戏,他连着几天都熬夜打。
以前有人管着到点儿就得陪着睡,现在身边都冰凉的,想玩到几点就玩几点,通宵都没人管。
跟没谈恋爱似的。
恐怖游戏就得晚上玩儿,越玩越害怕,越害怕越想接着玩。
最恐怖的是游戏里的音效和现实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时候,窗户被风吹出呜呜声,他都感觉是鬼上身了。
楚望梁就是这种胆小瘾大的,天天晚上裹着被子玩游戏,时常被吓得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本来嗓子就不舒服,有一回咳得实在玩不下去了,他从被子里钻出来,去客厅喝了点儿晚剩的菊花茶。
他喝不惯那个苦味儿,一天一杯都喝不上,又摸着黑去找喉糖吃。
次卧离客厅更近点儿,他过去的时候瞥了一眼,门关得紧紧的,里面一点儿光都没透出来。
他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仝野怕黑。
因为年少时经历的那个私生粉事件,仝野平时睡觉都要在旁边开个小夜灯。楚望梁刚开始不习惯,后来也能在微微亮的环境下睡着了。
那个小夜灯现在还放在主卧,也不知道仝野是又买了一个还是不用了。
他站在走廊里安静地听了会儿,什么声也没听见。
次卧安安静静的,就像没有人住。
咳了半宿实在头疼,后半夜睡得也不安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玩儿了恐怖游戏,楚望梁还做了个噩梦。
噩梦倒是跟恐怖游戏没有半点儿关系,梦的是小时候的事。
他上幼儿园的时候一直是爸爸接送,那天突然没人接了,一个人孤单单地背着小书包坐在喷泉旁边等。
他心里隐隐知道爸爸已经不在了,但控制不了梦里的腿脚,一直坐在原地等。
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也许是心里还存着点儿侥幸,奢望说不定妈妈会来接自己一次呢。
没有等来梁淳,反倒等来了仝野。
小仝野跟他上的不是一个幼儿园,人家童星上的是隔壁私立幼儿园。那天他似乎也因为什么原因没人来接,远远地冲他挥手,很大声地喊他「梦梦」。
小孩儿最怕孤单了,看见有人理自己就激动,也站了起来挥手,喊“哭包!”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仝野叫什么名字。
小仝野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似乎被什么吓得不轻。
“梦梦!你没事吧!”他跑到楚望梁跟前儿,二话不说就拉住了他的手,也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我的天,刚才我好像目睹了一场车祸!出事的那个叔叔好像跟我爸差不多大,他会不会也有小孩呀?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小孩不得哭死呀!”
楚望梁不怎么关心,随口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爱哭呀,哭包。”
“这怎么能一样呢!那可是爸爸呀!我很爱很爱我爸爸的。”小仝野抗议道,“你不爱你爸爸吗?”
楚望梁小声嘀咕说:“有点儿不爱啦。”
要是爸爸在十分钟之内来接他,那就再爱一下下。
不不,十五分钟吧。
眼前画面一转,爸爸的尸体躺在地上。
因为是记忆里没有的场景,所以梦里画面并不血腥,甚至有些模糊。
他心里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小仝野却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一把把他紧紧搂住。
“梦梦不怕,这次换我保护你。”
楚望梁从噩梦里猛地惊醒,眨了眨眼才发现眼泪流了满脸。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泪花蒙了满眼,什么都看不清。
半天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被人抱着。
仝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似乎还以为他沉浸在噩梦里,手从上到下地在他后背上摸着,嘴里很轻地嘟囔着:“别怕……别怕……我在这儿……”
冷战不过几天,他感觉已经半辈子没被仝野这么舒服地摸背了。
于是他就那么安安静静靠在仝野怀里,也没说自己醒了。
仝野这么哄了他一会儿,大概是听他没声了,打算把他放回去,刚松开胳膊就跟他亮晶晶的眼睛对上了。
“你……”仝野大概是觉得有点儿尴尬,很快退开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楚望梁没说话,仝野刚才快速移动带起来的灰尘让他偏头咳嗽了两声。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窗外都日上三竿了,也怪不得仝野会进来。
仝野见他不说话,站起来摸了下鼻子,又清了清嗓子才说:“蔚姐说打你电话打不通,让我告诉你明天去录那个综艺。”
他没再看楚望梁了,眼睛盯着地板上的一点,一只手垂在身侧,似乎不太自在地握着拳。
楚望梁「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仝野点了点头,准备出去。
带上门之前他在门外轻咳了一声,背对着他说:“菊花茶隔夜就别喝了,保温壶里有今早冲的蜂蜜柚子茶,甜的。”
楚望梁坐在床上看着门被「碦」的一声关上,又轻轻地弹开个缝。
黏黏作为一种液体从门缝中挤了进来,窜上他的床在他裸着的皮肤上蹭来蹭去。
楚望梁有点忍不住想笑,双手举着小猫抱起来,小声甩锅:
“蹭我干嘛?你毛痒死了。”
作者有话说:
自己忍不住想笑还怪我们黏黏蹭他的屑小情侣;
(小声)是不是被内容提要骗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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