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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工们多数是不愿意在野外露宿的, 即使她们自身愿意,她们的家人也不会放心,为了早去早回, 天光乍亮之际苏茗雪就带着她们出发了。www.aiqqx.com
马车多数被杨之行和商队带去走商, 苏茗雪临时让人驾了几辆牛车载着女工们往西边荒漠行去。
丹砂郡大部分的妇人们平日里除了照顾老人孩子、操持家务,就是帮家中田地里干干农活, 有些人还会接些浆洗针线的活计补贴家用, 而还未婚嫁的女孩子们便是一直待在家中帮着母亲干活,极少有女子会跑出这么远去做工。
这个时节, 北疆即使不似南方有葱翠的树木和娇艳的花草,但广袤的土地上灌木萌芽抽枝,偶有野兔狐鼬蹿过, 也别有一番独特的春意。
有些性子活泼的女工们在牛车的车板上坐着无聊,扬着嗓子唱起了歌来,是苏茗雪从未听过的北疆小调, 悠扬豪迈。
有人起了头, 便又有人跟着放声歌唱,歌声一时传出去老远,让苏茗雪觉着她这趟不是带人出来劳作的,而是郊游团建来了。
她看了看坐在前面沉默地驾着车的祁源, 庆幸今日是他陪着自己来采摘沙羽果。
郊游嘛, 还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比较有意思。
到了地儿, 苏茗雪跳下牛车, 先去查看了荒漠边缘自己让人种的那片沙羽树。
那片原先只有一根根光秃秃的枝干的林子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已经长得枝繁叶茂, 枝桠上缀着一朵朵黄色的小花, 再过上不久, 这些小花应当也能结出沙羽果来。
新栽的这片沙羽树长势喜人, 形成了一片茂密的林子,丹砂郡的百姓都说今年春天的风沙比往年少了许多,全靠这沙羽树林抵御了荒漠里的风沙。
查看完新的林子,苏茗雪又带大伙一起往原先荒漠中就长着的沙羽树林去,她在心中祈祷着沙羽果不要长老了,要不然这趟可就白来了。
许是心诚则灵,那些沙羽果不仅没长老,还正是熟透了的时候,一颗颗饱满的橙色小果皮薄肉嫩,沉甸甸地压弯了沙羽树的枝桠。
苏茗雪随手摘了一颗尝尝,比她上次摘得果子少了些酸涩,多了些甘甜,上回她来的时候这些果子应该刚刚长成不久,还是小果,如今已经都是熟果了,是最佳的采摘时机。
摘果子不是什么难事,用剪子成串剪下轻放到果篮中即可,苏茗雪只叮嘱了女工们一句记得轻拿轻放,女工们便利索地自行采摘去了。
苏茗雪摘了一大串沙羽果,坐在牛车的车板上边吃边看着女工们干活。
她本想和祁源一起坐着谈谈天说说地增进一下感情,可祁源却被几个女工们含羞带怯地拉去帮忙了。
祁源个头高,有些挂在高枝上的沙羽果串女工们够不到,便拉了他去帮忙把枝桠拽下来,好让她们拿剪子剪下果串。
祁源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工们围着,他身姿挺拔,长身玉立在沙羽树下,虽是不怎么言语,面色也冷淡,却也没有对女工们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毕竟这些女孩妇人们对他都只是善意地说笑,并没有什么恶意。
苏茗雪叫他祁镖头,女工们便也跟着这样叫他,有一个婶子一边就着他拉低的枝桠剪果子,一边笑着问他,“祁镖头,你还没有成家吧?我瞧你总是跟着苏小姐,你们是一对吗?”
祁源墨黑的眼珠子微转,朝苏茗雪那边看了一眼,她坐在一辆牛车的边沿上,双脚挂在车边惬意地晃着,手上捧了串果子,时不时地拈一颗送进嘴里,眼睛正瞧着自己这边。
苏茗雪注意到祁源看向了自己,睁大了眼朝他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祁源收回目光,淡淡地回答了那个婶子的问题,“我和她只是主从关系。”
他身周的几个女工一听,登时兴奋了起来,七嘴八舌地为自家适龄的女孩儿说起了媒,还有些年轻的女孩儿们不好意思凑过去,一边在别的沙羽树下嬉笑着剪果子,一边不时地偷瞄着他。
祁源倒是没有表现出不耐,默默地听她们说完,随意地一勾唇角,道,“我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而且我已心有所属,多谢各位好意。”
说完就抿起了唇不再言语,安静地替女工们拉低高处的沙羽树枝。
听他拒绝地如此干脆,女工们也不再纠缠,随意逗趣了两句就都忙着自己手上的活了。
苏茗雪远远地瞧见祁源唇间扬起了些微的弧度,她眯起了眼狠狠咬着嘴里的沙羽果,自己和他相处了这许久,都没见他笑过几次,这才和这群姐姐妹妹们相处多久,就舍得露个笑脸了!
