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睡得很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韩暮然的怀里，身上还盖着他的衣服，脸上和天边的朝霞一般红艳，她急着回去给他熬药急忙将他叫醒，“暮然、暮然，快醒醒。”

“你醒了。”清晨的第一束光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适，微微皱了下眉朝她说道。

“你快起来我们回家。”

“好”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口里说出来的家让他总感觉和平原的家有些不同。或许这里没有那么华丽却让他感到淡然，没有那么庄严却让他感到自由。

已经是深秋了，山坡上大片大片的野菊花盛开着，在朝光的笼罩下显得金灿灿的，到给着萧瑟的秋添了些明媚。两个人漫步其间仿若应了那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场景。

“芊芊，你的家人呢？”

“恩---我的家人已经走了。”

“走了？”

“嗯，走了，爹爹去了天上，娘亲去了远方。”

“那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不是，在遇到你之前还有晓蝶陪着我，只是因为安军的原因她们家搬去潼关了，所以才剩下我一个人。”

“那你为何不走？”

“我、、我不会离开这里的。”她犹豫了片刻语气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活命？”他疑惑地看着她，知道她傻但也不用傻到这个程度吧，明知道是等死还是不愿离开？

“我想，可是我更想见到我娘，爹爹说让我在这儿等娘亲她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我哪儿也不去。”

“.…..”他看着她心里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知道他在看她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只能故作镇定看向前方，“咦？前面有人？”，她看见前面的一条小径上有人头在攒动但是被高高的草丛挡住了看不仔细。

韩暮然听到她的话顺着目光向前方望去，一眼便抓住了那些人头上一缕红色的缨毛。

是唐兵？他们怎么会来？

“芊芊，跟我走。”他下意识地拉着她的手，快步向前走去。

那群人中有个人看到他了脸上兴奋地朝其他人叫到，“快看，将军在哪儿？”

“韩将军恕罪，属下等救援来迟。”一群人跪在地上。

“无妨，你们先起来。”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

谢芊芊见到这幅场景只得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一只手还握在他的手心。心里却好像有些空空的，觉得掌心的温度有些不真实又或者说是太真实了让她不敢相信。

他是不是要走了？

她细细打量着他的侧脸，至于他们说的话她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芊芊，你在看什么呢？”他突然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她一双发呆的眼眸。

她收回目光对他微微一笑掩饰眼里的慌张，“我先回去了。”说完，她抽出手和另只手不断地绞在一起，低着头像前走去。

“你小心点，等我回去。”

她转过头望着他眼里一片明亮。

回到家后她等了许久，直到正午时分才看见他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回来，虽然只是穿着麻衣粗布却还是挡不住他身上天生的英姿飒爽，她的眼光一时失神。

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人群拥簇、万人尊敬的将军。

“芊芊，你在想什么呢？”他走进屋里坐到她对面，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总喜欢发呆，看着桌上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道，“你吃过了吗？”

“没、没有，我等你。”边说边起身拿起他面前的碗在罐子里盛了满满的一碗汤递给他，“这是刚炖好的灵芝汤，你喝下很快就会好了。”

他接过来，似有什么话欲言又止，一边吃一边窥视着她，直到碗见了底他才擦擦嘴角问道，“芊芊，你怎么了？我觉得你好像不开心。”

她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头低得更低了只是埋在碗里往嘴里扒着饭。可又怕他担心，匆忙地说道，“没、没事，咳咳咳、、、”吃得急说得也急她被嘴里的饭呛得一口气全吐在地上，眼里也咳出来泪水。

“你怎么了？慢点吃。”

他刚想过去扶她，她手扶着胸口低头直接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我没事儿。”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还有眼里的泪水，她害怕他知道自己舍不得他。

她在院子里弯着腰咳了好几声连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咳嗽才哭还是因为哭引发的咳嗽。

“芊芊”他走出了一脸心疼地看着咳得她，眼里满是泪水小脸已是绯红。

他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还难受吗？”

她微微起身，头却还是低着摇头，道，“没事儿了，你快回去吃饭吧。”

“嗯嗯，我们一起进去吧。”

她朝他点点头，两人又回到了桌上，只是谁也没说话，他以为她心情不好也没多问。

到了下午他睡了一觉起来后，觉得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好，灵芝的功效真是不错他只觉得全身像是重新灌注了血液，精神焕发。他在院子里发现她的身影，和往常一样蹲在那儿摆弄着那些药草，她似乎尤其钟爱这些。

“芊芊”

她弄得专心被他的声音莫名下了一跳，站起身来，望了望他的神色已经很是红润了，心里不由地高兴，“你好了，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有”

“哪儿？”她眉丘皱起脸上的着急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满眼担忧道“芊芊，你怎么了？”

她想要挣开他的手，一股劲地摇头，“没事儿、没事儿”

“你还说没事以为我和你一样傻，看不出来？你不告诉我你怎么了我的心里也难受，所以不舒服。”他的眼光正视着她，浑身透露着霸道让她无法反抗。

“我、、我只是担心晓蝶了，你到了潼关可以帮我去看看她们吗？”

他盯着她躲避的双眼知道她在说谎，至少绝对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沉默了片刻，“不可以，我又不认识他们。”

“那算了吧，你自己好好保重。”她才想起晓蝶走的时候他还没醒，更何况他一个大将军怎么会为这点事操心。

“我说了现在要走吗？你就这么希望我走？”他怒声质问道。

“不是，因为我知道你始终是要走的，所以就提起说了。”她将头低下去望着地面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低声说道。

她是因为舍不得自己？

韩暮然心里一阵慌乱，放开她的手，道，“要看你自己去看。”

“好”尽管她努力将声音说得和平常一样可终还是带着些失意，她想要绕过他往屋里走却被他抓住胳膊。

“芊芊，和我一起走，好吗？”

她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明明上一秒他的语气还满是责骂现在他居然像是在哀求她，是她出现幻听了吗？

“跟我走，好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半响她回过神来，努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微颤抖道，“不行、我不能离开这儿、对不起、对不起、、”她极力想要挣脱他因为她的眼泪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肆意了。

“芊芊，就当是再我好吗？你知道的征战沙场、流血受伤是常有之事，所以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他用力拉住她，慢慢靠近将她抱在怀里，“你放心我会派人去找你娘的，跟我走，好吗？”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依偎在他宽厚的胸膛像是找到栖息的巢穴，眼前这个人她对他一无所知，而他却对她了如指掌甚至能轻易控制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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