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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羌将柳氏做的事都说了, 白炜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www.junyiwenxue.com
贾玥死时他也不是没有悲痛过,知道贾羌连亲生女儿的葬礼也不来了,直叹岳父狠心, 干脆断了往来。
谁曾想这里头居然有柳氏的手笔。
再想到他和贾玥离心,这其中本就是她在推波助澜,白炜廷心里一阵阵发寒, 抬手狠狠打了柳氏一巴掌, “贱妇, 你怎能如此歹毒!”
他用了狠劲,柳氏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
她捂着红肿的脸, 怔愣着,不可置信地抬眼望着眼前的男人,“廷郎, 你打我?”
他怎么能打她呢?
这么多年的花前月下, 耳鬓厮磨,就做不得数了吗?
细想起来,她何错之有?
是贾玥抢了她的廷郎在先,她又抢回来罢了。
她只是太爱他了啊……
眼泪从柳氏眼角慢慢滑落,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直看到白炜廷又软下心肠。
贾玥强势,唯有在柳氏身边时, 她的善解人意, 嘘寒问暖, 才叫他觉得自己像个一家之主。
白炜廷便有些后悔打了柳氏了。
他忍住要扶她起身的欲望, 板着脸同贾羌道:“内子做出这等丑事, 实乃我这个做夫君的管教无方, 我私下定会严惩, 然贾玥毕竟去世多年,我与岳父也无甚情分,白某的家事,岳父就不必插手了。”
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
白染染对白炜廷失望透顶:“你这么做对得起母亲吗?她到死都没能见上外公一面,你这样偏袒柳氏,就不怕她在天有灵,觉得心寒吗?”
白染染说到此处顿了顿,又冷笑道:“也是,细论起来,错得哪里是柳氏?分明是你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你既心有所属,又何必答应娶我母亲?既娶了她,又为何不肯给她自由,叫她活生生被你蹉跎至死?白炜廷,你才是那个杀人犯!”
说到最后,白染染声嘶力竭。
“白瑶!”白炜廷像是猫踩到了尾巴,矢口否认:“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是你的生身父亲!”
“你还知道你是我父亲?”白染染笑出了声,“你若认我,认母亲,就该休了柳氏,否则百年后还要与母亲葬在一处,她也配?”
“柳氏有错,我也说过会严惩,得饶人处且饶人,白瑶,你何时变得这样刻薄难容人了?”
“我刻薄难容人?那柳氏呢?”白染染眼眶发红,“她当初找了山匪要□□我时,她可想过要容人?”
“早就过去的事,你怎么就揪着不放?”白炜廷语气里满是不耐烦,“那事情不也没发生吗?”
“非要等事情发生吗?”白染染怎么也没想到会从白炜廷嘴里说出这样的话。
她闭了闭眼,好不容易遗忘的梦魇又浮现在眼前,艰难启齿:“柳氏和白清珞,不仅想要叫山匪折辱我,事后竟还要在我脸上刻上淫/妇二字,再剥光了丢在镇国府外,她们母女,分明是要我不得好死!这样歹毒的手段,你说我刻薄难容人?”
饶是白炜廷再想偏袒柳氏,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由愣住。
他是从来不知,她们母女俩竟想出这样阴险的招数。
他是偏心,却也护短,他是怎么也不能容忍任何人这么作践他的亲生女儿的。
贾羌是怎么也没想到白染染还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他气得举起拐杖狠狠朝白炜廷身上抽过去,“你个瞎了眼的,我打死你!这样的女人你还要留着,我便去报官将她抓了!”
“你不能报官的!”柳氏还试图威胁他,“这些事说出去,白瑶的名声可就烂透了!”
“你当我还怕这些不成?”贾羌斥道,“我从前为着所谓的女子名声,已经害死了我的女儿,断不能在叫我的外孙女,也受这等委屈!”
他说完,又将拐杖朝柳氏身上打过去,“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这儿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紫檀制的拐杖又重又长,柳氏根本无处躲藏,痛得毫无形象地大喊:“廷郎救我!”
“够了!”白炜廷猛然出声,“我休她,我立刻休了她还不行吗?”
贾羌这才停手。
柳氏怔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白炜廷不再看她。
只要想到这样恶毒的招数是出自枕边人的手笔,他就一阵恶寒。
柳氏今日能这样对付白瑶,明日难保不会对付他。
到底有过几十年的情谊,他缓了缓,又道:“这些年你为白府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我虽休了你,但也会分你一半的财产,但绍辉,要留在白府。”
“我不同意。”白染染打断他的话,“你要将财产和柳氏平分可以,但我母亲留下的嫁妆,我要先带走。”
“还真当我稀罕女子的嫁妆不成?”白炜廷心烦意乱,“管家,打开库房,叫他们搬!”
