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是您最喜欢的龙井。www.pantays.com”纪姝棋假装没看到季佑泽不悦的表情，笑着走到他身前，做足了晚辈的姿态:“说起来您可能要怪我了，这还是当初在一处乡下时救治过的人家送给我的，我本来不想收，可是想到您喜欢，所以就不收费用改收下这个了。”

纪姝棋不蠢，只要好好想想老师的举动，她就大致猜出自己为什么会被老师漠视，所以来之前她也是做足了准备的。

果然，听到她这样一说季佑泽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你也是为了我，怎么好怪你，只不过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一不小心就会有不好的谣言传出来。”

医者，医术虽然是第一位，但是名声却也不容小视。

一个人如果名声不好，哪怕医术再高，也是枉然。

“老师这话说得我有些伤心了。”纪姝棋就假装委屈的低下头，语气中却带着些许欢快:“这是我应该做的，老师这样生分让我以后都不敢来了。”

调皮的语气参杂着撒娇的意味，就像是一个晚辈面对亲密的长辈，这样的姿态不论是谁都会心情大好。

季佑泽也露出了些许笑意:“好了好了，知道你有这份心。”

只是他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早就有了主意。

纪姝棋一大早赶过来只怕是猜出了什么，她所担心的季佑泽也知道，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不急不忙的喝了一杯茶，醇厚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人神清气爽，季佑泽点了点头，果然是好茶。

见他满意纪姝棋心里稳了几分，眼神扫过一旁的苏矜北，正要开口，季佑泽却突然出声说道:“既然你来了，正好有点事和你说。”

纪姝棋心跳顿时露了一拍，她猛地看向季佑泽，笑得有些僵硬:“老师……”

不安的情绪在身体内散开，压得人几乎坐不住，差点夺门而出。

季佑泽像是没发现她的不自在一般，看向苏矜北，脸上浮现认真:“矜北，想必你应该也有些底，我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是吗？”

苏矜北握紧双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半响才困难的点点头。

她太激动了也太兴奋了，拼命控制着，怕自己会尖叫。

盼了那么久，克制了那么久，这一刻终于还是像命运一般要来了吗？

季佑泽心里松了一口气后，顿时又有些失笑，这倒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拒绝过自己两次，第三次若是再拒绝，他想就算苏矜北的天赋再好，也不会再把她收在身边了。

还好，这次应该可以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既然你心中有数，那我就直说了，你……”

“老师！”纪姝棋急促的叫了起来，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被打断的季佑泽皱起眉头:“什么事？”

纪姝棋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知道自己失态了，可是她现在根本就没办法保持冷静:“老师，我有些事想和你说，能不能让苏小姐先离开？”

对，只要让苏矜北走，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一定有办法让苏矜北知难而退，别再妄想成为老师的学生。

纪姝棋的意图太明显了，明显得季佑泽眼神冷了下来，偏偏她却一点都看不到，反而越发放肆:“这件事很重要，涉及到医学界内部的事，无关人等不适合知道。”

苏矜北心中嗤笑，面上却不显，沉默着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她知道这件事的选择权完全是在季教授手中，而且纪姝棋的这几句话说得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

试想一下哪个老师收学生还要被另一个学生干预？还要得到另一个学生的允许？

“无关人等？”季佑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点一点的打量着纪姝棋，看得她心中发颤，却又不愿意作出退让，她知道要是在这里退了，那就真的没有一点挽回之地了。

“对，所以还希望老师能让苏小姐先离开。”纪姝棋看着季佑泽的眼中几乎带上了一抹恳求，可是对方却只觉得厌烦。

他进入医学界这么多年，一心只追求医术，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一向不妨在心上，对自己收的学生也曾经敲打过几次，要么就诚心钻研医术，要么就别在他这里。

而现在纪姝棋两样都沾上了，季佑泽在这一刻差点推翻之前的想法，直接让纪姝棋走，可是他到底是忍了又忍，压下了这个念头。

“如果我收她为徒，那就不算外人了不是吗？”

季佑泽平静的一句话，顿时激起惊涛骇浪。

苏矜北虽然早有预感，这时候却也不免激动得脸都红了，眼眶更是酸酸的，浮现湿意。

妈妈，你看到了吗，你说过的事我很快就做到了。

纪姝棋的心彻底沉到谷底，她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再也无法伪装出善良从容的模样，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苏矜北，咬牙切齿得吐出四个字:“我不同意！”

