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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以前。m.zhongyuege.com
秋辰抿唇注视着在器皿中痛苦蠕动着的漆黑蛊虫, 眉头紧锁,似乎感到颇为难办。片刻之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倾身用小碗取了一点儿水来,倒了少许在器皿中。
少顷, 秋辰盯着器皿中的蛊虫,微微眯起了一双桃花眼。
那些原本还在扭动着的黑色虫子, 竟然在一瞬间如鱼得水, 一改奄奄一息的模样,又恢复了生机。
秋辰思索片刻, 又用银针取了蛊虫身上的一点粘液, 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些蛊虫通身漆黑, 畏惧光照,又喜爱有水的环境,似乎只能在潮湿阴暗的地方生存,离开了适宜的生存环境, 很快就会消亡。可是月见国是大漠中的国度, 终年干燥无雨水,光照充足, 又怎么可能养出这般喜爱潮湿的蛊虫?
——也就是说,这些邪物的来源, 一定不在月见国内。只是, 月见国的四周皆是沙漠,实在找不出一处潮湿阴暗的地方。除非, 除非是在地下……
焦灼思索之间,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门响, 秋辰转头望去,发觉是姚雪和姚子澄进来了。他方才研究蛊虫入了迷,现在才恍然察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姚雪手中拿了几块干净的纱布,还有一些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伤药,大步朝秋辰走来。
他见秋辰研究的瘾头犯上来,又在不休不眠地研究蛊虫,心中微微焦躁,有些强硬地揽过人的肩膀,将秋辰的手轻轻拉起来,仔细查看对方的腕上的刀口,为他清创后缠上纱布,心疼道:“疼么?”
秋辰闻言,只是轻轻抚了抚姚雪的手背,抬起眼睛望了对方一眼,眼里含着些许笑意与熟稔的温情,在烛火下明亮至极。他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叹道:“世道大乱,诡事层出不穷,若是不找到这些邪物的源头,我也安心不下来。况且……”他顿了顿又道:“总要有人做这件事的。”
姚雪心知秋辰说得没错,可是一想到秋辰为了戚颖那个混小子,竟然又这般伤了自己,心中实在感到恼怒。他略微思索片刻,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惶惶不安的姚子澄,沉下声音道:“明日一早,你便跟着我和你爹爹一同回去,这里的事情莫要再管了。此地过于诡谲,实在不宜久留,听见没有?”
姚子澄听了这话,又想到戚宛,自然是不肯的,他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十分哀求地转头望向秋辰,央求道:“爹爹……”
秋辰见状,终于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来。他望着姚子澄片刻,直看得对方讪讪地挠了挠头,才终于轻轻一叹,眼里流露出几分微不可察的笑意与宠爱。他朝姚子澄招招手,放缓声音道:“橙子,你过来。”
姚子澄听见秋辰叫自己的小名,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心知他爹爹已经不生他的气了,赶忙三两步跑上前去,十分亲昵地抱住了秋辰的腰,软声唤道:“爹爹……”
姚子澄已经长得比秋辰还要高了,秋辰有点儿费力地抬手摸了摸姚子澄的头,叹了一口气道:“傻小子,身上的伤疼不疼?”
姚子澄抿了抿唇,用脑袋蹭了蹭秋辰的掌心,就像一只撒娇卖乖的大狗,小声道:“不疼。这点儿小伤,一点儿都不疼。”
秋辰沉默片刻,从袖口取出先前送给戚宛的小匣子,递到姚子澄的手中,轻声道:“我特意带了些过来,只是可惜……可惜他已经不爱吃这个了。”
姚子澄微微一怔,默然打开那只精致的小盒子,然后看见里面盛得满满当当的橙子糖。
先前受了再重的伤,姚子澄都没有吭半声,可是在此刻,他望着盒子中一颗颗黄橙橙的糖果,眼圈却一下子红了。
姚子澄从小便是一副笑相,待人温和大度,极少有不高兴的时候,几次大喜大悲皆是因为戚颖。秋辰想到戚宛方才的那番暗示,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只好轻轻顺着姚子澄的头发,柔声哄道:“同我和你父亲回去,好不好?”
