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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馋鬼，吃慢点。”他倒了热茶给她。

又是这种小孩子一样的称呼，她听了还真是老脸一红。

“我回了一趟殷家庄，给你带了这个。”他将一件布包的小物放在桌上，也喝了一口茶。“我只是随便找了下，没想到还在，虽然有点脏，积了很多灰尘，只要洗洗还是能用。”

她将布包拿在面前，轻轻打开，只见薄尘里，是一双很小很小的虎头小鞋。看得出来曾经做工很精良，缎面还是那样精致，一看就知道没怎么穿过。除了有些起毛，鞋尖有些擦不掉的黑焦痕迹，看起来像是不小心被烧过。

是新生儿才能穿的。

一察觉，她就感觉泪涌。

他看似无意一样，慢慢说道：“这是娘的东西，我小时候看爹在烧一些东西，这个是我从里头抢下来的，幸好没烧毁。”

他抢下来之后就立刻藏了起来，那个人没找出来，后来也忘掉了这件事，但他自己却是忘不掉。

“你能让他穿吗？”他问道。

她紧紧抓着那双小鞋，哽咽说道：“你是笨蛋吗，我肯定会让他穿，就算是姑娘我也会让她穿。”

虎头鞋是给小男孩准备的。

他能在她面前这样自然提起过往，她珍惜都来不及，他愿意给，她无论如何都会收好。

他还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不过无论是哪一个，都希望能像她就好。

看着她又哭了，他叹气。“你的眼泪都要把它洗干净了。”

“你管我。”她带着哭腔说道，紧紧抓着小鞋，像是握着什么宝贝一样。

“爱哭鬼。”

又是这一句宠溺的话，她听了又是一阵心酸。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回去了，我应该要陪着你一起的。”她低头哭着，仍是这样说道。

“我想先去看看，里面，什么也没变。”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她不得不看了他一眼，确定他这个人的确还在她面前。

她忽然站起来，坐到他身边，将头靠着他肩上，把眼泪都擦在他衣服上。

“你别哭了。”他用袖子给她擦泪。“我把东西给你不是要看你哭的。”

这样的哭一点成就感也没有，他更想把她气哭。

“你不要离开我……”她哭着说道。

他给她擦泪的动作一滞，有时候，真是痛恨她这么聪明啊。

“我不会。”

“不要再骗我。”

“……”他无奈说道：“你一直就很奇怪，小时候看你这么怪，就想欺负你，哪个女孩子能像你这样活得一点也不像这里的人。”

听他提起这事，她一瞬怔忡。

他又继续说道：“我喜欢你的聪明，喜欢你能和我相斗，有你在，以前也没感觉多少苦日子，外域三年，没了你，还真是少了很多乐趣。”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以后，血楼不会与你为敌，有空可以来外域看看我，我不会再乱来了。”

挺到最后，她深深闭上了眼，眼泪已然控制不住。他愿意提了，那她也不会回避。

“不要死。”

听见她啜泣的声音说着这句话，即使两人不说也彼此心知，但此刻，他仍是感觉心里的大洞彻底被人看见了。

“我不想你死，任性也好，嘴巴毒也好，假笑都好，我也想看你活着，我舍不得你，你要是没了，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哭着说道。

“就算没有我，你还有阿燕他们……”

“都不是你，都不是你，又有什么意义？我早就死了，我本该早就死了的，但是要不是你们，要不是后来有你……”她哭着朝他大喊，眼底的绝望暴露无遗。“我才是那个不该活到现在的人。”

他一点点擦掉她的泪，坚定道：“别说傻话了。”

“你不懂。”她将头靠在他肩上，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你说，我就懂。”

她哭着摇头。“我当然会和你说，但不是现在，你必须要等着我，等着我能说的时候，五十年也要等。”

他温柔抚摸着她的头，轻道：“好。”

“我不会要求你现在忘掉过去的痛苦，你不想提我也不会说，但是，你不要将我推开，我……你不知道我……鼓了多少勇气才敢回头。”

“……好。”他说道：“我不会再把你推开。”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她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全身心都投注在他身上，过去、现在、未来，她对他将不会有所保留。

星夜迤逦，冷霜白雾，拖着金鱼尾旗洒星粉，层层叠叠，沉沉落落，窗柩飞光入梦来，温暖一室落尘埃。

第二天清早，她慢吞吞地从床榻上起来，屋里已空无一人，桌上唯有昨日一碟两茶，就像身边常倦的某人从不存在一样。

不会是梦。

门口有轻言说话的声音，还有人嘘声，让他们都别吵。她披了外衣开门，只见他们都在。

殷黑燕，小绵，西也在，还有其他殷家人，他们都来接她了。

“小良？”阿燕没想到门立刻被打开了，见她恍恍惚惚的样子，不由得喊了一声。

她如梦惊醒，看着许久不见的殷黑燕，又看了看西，往事如烟骤回笼。“你们来了。”

“当然，我一收到你的消息，将大家安顿好，就带人来了，你没事吧？你怎么看起来没睡好的样子。”阿燕说道，但看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担心地看了看其他人。

小绵立刻来到她身边，仔细打量她的身子，她都听说了，她怀孕了，而且都快三个月了。

“良？”西看她有点不对劲。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她茫然问道。

“今早，刚刚。”西回答。

他一直都和她保持着联络，一开始在她脱离血楼第二天，在那个小城里，她就已经给他们留下了信息，让他们一个月后来银归镇接她。他放心不下，在殷三曲的指使下，一直追着她的行程走。

“我知道了。”她抹了一把脸，回头再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屋内，对他们道：“三曲公子他们呢？”

“都在京城。”

“好，我们启程回去吧。”支持↘①♂⑥♂⑧♂看♂书↙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