“不要……”柳氏还要说话,却被白炜廷一个眼神吓得闭上嘴。
贾羌带来的嫁妆单子共两千八百八十件,东西太多,直到夜色笼罩才终于清点完成。
这库房里的东西,只有一千零二十件,剩下的不知所踪。
陆憬提议取出白清珞的嫁妆单子,果不其然,贾玥的八百件嫁妆,全都装进了白清珞的嫁妆箱子里。
至于另外的一千多件嫁妆,早被柳氏挥霍了。
贾羌将那些东西估算了价格,只要求白炜廷再取出十万两白银抵扣即可。
这还是按照当时的物价,打了对半以后的价格。
白炜廷这些年也置办了不少田地,开了几家赚钱的铺子,自认还是有些家底在的。
可等管家拿出账本算了一番,莫说是流动的白银,就是压下田契铺子,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二万两,真要交出去,几乎要掉他半条命。
他自有些读书人的傲骨,虽爱财,却是不肯亲自打理的,不愿意沾上满身的铜臭味。
所以他将账务全权交由柳氏掌管,自己从不过问一句。
这也是他给柳氏的信任与尊重。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柳氏却利用这份信任与尊重,把白府的家底祸害至此。这些年若非用贾玥的嫁妆吊着,白府早就亏空了。
这世上唯有最无用的男人才会花妻子的嫁妆养家,柳氏竟活生生打了他的脸面。
“你……”白炜廷扬起手又要打柳氏,可到最后,却又放了手。
他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对管家颓然道:“那十万两银子,不够的地方你用田契地铺补齐了交给白瑶。余下若还有剩的……”白炜廷深深望了柳氏一眼,“匀出一半给她罢。”
“廷郎……”柳氏又哭了,梨花带雨的模样。
白炜廷恍惚间记起二十岁那年他进京赶考,柳氏也是这样哭红了眼望着他,叫他至此终年,每每想起就会心动。
后来他总是对她的眼泪没办法,哪怕有时也会心知肚明,不过是她哄骗他的手段。
但至少此刻,他能分辨的出,柳氏的眼泪是真心的。
那便够了。
就当作是给他们彼此留一个,最体面的告别。
“琴儿。”白炜廷最后一次喊柳氏的小名,“一别两宽,望自珍重。”
-
白染染一行人回到镇国府已是戌时,夜色深沉如墨。
贾羌舟车劳顿了数日,一到镇国府又马不停蹄去了白府,路上半点休息的机会也没有。
毕竟上了年纪,肉眼可见的疲惫。
白染染也就不留贾羌说话了,催他早些休息。
自己则和陆憬并排走着。
已是初春时节,长廊旁的冬梅凋谢,枝干抽出嫩绿的芽尖。
穿过长廊,便到了知春苑。
院如其名,里头种满了春日里才会绽放的花朵,桃花粉嫩,海棠烂漫,空气里也弥漫着淡淡的青草味道。
白染染深吸口气,又重重叹了口气。
明明柳氏被休,母亲的嫁妆也尽数要回来了,她该高兴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阴霾却怎么也散不去。
“染染。”陆憬突然出声喊她。
白染染闻言抬头,不解地望过去。
仍在丧期,他只着素衣,月光下恍如仙人。
陆憬忽然附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与她耳畔轻声道:“不要自责。”
他声音融在月色里,清雅温柔。
一直萦绕在白染染心头,那不知名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缘由。
自责。
哪怕明知做错的不是自己,哪怕反复说服自己这些都是她应的,可她还是忍不住自责。
她刀剑相向的人,毕竟是她的父亲。
白染染把头靠在陆憬肩膀,低低地应了声。
她想忍一忍的,可半晌,又带着鼻音,小声说:“我做不到。”
白染染吸吸鼻子,把眼泪蹭在陆憬的衣服上,嗓音有些哽咽:“陆憬,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不会的。”陆憬嗓音愈加柔软,“就连我,也从未狠下心来怪过陆严彦。”
这还是陆严彦死后,陆憬第一次提起他的名字。
白染染不说话,安静等他说。
可故事却没了下文。
陆憬只是抱着她,良久才松开,而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做不到也没关系,不要想太多了,早些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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