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 2022.06.09 //
// 晋.江.文.学.城.独.发 //
第四章
——她被看穿了。m.zhongyuege.com
这是四花玲子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的想法。
不,先冷静下来。
这孩子才这么大,他们也不曾见过,说出这句话不代表她被看穿计划了。
或许这不过是个巧合呢?
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慌乱,四花玲子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小客人在说什么呢,是在模仿电视剧里的台词吗?”
江户川乱步的标准坐姿维持不到一分钟,就宣告失败。他干脆向后一躺,顺着椅背慢慢滑下来,莫名给人一种“他是液体动物”的错觉。
“是不是模仿电视剧,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呀,真的要我说出来吗?”江户川乱步直视着女侍应生的双眸。
黑发少年再次重复道:“这种人渣,他真的值得你这么做?”
乱步很少管这种闲事。
与其说很少管,倒不如说他根本没插手过。他并不是父亲那样的警察,心里装着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有着保护国民的信念。
何况这些事情那么简单,大人比他聪明,比他有经验多了,不也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说吗?
江户川乱步只有在别人触及到自己利益,伤害自己的时候,才会不管成人社会约定成俗的规矩,势必将他看到的东西全部说出来。
即便结局通常是他被人责骂厌烦。
然而四花玲子不一样。
她是一个妈妈。
一个想要保护自己孩子的妈妈。
江户川乱步在看到女侍应生的时候,和往常一样,一连串的零碎信息,如同一颗颗散落的珍珠,通过视野全部收纳进大脑。
现实生活不该像游戏那样,标注各种介绍语,而江户川乱步每每视线扫过一些人、物品,眼前就仿佛弹出一个个提示框,理清逻辑思路,编成成形的句段,摆在他面前。
「胸牌写了名字:四花玲子,在这个店里工作的时间长达三年之久。」
「面部的妆造过于浓厚,粉底太白了,下颔遮瑕痕迹明显,眼眶下有没散掉的青痕,不是黑眼圈,是毛细血管破裂出血而成的淤青。」
「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长袖衬衫黑长裤,汗渍痕迹明显,额角也在流汗,体感温度和正常人一致,非体质偏寒,大概率为了掩饰四肢部位的特征才穿。」
「身上有香水、双氧水和跌打药酒三种气味,出门前喷了很多香水。」
「挂在腰间的钥匙串,家里和店铺的钥匙都在这里,小挂件印着一个三岁左右小孩子的头像,根据面部特征来看,是她女儿。」
「左手无名指处有戴了戒指之后形成的肤色差,没看到戒指,最近一段时间完全没戴,婚姻存在严重问题。」
……
这仅仅是江户川乱步一眼看出来的东西——但他暂且意识不到自身的特殊性,意识不到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是上帝为他开的一个强大buff,旁人绝不会有。
四花玲子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为了孩子委曲成全的妈妈,可是随着暴力的升级,她恐怕连孩子都保护不了。
为了孩子,所以才会下定决心,计划着如何杀掉那个只会欺负弱小的人渣。
江户川乱步绝不承认这种人渣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爸爸,因为他配不上。
他的脑海里不由出现母亲的音容笑貌。
是妈妈啊,他好羡慕,也好想念……
出于心里涌动的这股情绪,江户川乱步叫住了对方。
乱步想给四花玲子一个选择,他希望他的警示能让她放弃计划。
平日江户川乱步不懂何为他人隐私,这个时候却也懂得了克制自己,没有一下子就揭开对方心里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迫切地追问,只想听见四花玲子的一个回答,一个正确的选择。
为了一个人渣,脏了自己的手,玷污自己的灵魂,从受害者变成凶手,这是何其残忍的事情,她怎么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运气,认为警方查不出来是她犯罪呢?
江户川乱步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何生气,为何感到委屈。
其实这是最原始的正义感、善良作祟,而懵懵懂懂地行走在偌大人世间,尚分不清善与恶的孩子断然没办法在这个时候辨别出来。
这位年轻的母亲,紧紧地抿着双唇。
明艳活力的苹果红色号口红,显示着她如花盛放的芳华,掩盖着她被乌云压抑、暴雨拍打,即将凋谢的磨难。
“您不要再捉弄我了,我能做什么呢?”四花玲子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似笑又似哭的笑来。
很遗憾,四花玲子没有选择江户川乱步想要的那个答案。
她感觉大脑的那根弦快要断掉了,她不愿收手也不能收手,如果,如果没杀掉那个人的话……
四花玲子强行压下自己的慌乱与惊惧,脱口而出:“非要说我打算杀人,也得拿出证据来吧!”
话音刚落,她就知道自己犯错了。
“唷,你终于说出来了。”这个洞察了一切的孩子,碧色眼眸里尽是了然和狡黠。
江户川乱步呼出一口气,“噌”地从东倒西歪的状态里脱离,扶住椅子把手坐好:“我可没有说过,侍应生小姐你打算杀人这句话喔?”
