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好人，那你岂不是一个可怜人？”

徐暖听着他的嘲讽，不紧不慢的说道。www.wenqishuku.com

她的目光微凉，似乎要把他看穿了一般。

周清的匕首下移放在徐暖的脖颈间，眼睛眯了眯。

“我有什么可怜的？”

明明可怜的，应该是她才对。

她就像只可以被随意捏死的蝼蚁，只要自己的手轻轻捏住她细长的脖子，又或者是狠狠的往下一划，她都将在这个世上不复存在。

可她却说自己可怜。

真是好笑。

徐暖见他眼眸中的杀心减轻了些，眸光微动。

“作为一个杀手，可以杀掉你雇主指定的任何一个人，也可以毫不留情的杀掉自己不想杀掉的人，别人的生死似乎都在你的手里，可你从来都没有左右的权利，难道这不可悲吗？”

周清听完这句话，瞳孔瞬间紧缩。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场景。

在昏暗狭窄的仓库里，他也是这样亲手把匕首放在了那个人的脖颈间。

她哭得梨花带雨，没有求他放过她，却只是一个劲的在问为什么。

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了眼，毫不犹豫的结束掉了她的生命。

在遇到她之前，周清只不过是一个杀人机器，可她浑身冰冷的躺在周清的怀里时，周清心里那抹复杂的情绪迅速席卷了他。

那好像是他第一次动心，也是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存在这个世上的意义。

所以他金盆洗手了很久，如果不是看到徐暖的照片，看到她的那双眼睛，或许他还是会一直消沉下去。

有很多时候，他其实是在透过徐暖在看那个人。

“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可是你也应该知道，她死的很惨，而且还是我亲手杀的她。”

周清残忍的笑了笑。

她以为说这些，自己就会心慈手软的对她手下留情吗？

可他并不会。

人都是会变的，只有金钱不会。

他从小就是个孤儿，因为他根骨不错，才被杀手组织的人带回去，从小他就知道，在利益面前，所有的东西都不值一提。

他的同伴可以为了一个包子对他大打出手，甚至不惜栽赃陷害他。

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什么叫温暖，有的只是在刀尖上走路的冰凉刺骨感。

所以他能够为了钱去杀很多很多的人，就算是自己喜欢过的人，也不例外。

说他冷血也好，无情也好，可这么多年了，他也没什么觉得不妥的。

“你就没有一丝丝愧疚吗？”

徐暖红唇轻启，静静的看着他。

愧疚？

周清忽然沉默了一会，而后又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如果愧疚有用的话，他现在就不会在这里用鲜血染手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心里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痕。

大概他也是有过这样的情绪吧，要不然也不会在做完那一单之后，就退隐了许久。

为了不让这个裂痕继续扩大，他抿了抿唇，眼神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狠厉。

“我不会愧疚，我也不怕你来索我的命，还有什么话你留着到下面慢慢说吧。”

那些说会变成厉鬼索他命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是真的，他的床头早就站满了魂魄。

这些话就跟愧疚这种情绪一样，虚无缥缈又没有意义。

徐暖看周清油盐不进的样子，心知他的心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硬。

她在心里轻叹一声，计算着时间。

周清见徐暖不说话，以为她已经放弃了挣扎，目光里露出了一丝嘲讽，继而将匕首轻轻逼近。

而徐暖也悄悄抬了抬脚，准备用别的方式逃脱。

忽地，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当徐暖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影时，心里那股紧张忽然间就松懈了下来。

原来在这个关头见到他，是一件如此安心的事情。

她的救兵来了。

周清见是贺牧廷，不悦的轻啧一声，而后将徐暖调转了个方向，与贺牧廷对峙着。

“你要是出现的再晚一些就好了。”

他就能完成任务从这里逃出去了。

贺牧廷眉头紧锁，看到周清放在徐暖颈脖间的匕首，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放开她。”

周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贺牧廷，忽然间好像看到了那一年自己心底里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跟他说，不要杀了她，不然会后悔一辈子的。

可他还是没有听，只是纵容着自己内心深处最恶劣的情绪。

时至今日，他还是能够想起当年的细枝末节。

那个女孩躺在他的怀里，到最后一刻，甚至还想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是觉得那个女孩真是傻的可怜。

“如果我说不呢？”

周清嘲弄的笑了笑，给出了当年如出一辙的答案。

是啊，如果我继续说不呢，你会怎么做呢？

他在心里轻轻说道。

似乎是在问贺牧廷，也是在问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