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是本殿医术不精，救不了她。”凌昱绝的语气确实带着遗憾，表明这种病没有什么转折。

陌庭楠眼里的希冀随着这注定结局的后果逐渐消失。

“若是要查凶手，”凌昱绝顿住，提醒了一句，“越国曾经出现过这种药。”

眼睛看着床榻上的人儿，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朕知道了，今日之事，多谢太子殿下。”

“告辞。”凌昱绝正式的给他做了揖，这是打算离开皇宫，换个身份留在陌国。

陌庭楠听出来了，他只点头，“若有需要，回来找朕就行。”

凌昱绝这个反应也正常，他和锦瑟不过一面之缘，而他本人也是这种清冷的性子，所以对一个要死去的人没有多大感受，不过生命的一个过客而已。

在凌昱绝离去之后，他走上前坐在榻上，温柔的眸子看着她的脸，充满伤痛，沉默了许久，他伸手覆在景惜华脸上的半块面具上，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揭了下来。

眼前的容颜，肤色宛如白玉，毫无瑕疵，容色清丽，睫毛纤长，俏鼻挺立，唇若樱花，他知道，若是她睁开眼睛，眼角一勾，就会变得妖娆肆意，不是清丽，那就变成艳丽了。

不过不管什么样子，她的容颜，是他所见过的女子当中最为美丽的，也是最为有特点的，独特的魅力，让人一眼就看到她，并且记住她。

眼里没有惊讶的意味，在他看来，她本该是这样的，或者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介意，如今他介意的，是她眼角流出的红色的液体。

妖艳深沉。

比她面具上那多梅花还要红了几分，从太阳穴流淌下来，划出一道痕迹，接着是第二滴，顺着方才的痕迹滑下，落入枕头之中，在那里堆积成一朵更为鲜艳的红色梅花。

“半个月”，他记得凌昱绝说过这句话，也记得他说的“七窍流血”的话。

缓缓的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的给她擦拭着，眼神逐渐变得深邃，酝酿着莫名的情绪。

“锦瑟，”一声低喃溢出，压抑着深深的情感，他说，“你这样很丑呢，你起来自己擦了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的低沉的嗓音，仿佛有一把匕首从高处掉落在他的心里，而又有一只手在他的心脏上用力地捏了一把，于是那把匕首就全部深深地插进心脏里面去，一口气都喘不过来。

不知为何，如果她醒着，陌庭楠能想象到的是她眼角微挑，漫不经心的不在意的样子，就像曾经见过很多次一样。

可现在，床榻上的人儿没有什么反应，他能猜到，却不能见到她的表情。

大殿里没有什么动静，许久，门口的婢女只看到他们的帝王一语不发，带着低气压从大殿出来，然后从某个方向走去。

而在行宫里，曜焰也怒气冲冲的坐在椅子上发泄着怒气。

陌庭楠，你就等着本殿下的报复吧。

他已经决定，回去就向他的父皇请求出兵，给陌国一个教训。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忍受这种侮辱的。

还不等他继续思考，门口忽然吵闹起来。

“陌皇，容奴才向太子殿下报告一声，陌皇……”

听这声音，是没有拦住人，曜焰压抑着眼里的怒气，刚起身那人就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剑——天子剑。

这是要亲自处罚人？

看到这架势，他的怒气是真的压抑不住了，几步迎上去，不躲不避，冷冷的询问道：“陌皇这是何意？”

“人呢？”清冷的声音只说出两个字。

曜焰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身子气得颤抖，从齿缝里逼出几个字：“陌皇欺人太甚。”

对方只语气清冷的说：“人？”

他的语气淡漠，就像把一颗石子丢入水里，咚的一声过后，水花都没有溅起多少，水面很快归于平静，而石子落水后，继续从深处落下，落到更深处的湖底。

“来人，请陌皇出去。”从里面走出来的焰灼到底要有忍耐力一些，语气平静的吩咐。

却不想陌庭楠直接抬起剑，一言不发的指向上前来的小厮，让对方不得不停下来，为难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陌皇真要杀了焰舞？”焰灼试图用具有安抚作用的语气问，“那也得请示过父皇再说，否则陌皇岂不是担了一个随意践踏人命的罪名，就算身为皇上，这样也是违背了为君之道的。”

“为君之道？”陌庭楠低声说，“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算是什么君主？”

眼里的绝望之色，可以把看到他眼神的人拉入深渊，让人知道他的痛苦，感染着他的情绪，根本没法指责他的冲动。

陌国的帝王，是如此性情的一个人。

就像，那位淙元帝，为了感情，可以置天下于不顾。

大抵这两个人相同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爱上了，就会是一辈子的执念。

她放不开他，他亦拒绝不了她。

兜兜转转，他们之间，早已不分彼此了。

景惜华给他十几年的真情，他亦用一面之缘许了她一世。

“杀了她，给锦瑟……陪葬。”最后两个字低得仿佛一阵风，拂过人的心里，带来窒息的感觉。

“我曜国堂堂公主，给一个低贱的女人陪葬？”曜焰冷笑着讽刺，“陌皇真是会打算。”

“不是要回去吗？那就走吧，现在，立刻离开我陌国。”陌庭楠轻轻抬了抬眼睑，说出的话气人之极。

“陌皇真是好风度。”曜焰怒极反笑，“但愿陌皇还能请回我等。”

说着转身吩咐人，“收拾东西，回去。”

被主人赶走的客人，他曜国算是第一次经历，陌国何其嚣张。

这作风，和淙元帝哪里不一样？

若是淙元帝，估计更不客气一些，甚至还会出言侮辱。

说完那句话，陌庭楠拿着剑站在原地，眼神看着前方，瞳孔扩散开来，静静地站了许久，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曜国的人在收拾东西，他没有说什么，看了一眼就走出去。

不想留下任何人在这个地方，他们来就是打扰锦瑟的。♂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