旁观的几人在这个时候,也终于看明白了怎么回事。
降谷零瞪大双眼,他能感受到心跳的加速,这是旺盛的好奇心和争强好胜的欲望所致。
才一个照面,江户川乱步就能看出来那个人的犯罪预备吗?
如果不是确切发生在他们眼前,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侍应生小姐想要证据,那我问你——”江户川乱步稍有迟疑,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卡住了。
他闭上双眼,神色是难得一见的冷肃,再睁开眼时,动摇已经从他眼中驱赶而出,只余坚定。
“我问你,你敢把你的袖子拉上去吗?”
四花玲子呆愣在原地。
“你不敢,”江户川乱步的眼睛犹如一块明镜,清楚地映照出女子在这段不幸婚姻中遭遇的不公,“你很清楚,你的胳膊和腿上全是被你丈夫打出来的伤痕。”
“不只是手脚,还有脸,不然你不会化这么浓的妆,这些都是他酗酒后造成的。”江户川乱步喝掉最后一口点餐就送的冰水,把杯子里的冰块含在嘴里,右脸颊鼓鼓的。
“预备杀人的手法太简陋了……就是把毒药注射进冰块里,利用你丈夫平时的习惯,让他在喝蒸馏酒的时候,把酒里的毒冰块吃下去。”
“你完全没想着事后如何掩饰自己是杀人犯这个事实,但你想赌运气,万一警方蠢到没有查出来呢。”
江户川乱步仰起脸来,注视已经泪流满面的女侍应生:“如果运气好没被发现,从此女儿便能够成功逃离地狱,如果运气不好,以杀人犯名义入狱,那也是自己会死而已,和女儿无关。”
“但是你的女儿呢?你问过她想失去你这个母亲吗?”
“你问过,她想成为杀人犯的女儿吗?”乱步的声音不大,话语却尖锐地刺痛了对方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
四花玲子眼睛通红,嘶哑的声音近似尖叫,又深怕别人窥听到,压低了音量:“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忍耐了那么久,换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打,那个人,我除了杀了他,我能怎么做?!”
“我不知道你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多大的代价才能逃出地狱。”江户川乱步知道横跨在这段婚姻之间的,是社会偏见和舆论,是法律的暧昧不清。
哪怕这个女子是彻头彻尾的受害人,旁人也能从她身上挑出错来,没有他人帮助,连结束婚姻都是难事。
“我会帮你的。”黑发少年许诺道。
他的眼睛明亮透彻,语气谈不上温柔,饶是如此,最大受害者松田阵平竟也看不出之前毒舌难搞的半分模样来。
“你不是没有察觉到,而是刻意忽略了吧,你周边的人也在尽力帮助着你。”江户川乱步头次觉得说出推理结果是那么难的一件事,他要反反复复斟酌用词,舌头都快打结了。
乱步平生所有的好话,都好似用在了这一次事件上。
“你的工资条每次都会莫名其妙多出个五六万元,有些时候下班,店长也会让你把一些今天没用完的、据说是快过期的食材带回去;为了照顾女儿,有时你需要调班,其他同事二话不说就跟你换。”
“就算是现在,我们在谈话,他们也站在后台,时不时望过来,担心你会出什么问题。”
四花玲子被泪水模糊了视线,下意识地转头,一片模糊间,她仍然辨认出了那几个身影。
她的耳边是少年乱步的劝解:“只要你向他们寻求帮助,他们一定会帮你的。”
“忍耐是错,杀人更是错。逃离他,勇敢起来用法律反抗他,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那个人渣会由于他的所作所为被法律惩处,而你可以拥有新的人生。”
乱步递给她一张洁白无瑕的纸巾:“需要的话,给我他的一些资料,我保证那个人渣从小到大做过的坏事,我都能推理出来喔!”
“到时候花点钱登载在报纸上,让他被大家看不起,欺负自己家人的人就是大垃圾,拿去喂鱼,鱼都嫌他又丑又臭。”少年乱步一脸嫌弃。
四花玲子盯着江户川乱步。
直至最后,她终于浅浅一笑,带着释然跟决心,模仿西方人的亲昵语气道:“谢谢你,亲爱的警官先生。”
谢谢你给予我勇气,让我明白我并非一个人作战。
松田阵平几人围观了全程,他们知道江户川乱步能够自己解决事件,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们眼里至始至终,都只有那个散发着璀璨光芒的身影。
“耀眼得可怕啊,小乱步。”萩原研二双手捂住眼睛,做出一副被闪到的模样来,非常自来熟、不动声色地改了称呼。
“是啊,太可怕了……前后也就五分钟的事情吧。”伊达航瞄了眼店内挂着的时钟道。
松田阵平觉得少年乱步顺眼了很多,他自然不会承认心里对他的好感,想起乱步对他的态度,倒是有几分不平:“啧,这家伙,明明也是会说好话的嘛。”
“小阵平,”松田阵平的话音才刚落下,他的左侧出现一只手,狠狠地勾住他的脖子,“难道你不觉得是你太没有人格魅力了吗?像我,就没有被乱步骂~”
“金发混蛋你放屁,快给我松开手啊!!”
“还有,不许叫我小阵平!”
