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
祁斯白一直到洗漱完、在卫生间里洗澡时, 还在出神。www.sdyfcm.com
身上沐浴露的泡沫早被冲洗干净了,热水哗啦啦往下砸,在瓷砖地上开出一小朵一小朵细细密密、透明的水花。
卫生间的内墙也是木质的, 只在木墙上开了一个带纱窗的小玻璃窗,让人能看见屋外一点黑漆漆的夜色。窗外似乎起风了, 即使一片昏暗, 祁斯白也能看到屋外的树枝在胡乱摇曳。
江逾声刚刚就穿着那么件薄薄的短袖,在外面不知道站了多久。
……在等他?因为, 他之前说好了要一起听课?
热水从花洒处冲下, 将身上的凉气吹散。雾气蒙上洗手台上方的镜子, 镜里的人影早就模糊一片。
祁斯白心里隐约有点慌, 不上不下,但仔细一想, 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眼前一会晃过辽远夜空下,江逾声漆黑沉静的眼睛,一会又是江逾声刚刚那句带着笑意、又好像没任何情绪的——
你不用什么都跟我讲。
卫生间里的水声忽地戛然而止。
很微弱的一缕穿堂风从木门下的缝隙溜进来,又从狭窄的窗缝出去。祁斯白背上一凉,愣了两秒, 转身关上花洒的开关。
时间太晚,头发来不及干, 他就没洗头, 拿起毛巾囫囵擦了擦身体。
他恍然间想到, 虽然他从小走到哪,都被人夸懂事、会照顾人, 懂分寸或者是所谓情商高一类的话, 但他在亲近些的人面前,总是容易……恃宠而骄。
比如陈老越偏爱纵容, 他课上越是不爱听讲。
可能也比如,江逾声说他什么都可以跟他说,他最近就真的……什么都爱跟江逾声讲。
可江逾声本来就不是个八卦的人,是他一不小心就习惯性地跟人翘尾巴了。
祁斯白心不在焉地换了衣服,拿着脏衣服、毛巾和沐浴露走出卫生间,荆炎彬在门边正好抬头看过来,大着嗓门问:“厕所真停水啦?你洗半截没水了?”
祁斯白余光里,好像看见江逾声靠在床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停了,我洗完了。”他跟几个闻声纷纷转头来看的男生说。
坐回床边,把沐浴露往床下放时,祁斯白手上一顿,这才发现,他刚不小心用的是江逾声的沐浴露。
两人带的都是便携装,他的那瓶又是许女士新买了随手塞进去的,他没仔细看,刚刚竟然也就没认出来。洗澡的时候晃了晃神,只觉得沐浴露的香有点熟悉。
祁斯白放好东西,稍微一顿,回头看时,江逾声已经低着头,在看手机了。
他拿了手机和耳机,磨磨蹭蹭着从床尾慢吞吞挪到床头,佯装无意地往江逾声那边瞥一眼,收回视线。
没太看清江逾声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但看样子似乎不是录播课的界面。
再一瞥,那屏幕忽然咔哒一声黑了,他一愣,视线上移,就见江逾声侧头看过来,没说话。
祁斯白抿了抿唇,语气自然地问他:“那课你后来看了吗?”
江逾声:“……没。”
“现在看吗?”祁斯白提起点兴致,期待地看过去。
江逾声垂眼看了下祁斯白来回绕着耳机线的手指,低声说:“看吧。”
祁斯白没挪位置,江逾声也没动。祁斯白接好耳机,递给江逾声一只,就公事公办地点开了课程链接,把手机放在了两床中间。
江逾声看一眼祁斯白歪着头的动作,把自己还没拆开、仍旧是豆腐块样子的被子垫在了手机下面。
两人各自维持着一个有点别扭的姿势,沉默着看了快半小时的课,谁都没开口讨论。
祁斯白纯粹是因为听两句话就走神一句,完全没听进去。他最开始还怕江逾声说什么,自己接不上话,后来不经意间一抬眼,发现江逾声看着被子,似乎也在出神。
祁斯白试探着问:“要不,明天再看?”
江逾声回过神,看祁斯白一眼,有点懒散地笑了下,“……嗯,我有点困。”
祁斯白哦一声,忙收了手机,“那……早点睡。”
寝室里,八个人都没睡,有的窝在被窝里兀自玩手机,有几人隔着床位大声聊天,但都陆陆续续上床裹着被子了。
中午进屋时,大家就约好了晚上十二点半熄灯,熄完灯,困的就睡觉,不困的摸黑爱干嘛干嘛。
门边的荆炎彬看时间差不多,又见祁斯白和江逾声也在整理被子,就朝屋里问了句:“那我关灯啦?”