姚子澄却只是低垂着眼帘,紧紧捏着那只小匣子,一双手颤得厉害。
一旁的姚雪轻轻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姚子澄的背,缓声安慰道:“无论遇见何事,无论何时,我和你爹爹始终都站在你这一边,只要你想回家,我们永远都会出来迎你。”
姚子澄怔愣片刻,望着眼前的两人,恍然之间就像是回到了年幼的时候。那时他外出玩耍,累了困了的时候,回过身,总能看见他的父亲还有爹爹并肩站在他的身后,朝他笑盈盈地伸出手来。
他原本只是战乱遗孤,合该饿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可是一晃而过这许多年,眼前的这两个人将他养大成人,即使远隔千里,在他最难过最不知所措的时候,依然不慌不忙地出现在自己的身旁,笑着告诉他,都没事了。
姚子澄想到此处,只觉得鼻子一阵发酸,终于落下一滴泪来。他猛得一把抱住了姚雪,又长臂一伸揽过了秋辰,与两人抱在一处,闷闷地道:“父亲,爹爹……”
“我们回家吧。”
……
戚宛听见门外的秋辰说完,和楚慕对视一眼,都感到颇为诧异。两人赶忙穿戴整齐,跟着秋辰去了偏殿。
偏殿里自然还有姚雪和姚子澄,他们看见戚宛和楚慕进来,纷纷站起身来。姚子澄一改往常的殷切模样,只是匆匆看了戚宛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秋辰将器皿放在掌心,呈到戚宛面前,道:“根据我方才所得知的,这种蛊虫喜爱阴暗潮湿的环境,无法在干燥光照强烈的地方生存。只是,不知月见国可有这样符合条件的地方?”
戚宛闻言,沉思片刻,一时间也毫无头绪。这时候,楚慕忽然开口道:“这种环境,听起来倒像是在地下。”
秋辰闻言,眼睛一亮:“确实,月见国是流沙之国,若是潮湿黑暗,只可能是在地下。或者,风晴国临海,虽然也有沙漠,气候要稍微潮湿一些,两国相接壤,蛊虫也有可能来自那边。”
楚慕想了一下,略微有些迟疑道:“或许……这些蛊虫来自地宫?”
戚宛微微一愣,疑惑道:“地宫?” 他下凡时间不长,并不知晓月见国还有地宫的存在。
楚慕也不甚了解,并没有说下去,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姚子澄心直口快道:“我先前听太后无意中提起过,月见国有一处地宫,地处隐秘,里面放着月见国世代相传的珍宝,寻常人极难找到。这些蛊虫会不会就是从那里面放出来的?”
秋辰若有所思道:“这个地宫在何处?”
姚子澄摇摇头:“我也只是听人提起过,此事更像一则传说,实际上无人知晓它的具体位置。”
戚宛站起身来:“既如此,我们便去寻一寻这个地宫,从根源上将这些蛊虫消灭。”
秋辰点点头道:“若是当真要寻,也应当往风晴国的方向去寻。越潮湿的地方,寻到的可能性越大。”
楚慕对戚宛的提议不置可否,沉默半晌,望着姚雪和秋辰道:“你们先前从雍国过来的时候,途径风晴国,不知是否听到看到些什么?”
姚雪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忙道:“我们原本是要从风晴国走,可是经过的时候,不知为何,从很远的边境看便是黑雾一团,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里面也没有人出来。我们试了好几回,可就是无法穿进那层黑雾。后来我们又扔了些东西进去,那些物品倒是被黑雾吸了进去,再也没有返还。所以,我们最后只得绕道而行。”
戚宛和楚慕闻言,皆是一惊,彼此对视一眼,越发感到不安。
楚燕是风晴国的国主,洛玄现下又是王后,他们此次没来参加庆典,戚宛原本以为只是楚燕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没承想竟是因为风晴国出了这样的事。
如此一来,两人兴许是遇上了什么险情,也未可知。
戚宛越想越不能想,当即便下了决定,转头对楚慕道:“阿衍,我们先一同去一趟风晴国,去寻飞澜哥还有你哥哥。”
楚慕眉头紧锁,似乎有所顾虑,过了片刻,严肃道:“不可。此举过于危险,按照眼下的情形,一路上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我们不能如此冒险。”
秋辰见状,也附和道:“还望陛下三思。一只蛊虫尚且难以应对,如若当真到了它们的巢穴,不知会遇上怎样的危险。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还是不要贸然前往为好。”
戚宛却只是摇了摇头道:“不行。我必须去一趟,去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恍然间想起,洛玄曾经和他提起,要带他去一个地方,有一些关于前世的事要告知他。只是后来各种事情急转直下,两人也一直没有机会再提及此事。
楚慕见戚宛态度如此坚决,登时便有些焦急,他一把抓住戚宛的手,正想开口,戚宛却是将手挤进楚慕的手掌中,用力地与他十指相扣,不再让对方说话。
戚宛又转头望向姚雪和秋辰,诚恳道:“此番能化险为夷,全仰仗二位。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你们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倾尽所能满足。只是,月见国如今已是满目疮痍,只怕不能久留二位尽兴了。明日一早,还请你们带上姚子澄,尽快离开此地,回到你们的母国。”