苏茗雪吞下口中的果子,朝祁源高声喊道,“祁镖头!”
见祁源闻声朝她望来,苏茗雪放下手中的果子,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身侧的车板,“你过来一下。”
祁源松开手中的树枝,掸了掸手,朝苏茗雪走去。
走到离她一臂远的距离站定,问到,“叫我何事?”
苏茗雪歪头看着他,秀眉微竖,眉眼间隐约透着些恼意。
她倏然探出身子,伸手扯住祁源的衣袖往自己身边一带,把祁源猛地拉到自己的跟前。
苏茗雪弯在牛车边沿的膝盖都快触到了祁源的长腿,离得近了,苏茗雪不得不仰着头看他,她的手还没从祁源的衣袖上放下,就这么牢牢地拽着。
“祁镖头,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祁源垂着眼眸,由苏茗雪拉着自己的袖子,见她果子也放在一旁不吃了,只仰着一张白净的小脸愠怒地看着自己,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祁源心头就好像被沙羽树羽毛似的枝枝蔓蔓给缠绕住了一般,软得很。
他微弯了腰凑近苏茗雪的脸,朝她真正地展颜一笑,这笑和刚刚仅勾了勾唇角敷衍女工们的笑完全不一样,剑眉舒展,眼中也能瞧出笑意来。
“你吃醋了。”
他没有回答苏茗雪的问题,而是低低地说了这四个字,不是疑问句,是肯定的陈述。
苏茗雪看着祁源那张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英俊笑脸,挑了下眉,小狼狗出息了,都会用自己曾经对他用过的招式来对付自己了。
她没有如祁源所预料地那般气急败坏地跳脚否认自己吃醋,而是对着祁源嫣然一笑,眨巴着眼睛,微撅着上唇嗔道,“我就是吃醋了。”
祁源没想到苏茗雪如此大方地就承认了,他愣了一瞬,直起了身子撇过眼去,“我们也没说什么。”
见他这么老实,苏茗雪又扯了扯他的袖子,“那你陪我坐着吧,低处的沙羽果都够她们摘得了,高处的不摘也罢。”
这话说得孩子气十足,祁源也依着她,坐在了她身侧的车板上。
不远处的几名女工们瞥见这头的情形,凑着头窃窃私语。
“我看那祁镖头的心上人就是这苏小姐吧,瞧那宠溺的眼神,啧啧!”
“谁说不是呢,就这还说是普通主仆,他不会是觉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苏小姐才这么说的吧。”
“苏小姐相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这雪玉商行大掌柜还是她哥,祁镖头虽然也一表人才,但一个仆从侍卫确实也不太配得上富商家的大小姐。”
“那这祁镖头是单相思?可怜的孩子啊……”
几名女工边说边摇头,看向祁源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莫名被人冠了个“单相思”头衔的祁源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苏茗雪身边,他一条腿屈膝蹬着车沿,一手搭在膝头,姿态看着随意又舒适。
苏茗雪又捧起了那串被她放在一旁的果子开始吃,祁源坐在了自己身旁,有自己这个雇主坐镇,她也不担心再有人敢觊觎他了。
苏茗雪眼睛看着前头采摘沙羽果的女工们,突然开口道,“祁镖头,我们认识都大半年了吧。”
祁源“嗯”了一声,心中默算着,从他们在皇城偶遇那日算起,已经有九个月又十二天了。
苏茗雪转过头,撑着脑袋看他,“跟着我的时日也这许久了,你可有对我生出点情意来?”
祁源也侧了头去看苏茗雪,他不是第一次被她问这直白又露骨的问题,早已不会觉得惊诧。
“你觉得呢?”