零零散散几句“好”后,啪一声,屋里彻底暗下来,只有门外一点路灯的白光从窗户和门上的玻璃模模糊糊漫进屋来。
江逾声的床位靠墙,安静些。
祁斯白隔壁床位的男生跟旁边人聊上头了,即使压着音量,也依旧有些吵。
他本来也不困,这会在床上翻来覆去,又睡不着,干脆支肘趴在枕头上,看一眼左侧江逾声的背影,就收回视线,百无聊赖地翻了翻微信微博和b站。
半晌,什么都没看进去。
大概是他翻身的动静有些大,江逾声忽然在被子里转了个身,看向他。
屋外的光映在江逾声眼里,祁斯白侧头看他,在他漆黑的眼底看见了光亮。
“睡不着?”躺着说话不方便,江逾声也支肘起身,被子从他肩头稍往下滑,“睡不着的话,跟他们说一下,小点声?”
祁斯白先是摇摇头,随即反应过来江逾声可能看不清,就往他那边挪了挪,再一挪,肩膀差点抵上江逾声的肩,才停下。
“没事,不用……”他在黑暗里轻声说。
屋里有男生们憋着笑的、语调夸张的聊天声,也有打游戏到激烈时,手指不停敲击屏幕的哒哒声和低骂。
但一切嘈杂不知什么时候都成了背景音,祁斯白一时间觉得,四周很静,静得连自己心脏咚咚跳的声音也听得清。
黑暗一向给人勇气。他在这样一片黑里看着江逾声,刚刚开着灯时无所遁形的尴尬好像消散了很多。
江逾声像是不习惯挨那么近,不知怎么就往墙边挪了下。
祁斯白忽然扯住他的袖子。
“你不想听,我以后就不说了,”祁斯白小声说,“和牧阳成一起,习惯了聊八卦,忘了你不喜欢听。”
祁斯白在黑暗中,执着地盯着江逾声看。直到手上慢慢松开,才听江逾声低声说:“没有不想听。”
江逾声察觉出祁斯白的认真态度,知道绕不开这话题,顿了顿,用一种像是想活跃气氛的口吻,半玩笑着开口:“真不拿我当外人?讲那么细,你以前也跟牧阳成讲……”
江逾声话音一顿,又轻声说:“不过,听牧阳成的意思,你以前也没有过……”
“……没有过什么?”祁斯白懵了懵,忽然打断他:“不小心牵完,我就搀他回去了。”
祁斯白又扯了下江逾声的袖子,好像不动手动脚就不会说话似的。
他言简意赅地申明:“我现在知道要……保持距离了。”
江逾声静了静,不动声色地垂眸看了会祁斯白扯着他袖子的手,忽地,在没人看见的黑暗里弯了下唇,似无奈,又似自嘲。
他很低声地喃喃了一句:“你知道要保持距离?”
这句问话的语气有点怪,说不上是反问,还是什么。祁斯白心底滑过一点异样,转瞬又消逝了。
他嗯嗯着点了两下头。
黑暗里,祁斯白隐约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随即就听江逾声笑了一声。
祁斯白不知怎么就意识到,刚刚在屋外门前的莫名龃龉已经翻了篇。
他翘了翘唇角,放开江逾声的袖子,刚刚闷了好久的心情终于放了晴。一时间,他怀疑自己待会更睡不着了。
左右两人都没睡,他刚刚憋了半天的话匣子这会就憋不住了。
江逾声:“睡……”
“吧”字还没出口,祁斯白忽然又凑近过去,动了动鼻子。
江逾声下意识朝一旁避了下,僵住了。
祁斯白凑得有些近,低声跟他耳语:“我刚刚不小心用了你的沐浴露,你闻出来了吗?”
江逾声沉默了会。
似有若无、轻轻浅浅的熟悉香味萦绕在鼻尖,却来自……另一个人。江逾声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
“嗯。”
“可我觉得跟你身上的香好像还不太一样?”
“……嗯。”
祁斯白低低笑了声,“嗯?”
江逾声无声地深吸了口气,忍无可忍把这个刚说完要保持距离,转眼又贴在别人耳后轻声说话的祖宗一把推摁回床上。
咚一下,祁斯白下巴磕到床板,说不上疼,但一声很轻的闷哼还是从喉底溢出来。
他心跳得有点快,觉得自己这是大晚上不睡觉瞎聊天闹的,扭头哼哼唧唧问江逾声,声音不自觉的也有点哑:“你干嘛?”
尾音上扬,混着点鼻音,语气像控诉,又带着点别的意味。
江逾声转身躺下,不理人了,只闷闷地丢给他一句:“睡觉。”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