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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www.wenqishuku.com
曲涟兮屋中烛火未熄。半开的窗户外有一丝凉风涌入, 桌上红烛的火苗轻轻晃动两下,却又归于原味。
曲涟兮坐于桌前,手边是一本书, 书页微微泛黄、有些许磨损,想是由来已久。
风吹动她发丝。她并未在意,抬手轻拨弄两下,将头发别在耳后, 继续看书页上所记内容。
这书是小半个时辰前孔悬厌拿来的,他说是顾麟乾给她的, 嘱咐她一定要仔细看。
今日从顾麟乾那里得知了不少事情, 件件都令她心生烦忧, 此刻没有半点睡意,只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感觉萦绕在心间,怎么都挥之不去。她索性便坐着看书了。
书为古籍, 所记录内容关于覃蒼山。
覃蒼山属于上古神山,是神界第一任神君飞升之前的住所。山分主次山脉,主脉上终年冰雪覆盖,外围设有结界阵法,防止外人进入,结界之内,又有雪楹花灵树一族世代守护。
主脉之外, 皆为次脉。次脉之上, 放眼望去、入目皆是白雪, 越是临近主脉结界的地方, 越是危险。不仅有阵法的自动防御, 还有噬魂幽蔓的守护。
而这冰雪覆盖的雪山之上, 风雪侵袭, 寒重冰凉,本就危险重重。寻常人至多只能到半山腰位置,即便是修为大乘者也无法做到相安无事的靠近。
传言,覃蒼山上如此多的危险,这般防御,更有灵树族世代守护,是因有初代神君留下的宝物藏匿于此。
即便危险众多,仍有不少人甘愿冒险趋之若鹜。
除此外,次脉有些许灵力汇聚之地长有特殊药草,服之可提升修为、治愈顽疾。但那种药草生长之地,必是危险重重,古籍记载中,虽有人能取得药草,但多是受伤而归。
曲涟兮神情凝重,越看,越不是滋味。
那些人就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所谓“神君宝物”而不择手段进入覃蒼山,杀了她母亲……带领者,是她的……父亲……
真是可笑。
简直可笑至极!
覃蒼山主脉结界内哪里有什么宝物,她从未见过!!
再往下翻阅几页,曲涟兮看到了其中所记录的“恶情种”一物。
花开如雪,花瓣小而晶莹剔透,似玉光洁,美不胜收。互相心有爱意的两人同时动情时才会绽放。花开三次,恶情种所生之主,会死。
恶情种出现的可能性有两种:
一,是许下承诺世代守护覃蒼山的雪楹花灵树一族背叛其承诺,叛离覃蒼山,恶情种会接连出现在背叛者、乃至其后代身上,世代相传,此罚永不可脱。
二,是当时负责守护的雪楹花灵树做错了事,但有弥补,且本体身死,此罚便出现在其孕育的儿女身上,或,后续继位的守护者。无解,但一次可消,此后无碍。
曲涟兮的母亲,情况属于后者。她爱错了人,却仍拼死守在了覃蒼山。
如今,这恶情种就在曲涟兮身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若将来她有可能生儿育女,这种劫难也不会出现在他们身上。但令人又觉得难过的是,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
与孔悬厌有关。
若这古籍上所写、顾麟乾所言皆为真,那她和孔悬厌怎么办?
她若选择继续和孔悬厌在一起,眼下的情况,情动无可避免。花再开两次,她会死。
可她若是选择抛下孔悬厌,就此离开,她……她做不到。一开始,就是她先去招惹的他,如今他已亲口承认对她的爱意,她怎能无情将他舍弃?不论六九那边的所谓系统告知的好感度是多或少,他对自己动情是真,否则恶情种不会开花。
还有,她要是就此离开,前世乾元山灭山的命运又该如何改变?现下什么大事都没发生,她要是平白无故跑去让师傅他们离开乾元山,他们肯定会觉得自己疯了……
留下,她会死。
离开,她又做不到。
无论如何选择,似乎,都是死局。
死局,要怎么破?
曲涟兮盯着书页上所写内容,眼神闪烁,捏着书角的手不自觉用上点力气,将那边角紧紧捏在指间。
书角微皱,在她指甲要戳破书页时,她松了力。
她缓了口气,闭眼时所发出的叹息却很沉重。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有雨落入院内池中。起初不过几滴轻轻落入其中,而后雨势渐大,滴滴答答。
雨落入池中,亦敲响屋顶瓦片,落于院中别处。
滴滴答答,声音清脆,像是在奏一曲歌谣。
曲涟兮缓缓睁眼,转头望向窗户,自那而入的风夹杂着凉意与些许水汽迎面而来。屋内烛火摇曳,似是随时要灭。她眨了下眼,起身行至窗边。
她本想关窗,不经意抬眸,却见一高大身影立于她房前屋檐下。院中的灯早已被风吹灭,他站在屋檐下背对着她所在,身影交错在明暗之间,隐约可见被风吹拂起的长发,有些不真切。
曲涟兮愣了下,要关窗的手顿住,眼神微微诧异。
窗户被风吹动,发出“吱呀”一声响。
孔悬厌听见了,他像是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悠悠转身。而后看见了站在屋内窗边往这看来的曲涟兮。
他轻挑眉头,走了过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半身高的窗栏。
曲涟兮稍稍抬头看着他,露出笑来:“四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房间睡觉?”