他反问了苏茗雪一句。
苏茗雪咧嘴笑了,毫不谦虚地道,“我觉得有,本小姐既貌美又聪慧,很难让人不动心吧。”
祁源盯着她的眼睛,又“嗯”了一声。
苏茗雪瞳孔骤然放大,祁源难得有这么坦率的时候,往日调戏他时,他要么缄口不言,要么答得模棱两可。
苏茗雪一下子不习惯了,双颊都不受控制地飞起了淡淡的红晕,她压下心头的娇羞,趁热打铁地问道,
“那……我以前问过你的,你愿不愿跟我走,你那时没回答我,现在可有答案了?”
祁源的目光定了一瞬,便从苏茗雪的面上挪开,他望向了前方的荒漠,清冷地道,“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苏茗雪好奇地问道,“就是你最近总是不见人,在忙的那些事么?”
祁源点了点头,“是。”
“好,那我等你。”
苏茗雪不假思索地道。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挨在一起静静地坐着,和煦的春风温柔地拂过二人的发鬓,吹起青丝缕缕,纠纠缠缠。
女工们采摘了一整日沙羽果,装了满满几十筐果篮,童娘客栈的酒窖都装不下了。
苏茗雪只得找牙侩物色了一个带地窖的空房,专门用来泡制沙羽果酒,天气渐暖,只有阴凉的地窖才适合保存果蔬。
她十分信任杨之行经商的本事,这趟跑商虽然他带的沙羽果酒不多,但一定能想到办法把这丹砂郡特有的果酒推销出去。
所以她便催促着童娘开始带着女工们大量地泡制沙羽果酒,童娘也瞧出了这酒里头的商机,她那高粱酒都能有人欣赏,更何况是这改良过后更符合南方口味的沙羽果酒。
童娘暂时把客栈交给了信得过的伙计管着,腾出了一段时日专门来泡制沙羽果酒,在泡果酒的同时,她还顺带着多酿了些高粱酒,毕竟这果酒生意若是做起来了,也需要不少高粱酒,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苏茗雪在童娘的指导下把酿酒泡酒所需的材料器械都购齐了,租下的空房俨然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酒坊,她干脆找周泰打了个牌匾挂上,给这个酒坊命了个名。
两名工人挂上牌匾那日,童娘看着牌匾上“童娘酒坊”四个大字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苏茗雪看着她圆睁着一双美目不可置信的模样,笑得一脸灿烂,“童娘姐姐,往后你就是童娘酒坊的主事了,可不能撂挑子不干哦!”
童娘面露难色地看着苏茗雪,“小苏丫头,这酒坊是你一手办成的,怎么能让我占这个名头呢?我怎么好意思!”
苏茗雪亲密地挽着她的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对酿酒一窍不通,不过就是出个钱请些人而已,真正还是要靠童娘姐姐你呀,挂你的名是应该的。”
童娘知道她是一片好意,拍了拍她挽在自己臂间的手,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童娘承了苏茗雪的情,接了这个酒坊主事的活计,她便也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独家的酿酒技艺都教给了在酒坊劳作的女工们。
那些女工们也和男性雇工们一样和雪玉商行签订了工契,成为童娘酒坊的正式工,秉承雪玉商行一贯的做五休二的传统,待遇也不比男人们差。
每日女工们成群结队地去酒坊做工,一路嬉笑,酒坊的工作风吹不到日晒不着,让许多在田间和矿地上工作的男人们都羡慕的很。
杨之行这趟走商回来的时候,童娘酒坊里头已经泡了好几十缸沙羽果酒,童娘把她库存的高粱酒全掏空了,只待新的一批高粱酒酿成了再继续泡。
杨之行还没来得及回雪玉商行,就被苏茗雪拉来了童娘酒坊,他看着新开的酒坊,里头数十名女工们有条不紊地在酿酒泡酒,有些傻眼。
自己不过才出去了半个多月,这连酒坊都开起来了,苏茗雪就这么自信自己能把沙羽果酒销出去?