诸伏景光只想欣赏猫猫的英姿不想劝架,这一天到晚的打来打去,又打不残打不死,这两人的友情反而增进得挺快:“乱步,未来会是个好警察的。”
“啊,可是现在他还想上警校与否都是两说吧。”
松田阵平好不容易挣脱了降谷零“爱的抱抱”,理智分析道。
“……”
众人沉默了,他们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江户川乱步解决完事件后续,交代了店长他们如何联合起来给人渣教训,如何离婚,顺带上诉来个免费牢饭套餐,回到餐桌之后,还没开口说话,几人就猛地盯着他,一动也不动。
啊,是汪汪叫的警犬小分队!
江户川乱步没有任何被影响的迹象,眨巴眨巴眼睛,端着店长送的双球冰淇淋杯,坐下愉快地吃了起来。
呜啊,被忽视了……!
几人彼此交换眼神,降谷零作为先锋,迈出了第一步。
降谷零提出一个让他纠结许久的疑问,特别在见证了今天事件全程后,他愈发不解:“乱步,你为什么要当面拆穿山田和舍监他们品行不端的事情呢?我觉得或许告诉教官和学校负责人会是更好的办法?”
降谷零不认为乱步想不到这个方法,乱步阻止女侍应生杀人计划的时候,也是寻求了他人帮助。
“唔姆?”江户川乱步扒拉着冰淇淋杯,嘴巴旁还沾了点碎屑,抬起头望向降谷零,神色带着几分迷茫,“但是他们先问我的喔?”
嗯???
几人满脑子疑问,觉得他们的思路跟乱步产生了分歧。
降谷零不认为那群人有这么傻,感到奇怪地问道:“他们怎么问你了?”
“他们觉得我是坏孩子,说我走后门什么的……我反驳他们才是坏蛋,他们否认了,还说我乱讲,不就是要我说出证据和推理出来的真相吗?”江户川乱步擦擦嘴,打了个饱嗝。
他也学着松田阵平趴在桌上,脸蛋蹭着冰凉的桌面:“我才不会错呢!我是不聪明,也搞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但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答案欸,我不可能在这种简单题上丢分的。”
“真不明白大人,”江户川乱步皱眉抱怨道,“明明是他们擅作主张出考题来测试我的,然而每次我说出正确答案,却总是骂我,说我是坏孩子,怪物……”
“大人们真虚伪,自己知道答案,又何必总是追问我,非要我一五一十地说明白呢,又为什么要隐瞒真相不说出来?”
江户川乱步神色恹恹:“他们就是在欺负我嘛,太讨厌了,完全搞不明白!”
如果爸爸妈妈在的话,才不会让他受到委屈。
而听到少年这番话的几人都愣住了。
他们可算懂得为何江户川乱步敢让教官丢面子。
最常挂在乱步嘴边的是这一句——“我完全不懂大人”。
他搞不懂大人的世界。
——这种事情,看一眼就知道了吧?
——大人真虚伪,要我一五一十说出大家都知道的事,自己却隐瞒真相不说。
松田阵平几人回想了下亲眼所看见的江户川乱步所说的话,做过的事。
这种异样感便愈发强烈,他们像极了两个世界里的人。
江户川乱步的认知存在差异。
这孩子认知里的世界,跟他们完全不一样,不知为何,他竟然认为自己拥有的这个能力,这种顶级的推理才能没什么了不起,是大家都有的东西。
完全没有察觉出自己的特殊。
明明这是未来足以震撼警察界的,绝世才能啊!
只要江户川乱步能够顺利成为一名警察。
卑劣的人或许会想着怎样摧毁一个天才,如何让他失去光芒,坠入深渊而无法起身。
可对警察这个职业保持热爱,发誓保护这片土地和国民的五人来说,他们更多的是,想见证江户川乱步的可能性,以及想要以勤奋努力挑战天资的跃跃欲试。
——名警官江户川乱步,听上去很酷不是吗?
降谷零几人尚不知道江户川乱步为何有这种想法,但不妨碍他们想拉着少年一起在这条道路上奔跑。
当然,如果江户川乱步不愿意,他们也不会强求,最多会很遗憾。
总之——诱//拐乱步猫猫,养成名警官乱步目标,从今天开始确立了。
“小阵平,你快点请客,多请点好吃的,让我们打好交道,成为天才的朋友!”
“快去付钱,没钱了我们会援助你的。”
几人小声地背着江户川乱步嘀嘀咕咕,怂恿冤大头松田阵平奉献钱包。
这几个家伙,呵,等下一节无伤逮捕术训练课,他就算摔个七荤八素也要让他们一起累趴下!
松田阵平瞪了瞪他们,假装一脸平静地道:“乱步,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都可以点。”
江户川乱步继续埋头苦吃冰淇淋,头也不抬,欢快地回道:“不用啦,店长跟我说这一次吃饭全免费,我想吃什么跟他们说就好。”
“为松田你省钱了!”
很好。
松田阵平嘴角抽搐,不出意外瞧见了同期们如遭雷劈的神情。
诱拐//乱步计划第一步,大失败。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