先前心情沉重,这会儿笑容不太真,仍可见她眼底的些许勉强之意。
孔悬厌道:“要是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笑。”
曲涟兮愣了下,忽想起自己方才所看古籍是顾麟乾让孔悬厌转交给自己。这么说,孔悬厌与顾麟乾已经见过,那……
她敛了敛脸上笑意,又问:“顾伯父是不是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是。”孔悬厌答得坦诚,没半分隐瞒。
曲涟兮倒是惊奇于他的直率。她低下头,轻笑了一声:“就知道顾伯父嘴巴不太严。”
从他告诉自己那么多事情的时候,大约能猜到。但……当时情绪不太稳,忘记要顾麟乾的保证,离开后才想起。
顾麟乾是孔悬厌父亲,他会告诉孔悬厌,其实,不算特别意外。
孔悬厌望着她,没有言语。
曲涟兮抬起头,又道:“那你现在还在这里,是担心我会在知道那些事后,一时冲动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来?”
“是。”
“那你知道,我不可能假装从不知晓那些事。那个伤害我母亲的人,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知道。”
“你要阻止我吗?”
“并不。”
曲涟兮一愣,眼神稍有讶异。
孔悬厌道:“如果你需要,我会帮你。”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抚上曲涟兮的脸:“然后,我们就回乾元山。”
曲涟兮望着孔悬厌,眼中情不自禁氤氲起一层水汽,她咬了下唇,眼眸轻颤。而后一眨眼,有泪滑下。
她不想哭的,可就是忍不住。
孔悬厌用衣袖替她擦去眼泪:“这个时辰,再哭的话,明天起来眼睛会很肿。所以,别哭了。”
曲涟兮使劲点了点头,深呼吸多次后将心情平复些:“嗯!”
“很晚了,早点休息,那些书,明天再看吧。”
“嗯。”
夜愈深,雨势愈大。
滴滴答答的雨下了一整夜,像是要冲刷掉什么。
翌日。
雨夜后,天色晴朗,初晨的阳光清澈,风亦清爽。看天,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院中花叶随风轻轻晃动几下,其上露珠,亦或是昨夜留下的雨滴随着轻颤而滴落。
叶洵一早就在公主府外等着,一直等到午后孔悬厌离开,才去敲响公主府的大门,说要找曲涟兮。
没有孔悬厌阻拦,这回他顺利进到公主府内。
曲涟兮正在清平苑中练习射箭。之前虽没玩过,但她手稳、方向感还不错,箭离弓后击中靶心的准确率极高。
莜娘端着茶点,顺便领着前来寻曲涟兮的叶洵一并过去。
见到曲涟兮,叶洵顿时惊喜,几乎没犹豫直接跑过去,而后笑喊出声:“小师妹!”
曲涟兮惊了下,已在弦上的箭瞬间飞出,她分了点神,射偏了些,没中靶心。
而后她转头,有些惊讶:“五师兄,你怎么来了?”
叶洵一愣,随即蹙眉:“你不知道?我昨晚就到京都了。我还来公主府找你们,但孔悬厌不让我进!他好歹告诉你一声我到这里了吧。”
曲涟兮笑了下:“好了,别生气,坐下来喝杯茶吧。”
曲涟兮看向莜娘,莜娘会意,将手中茶点摆在院中的石桌上。
“有劳莜娘。”曲涟兮将弓箭放下,与叶洵一道过去坐着。
叶洵瞥了眼那副弓箭,有点意外:“小师妹,你不学剑诀,转而练弓箭了?”
“剑诀肯定是要练的,不过,偶尔练习练习弓箭也不错。”曲涟兮给他倒了杯茶,笑着递到他跟前,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
曲涟兮又问:“五师兄,你来京都做什么?师傅让你来的吗?”
叶洵无奈:“算是吧。”
师傅让他来的。但是孔悬厌让师傅跟他说让他来这里的。
原因不明。师傅说他来就是了。
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叶洵觉得孔悬厌是拿自己做消遣,就是没事找事折腾自己让他大老远从乾元山跑来京都。当然,除此之外,他自己有别的事需要做。
他又补充:“也没有什么大事,大概就是看我在山上也没多大用处,便索性让我下山来长长见识吧。”
“这样啊。好吧。”曲涟兮喝了口茶:“那你昨晚住在哪里?客栈吗?”
“……咳,算是吧。”
曲涟兮挑了下眉。怎么都是“算是”?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不懂。但算了,他不愿意说明白那就不说吧,也不是特别要紧。
叶洵见她没有追问了,稍缓了下神,一口茶喝了半杯,而后又道:“那个,小师妹,今日你还有别的事吗?要是无事的话,能不能带我在京都四下逛逛?”
顺便再找个客栈。这话叶洵没直接说。
曲涟兮点头:“可以啊,我正好也要出门一趟。不过带你去逛之前,我得先去一个地方找个人。”
“哪里?”叶洵举起茶杯准备喝完剩下的茶。
“醉仙居。”
“噗——咳咳咳!”叶洵一口茶喷了出来。
然后没有任何意外被呛到。
曲涟兮下意识后倾了点,有点诧异,却忍不住笑出声来:“五师兄,你这是干嘛啊。”
“咳咳……抱歉,”叶洵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看向曲涟兮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不是,小师妹,你刚刚说……要去哪儿?”
曲涟兮稍显疑惑的重复了遍:“醉仙居。怎么了吗?”
“……”
叶洵嘴角抽了抽,继而干笑两声:“那地方,你能不去吗?”
曲涟兮笑得灿烂:“不能。”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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