苏茗雪见他愣怔地抬头瞧着童娘酒坊的招牌,兴奋地道,“兄长你看,这是我们的酒坊,因为是让童娘姐姐主事,所以我就挂她的名了。
对挂谁的名杨之行自然是没有异议,全凭苏茗雪做主,他侧头问道,“我这趟要是没把沙羽果酒销出去,你这酒坊不就白办了。”
苏茗雪全然没有考虑过这茬,她拿肘推了推杨之行,“我们杨大掌柜出马,怎么可能会有销不出去的东西,我这还怕到时候供不应求呢。”
杨之行朝她笑笑,面上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那你算是说对了,我这趟确实带了一批沙羽果酒的订单回来。”
苏茗雪来了兴趣,缠着他让他讲讲这些订单从何而来。
杨之行不太想说这事,他转移着话题,看了看苏茗雪身后,只有林一一个人跟着,“祁镖头怎么没跟着你?又告假了么?”
苏茗雪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他最近忙得很,时常不在,别管他了,兄长你快给我说说这些果酒你是怎么推出去的?”
杨之行被她缠得没法,只得道,“我在卖那几块玉石的时候让熟识的首饰铺掌柜替我引荐进当地最大的……楚馆,我花了点银钱,让那儿最当红的头牌用我们的沙羽果酒舞了一曲贵妃醉酒,又送了几瓶给老鸨,让她用这酒去敬下头的看客,就说是头牌姑娘最爱的酒,当即就有人要买,这就样把沙羽果酒的名声传了出去。”
苏茗雪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杨之行是用这个方法把沙羽果酒的名声打出去的,就那么几瓶酒,他算是把它们用到极致了。
惊讶之际,她这脑袋瓜子中又想到了另一茬事,“兄长,你这是去了青楼啊!怎么样?有没有进去消费消费?那头牌姑娘一定美若天仙吧?”
杨之行无奈地看着一脸探究的苏茗雪,这就是他不想告诉她这些订单来处的原因,他猜到好奇心旺盛的苏茗雪定会追着他问这些问题。
“我的目的是销沙羽果酒,哪有空去玩乐。”
苏茗雪一脸惋惜地咂了下嘴,“啧,真是可惜了。”
杨之行好笑地拍了下她的脑袋,“这有什么好可惜的,我这次也给你带了个礼物,要不要回去看看?”
一听到有礼物,苏茗雪又兴致高昂了起来。
从童娘酒坊回到雪玉商行,还没踏进铺子大门,苏茗雪就听见里头一阵鸡飞狗跳地呼喊。
“刘姐姐,你从左边拦着它!别让它再跑了!敢在货架边撒尿,可得好好治治这小东西!”
“诶!我拦着了,吟霜你快拿篮子罩着它!”
听着像在抓什么东西,难道是老鼠?
苏茗雪垫着脚狐疑地进了门,一团毛茸茸的雪球飞速地蹿到了她的脚边,把她给吓了一跳。
定睛看去,竟是一只毛色雪白的小奶狗。
那小白狗原本被吟霜和刘存娣撵着满屋子跑,这一跑到苏茗雪的脚边,居然就蹭着她的鞋靴不跑了。
苏茗雪蹲下身子抱起了那团毛茸茸,惊喜地看向了杨之行。
杨之行一脸笑意地回望着她,点了下头,“这就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苏茗雪摸着怀中小奶狗柔软的毛发,高兴坏了,她对这种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这也太可爱了吧!多谢兄长,我太喜欢了!”
小奶狗乖顺地窝在苏茗雪的怀中,吐着殷红的小舌头舔着苏茗雪的手,一双黑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挑衅似的看着吟霜和刘存娣的方向,
还挺会仗人势的。
吟霜叉着腰喘着粗气,“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能装,刚刚你们没回来的时候,它可是满屋子的撒欢,还在货架边撒尿,可让我和刘姐姐好一通追!”
苏茗雪安慰吟霜道,“它还小嘛,好好教一教就乖了。”
说着还伸手拍了拍怀中小狗的头,“对不对呀,小乖乖。”
杨之行见她这么喜欢自己带回来的这只小狗,心中也是欣喜,“它还没有名字呢,小妹你给它起一个吧。”
起名苏茗雪不是很擅长,不过小狗嘛,起个好叫唤又可爱的名字就行了。
她垂头看着怀中的小白狗,圆滚滚毛茸茸的一小团。
苏茗雪用手指顺着小白狗松软的毛发,思索了一下,抬头对着众人道,“它这么圆滚滚的,就叫它圆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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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祁源: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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