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霜眼睛里闪着泪，令人忘之见怜。

无痕挣扎着，双手攥紧，狠狠压住了内心的一抹冲动。

不行，不可以。

殿下这般喜欢明月霜，他绝对不能因为一己私心，害了他们。

看到无痕这样痛苦的挣扎，明月霜苦笑着走到他的身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她的目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扬起自己明净的小脸，望着他:“无痕，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就算我从未想过要做他的皇子妃，我也担忧过他的前程。但你可曾考虑过，若是我嫁给了他，对他又有何用处！”

这话不假。

如今的明国公府早已不复当年，如果一个没有母族势力的皇子娶了同样家族势衰的小姐，将来的太子之位恐怕就离得越来越远了。

无痕还是摇了摇头。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想拒绝的心意。

艰难开口：“他——除了你别无所求了。”

明月霜浑身一震，后退了一步。

泪水如决堤般涌了出来。

她扯住无痕腰间的玉佩，无比凄楚：“无痕，你真舍得吗？你就真的能这样狠心对我？”

一声一声质问，让无痕心里痛苦不已。

可还是闭上了眼睛，将她的手从腰间推开。

明月霜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坐倒在地上。

这，大抵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失态。

无痕任由她哭，她便放肆地哭了一会儿，无意间瞥到一旁的树影轻微晃动了一下。

一抹黯色漫上她的心头。

“明国公府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都会照顾我，我也不缺你一个兄弟，但缺一个——”

明月霜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擦了擦腮边的泪，凄凄惨惨地笑了。

“我问你，无痕，到底是你的兄弟重要，还是我重要？”

她死死拽住无痕扶着自己的那只手，眸子中闪着决然的光芒。

无痕痛苦地摇了摇头。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殿下，你知道的，不是么。”

“我眼中的夫君，无痕...只有你。”

说完，她软软倒下，正倒在无痕的怀里。

无痕立刻抱着她坐在了地上。

无措地看着她紧皱的眉和唇角沁出的一滴鲜红的血。

“无痕...”

他握住了她的手，刮了刮她的眼泪。

“我会和他谈一谈。”

话音刚落，身后的树丛一晃，两人回头就见景深硕正看着他们，双目赤红。

景深硕如同暴怒的狮子，死死盯着无痕，满目嘲讽。

“原来，你昨夜都是骗我的，好，真是好得很！”

无痕就要上前解释，却被景深硕的剑直抵胸膛。

他没有动。

明月霜却立刻挡在了他的身前。

“殿下，是我要他，都是月霜的错！是我明月霜高攀不起你！”

景深硕的声音悲凉：“我原本就没有母族，原指望...却原来你们早就商量着一起背叛我！”

他如此说着，眼中戾气更胜：“你们走，你们走啊！”

“再也别回来！”

无痕还要解释，却见明月霜死死拉着自己的袖子，样子惊恐可怜。

他深深看了景深硕一眼，到底带着她离开了。

身后，是挥剑斩断树丛的声响，隐隐带着痛苦的咆哮声。

无痕没有带她走远，把她送回府上就转身离去。

明月霜到底没有留住他。

他们走后三天，景深硕一蹶不振，被父皇责骂，罚跪祖宗祠堂。

七天后，他请旨督办水治，获大功。

那天傍晚无痕求见，却在大雨中跪了一夜。

第二天天明，景深硕身旁的伴读搀起了他，好心劝他回去。

“再别来了，你们的事小心惊动了皇上！”

无痕只好离去，他虽与家族关系不深，但肯定不能牵连他们。

景深不久一反常态，接受了皇帝指婚的正妃。

又过了一些日子，百姓们都说太子妃贤明聪慧，太子意气风发，坊间也偷偷传着流言，说老皇帝逐渐无力了。

无痕便决定放下过往，在一个傍晚终于应了明月霜的约，两人第一次睡在了一起。

但明国公听说后差点背过气去，他严刑拷打了明月霜的侍女，逼问出无痕的下落，当晚，就带着一队小厮要把女儿捉回去。

明月霜苦苦哀求，甚至不惜以死相逼，还是被明国公拘在了屋子里，要把她嫁给一个末流的世家。

她是心灰意冷的时候听到了细细索索地声音。

睁开眼，无痕竟然就在她面前。

“月霜，我虽然和你没法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无痕抚着明月霜的脸，递给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的东西：“但只要你想跟我走，这个便是信物。”

明月霜把这枚簪子紧紧攥在手心，坚定的站了起来。

那一晚，火光一片，兵刃相接，天明，二人已经远远逃走了。

景深硕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落寞地笑了笑。

现如今已经顾不得他二人。

老皇帝放权给他，他几乎成为朝臣们默认的新君。

原本为他娶的不过是用来笼络势力的正妃，已经被他冷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