姚雪闻言,只是笑笑,便也没客气,朝戚宛恭敬地行了一礼,得体道:“多谢陛下美意。在下回到雍国,定会向圣上禀告此事,如果可行,届时一定予以支援。”一旁的秋辰也从袖中拿出一些丹药来,递到戚宛的手中:“若是陛下执意要前往风晴国,这些丹药可以防毒,但时效只有三个时辰,且只能防住寻常的毒素。若是遇到其他旁的什么……万望陛下小心。”
两人说完,又恭敬地行了礼,便拉着姚子澄准备退下了。可是姚子澄却只是低垂着头,站在原地不动。空气中一时间静默至极,过了半晌,他慢慢地抬起头,紧抿着唇,眼眶泛红,盯着戚宛一言不发。
戚宛心知,这一别,可能便是再也不见,纵然他和姚子澄之间没有情意,设身处地一想,心里也不太好受。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对方的眼睛,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轻轻地道:“你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武将的。”
他说罢,转过身来,没再看姚子澄。一片长久的静默之后,传来一声门响,三人出去了。
戚宛终于松下一口气,他转头望向楚慕,对方也正看着他。楚慕很少对戚宛沉下脸来,可是此刻却蹙着眉,不容置喙道:“明月哥哥,我们就待在寝宫里,等着白若神君召我们上去,其他的地方哪儿也不去。”
戚宛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有些不解道:“可是飞澜哥还有你哥哥,他们兴许遇上了什么危险,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
楚慕听见“飞澜哥”这三个字从戚宛的口中说出来,登时便气不打一出来,又见戚宛一副分外关切的样子,只觉得一阵邪火涌上心头,颇有燎原之势。过了片刻,他勉力压下冲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们若是遇见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我们就算去了,也是于事无补。再者,你本来就伤得重,我们两人都没有灵力,说到底只是一届凡人,又能帮上什么忙?”
两人确定心意之后,戚宛极少见到楚慕对自己态度这般强硬,心中气闷,语气也有些急躁起来:“那难道我们就要守在这间皇宫里等死么?阿衍,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真相么?这些蛊虫从何而来,鸿渊秘境为何会打开,你不想弄明白么?”
戚宛的话像一颗颗巨石一般压在楚慕的心上,令他心中越发局促不安。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过了片刻,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握住戚宛的手腕,将人按在了一旁的墙上。
此时什么大局道义都通通让路,楚慕心里只剩下和戚宛平平安安待在一处的渴望,以及前世未能得偿所愿的无尽愤恨与不甘。
这一世,无论如何,他也要让戚宛远离那些罪恶,远离所谓的真相,只和他在一处,两人一同好好地走下去。
只是,即便如此,两人在一起的时日,只怕也不多了。凡尘梦醒时分,便是他坠入修罗道之时。他真的不愿,不愿再将这点儿时间分给别人了。
楚慕想到此处,只觉得一颗心又酸又痛,难受得无以复加。他想不明白,为何,为何永远是这般天不遂人愿,他和戚宛之间,为何永远有这许多艰难险阻,永远有抛却不了的情理道义。
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心间,可是楚慕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美眸盯着戚宛,眼里翻涌着晦暗的波涛,几乎要燃起狂热的火。
戚宛从未见过楚慕这副趋于癫狂的眼神,只觉得对方炙热的吐息几乎要将自己灼伤,本能地感到战栗不已。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对方对自己的桎梏,却换来更为愤怒的禁锢。
楚慕见戚宛这副模样,终于冷静了一些。他定定地望着戚宛片刻,倾身在人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抚着对方光洁的脸颊,颤声道:“不行。明月哥哥,你不能去。在此处和我度过余生,有什么不好?此处没有别人,就只有我们两个,只有我们……”
戚宛并不明白楚慕为何如此激动,但也不愿看见对方这般难受,感到既心疼,又无奈。他蹙着眉,用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楚慕,内心分外煎熬。最后,他凝视着楚慕那双满是渴求与无助的双眼,抿了抿唇,轻声道:“阿衍,你放开我。”
楚慕闻言微怔,随即感到脑中一片空白,气恼、酸涩在一瞬间如同狂风一般席卷心头,令他几乎无法自制。理智已经全然土崩瓦解。楚慕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他抓着戚宛的手臂将人用力地揉进怀里,抬起对方的下巴,暴风骤雨一般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姚子澄和戚颖是he 他们的故事还没结束之后会写
第二篇章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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