苏矜北一怔，反应过来后差点笑起来。

她没有想到纪姝棋竟然会有这么蠢的一面，她以为她是谁？

果然季佑泽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站起身没再看纪姝棋一眼:“你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什么是一个学生该做的事？至少不是妄想能管自己不能管的。

“矜北，你跟我来。”季佑泽对着苏矜北说完变转身离开了书房，他动作很快，像是一秒都不愿意待在书房一般，所以门外偷听的人根本来不及跑掉，便靠着被打开的门差点一起摔了进来。

“雨晨？”季佑泽吃惊的看着这丫头。

“嘿嘿，老爸，我只是路过，路过。”季雨晨傻笑着不停的往后退，只想找个机会快点溜走，但是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往书房内瞄了几眼。

她这会终于知道心里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那就是苏矜北和纪姝棋不仅关系不好，反而还像是有什么仇一样。

看来昨晚是她误会了，无意之间听到老爸和纪姝棋的电话提起苏矜北这个名字，还以为苏矜北是纪姝棋介绍过来的呢。

等会可得好好道个歉，季雨晨脑子开始快速的转动起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老爸要收苏矜北为徒，那她也得想办法把人拉到自己这边来，好统一战线对付那个白莲花。

于是看到苏矜北走出来之后，季雨晨立刻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意，她自认为这是在表达善意，却不想苏矜北只觉得后背发凉，有些搞不懂这小丫头又想干什么。

“好了好了，你去准备一下纸笔，等会我要用。”季佑泽也不戳穿季雨晨的那些小心思，再说现在他也没时间去管她。

“好勒，保证完成任务。”季雨晨俏皮的敬了个礼，走之前又冲苏矜北笑了一下。

“……”苏矜北鸡皮疙瘩都起来，你别这样我有点慌。

“老师！”纪姝棋急忙跟了出来，不死心的还想阻止:“您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师兄他们……”

“我已经和他们提过了。”季佑泽依旧没有看她一眼，就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一般，语气十分冷淡:“他们说在交流会之前会赶回来。”

交流会？

苏矜北和纪姝棋均是一愣，前者是不懂这有什么交集，后者却是回过神来后几乎崩溃，语带愤怒的叫了起来:“老师！你这样做未免对我太不公平！人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关门弟子，现在你又突然收徒还要公开，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质问声再无一丝尊重，甚至还充斥着怨气。

季佑泽转过头看着仪态尽失的纪姝棋，像是从来没认识过自己这个学生一般:“你就是这样想的？”

“那老师你要我怎么想！这难道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纪姝棋喘着气，一双眉目因为激动染上血丝，看起来再没有往日的柔美，反而让人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我从未说过你是我的关门弟子。”季佑泽的眼中温度全数退去:“如果你心有不甘，可以离开这里。”

苏矜北有些惊到了，季教授这句话可不是单单从这里走出去。

纪姝棋也被吓到了，微张着嘴，愣愣的看着季佑泽，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我从不强求任何人，你可以自由选择。”季佑泽丢下这句话便走了，背影决绝而坚毅，完全没有一丝老态。

但越是这样，就越代表他的说一不二。

苏矜北看了纪姝棋一眼，她还是呆呆的样子，好似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也是，天之骄女的人，何曾被这样对待过。

连着主屋后面的一栋独屋小楼内，季雨晨早就准备好了一切，自老爸收第一个学生开始，这些便都是由她来做的。

以前还小不懂庄肃，懂了之后却只为纪姝棋这样准备过，那时候季雨晨也是满心欢喜的，毕竟之前老爸收的学生都是上了年纪的男人，来了一个差不多的女孩，她还以为自己以后有伴了。

可是在连续吃了纪姝棋几次亏，又见识到她不为人知的那一面之后，季雨晨都快气死了，甚至有两次她还对着老爸大吵大闹，非要他把纪姝棋给赶出去。

而现在季雨晨又找回了那时候的心态，高高兴兴的准备好收徒需要的东西，一想到以后有伴了，还是和自己一边的，她就兴奋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