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的密信都那么冗长，又不能留下证据，搞得皇贵妃的记忆力变得异常的好，不论是对人还是对事，能够记在脑子里的绝不会落在纸上，不然就会成为把柄。

不过冯清辉的这种抽象画。

皇贵妃挑了几张出来，其他全部烧掉了。

一定会有用处。

而且现在解决那巫蛊之事迫在眉睫，一直把嫔妃们关着，前朝的流言蜚语，无论古太师和李将军怎样帮她压制都不可能真的消失。

“都起来吧！”皇贵妃坐在皇后身边，抬起手，“过了五天，各位姐妹可是有想到什么事？”

“请娘娘赐教。”嫔妃们又一次福身，异口同声地说。

“静昭仪，你现在住在哪里？”皇贵妃这次没有叫她们起身，而是转头问静昭仪，“延禧宫的正殿内室被奴婢的尸体弄脏了，你该不是还住在那里吧？”

“回皇贵妃娘娘，”静昭仪带着笑意，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回娘娘，妾住在偏殿，妾听了李贵仪的建议，觉得那肮脏之地实在不适合妾来居住，所以也没有命人去打扫过，至于那奴婢的尸体……妾叫下人们送到了她的亲人身边，虽然是罪无可恕之人，终究是伺候过妾的，妾实在不忍心将她置于乱葬岗。”

“也好。”皇贵妃点了点头。

“你们都起来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本宫跟你们好好说说巫蛊之事，还有本宫想出来的解决方法。”

嫔妃们起来坐好，皇贵妃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让无双和纯儿给人倒茶，见每个人都喝了茶才缓缓开口。但是她没有直接切入正题，侧身面向刘答应。

“在开始之前，本宫先请教刘答应一个问题。”

请教？刘答应心中冷笑，可表面上却显得受宠若惊，急忙站起来行礼道：“娘娘请说，奴婢知无不言。”

“你是何时开始感觉到身体不适的？”

“回娘娘，距现在……大约十天前，”刘答应说的跟真的一样，“奴婢先是感觉到肚子痛太医来诊治后无果，过了没两日，头也开始痛。”

“一般生病有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是很正常的，怎么你坚持了没两日就告到了刘妃那里？而且，现在后宫掌事的人是本宫，为何没有先行来通知本宫？”皇贵妃没有给她辩解的缝隙，“即使你顾虑着本宫的身子，不是该告到皇后那里吗？怎么就告到刘妃那里了？”

“奴婢，奴婢当时不知道是有人下诅咒，去找刘妃娘娘闲聊，才……”

“嗯，”皇贵妃移开了视线，“刘妃是你在宫里唯一的亲人，找刘妃闲聊倒也没什么，只是，你当时不是身体不适吗？为什么还要去找刘妃呢？”

“接下来，本宫为大家好好顺清思路。”

皇贵妃短短几句的盘问，已经让几个嫔妃失去了集中力，紧张地盯着地面，皇贵妃后面的话，基本没怎么听进去，当然也没有听出来，皇贵妃故意留出的漏洞。

“本宫没有从头开始亲眼见到这件事，所以在开始的地方，全部是听奴才们说的，真实性，自然是有待考究。”

“十天前，刘答应突然感到腹痛了太医院的医正来为她诊治，并没有治好。以本宫所了解的医学，腹痛快的话也要一天才能痊愈。而在两天后，刘答应感觉到头痛，这次她没有去找太医，而是去找了刘妃娘娘，这是一个问题。本宫遣人去询问了太医院的人，在八天前，并没有太医去给刘答应诊治过，直至今日，也没有太医再去给刘答应诊治。自皇帝登基至今，宫中是第一次出现巫蛊之事，一般身体不适，第一想到的是找太医，刘答应只找了一次太医，为什么之后没有再去找？”

“嗯？”

刘答应听到皇贵妃提到她的名字，身体不禁绷紧，嘴唇哆哆嗦嗦的，话也说不出。皇贵妃根本没想过要她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接下来，便是刘妃强行到延禧宫搜宫，在没有本宫的口谕或懿旨的情况下。”

皇贵妃的眼神突然转向刘妃，刘妃只感到如芒在背，抬眼看向皇贵妃，而这时皇贵妃的眼神已经温和了很多，却依然令刘妃坐立不安。

“刘妃，擅自搜宫是什么罪？你听怜婉仪读了那么久宫规，应该知道吧？”皇后见她毫无反应，便开口道，“此事根本容不得你辩解，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你硬闯进延禧宫，不顾静昭仪和李贵仪的阻拦，强行去搜宫。”

“可是妾搜出来了证据，证明静昭仪诅咒刘答应的证据。”刘妃从椅子上滑下，跪在地上，眼看着泪水就要涌出来。

皇贵妃伸手接过无双递过来的手帕，举到刘妃面前，刘妃抬眼看了她一下，握紧了皇贵妃给的娟帕。皇贵妃笑了笑，对皇后说：“刘妃确实有错，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皇后点了点头，示意刘妃的宫女把她扶起来皇贵妃说。

“刚刚刘妃说，她找出了静昭仪诅咒刘答应的证据，一个布娃娃，上面有着刘答应的生辰八字，这便是最可疑的一点。”皇贵妃拿起盘子里的娃娃，举着说，“太医院里最德高望重的，研究巫蛊的苗太医令，告诉本宫一件事，用娃娃诅咒他人，是要有那人的指甲和头发，那么这个小布娃娃里面，哪里可以藏东西呢？”

不知是谁，小声地回了一句：“肚子？”

“没错，”皇贵妃赞许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立刻移开了视线，“那时，本宫立刻用剪刀剪开了布娃娃的肚子，里面除了棉花，什么都没有。”

“当时虽然本宫怀疑有人在栽赃陷害静昭仪，不过现在坐实了，你们都知道，本宫在宫外有一位不得了的人在帮助本宫，这次也是多亏了这位不得了的人物，帮本宫确认了，有人陷害静昭仪。”

说着，皇贵妃把布娃娃丢在了地上，来回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嫔妃。

“本宫刚刚调查出布娃娃是晓晓那个宫女做的，晓晓便死了，后来本宫又去让尚功局的掌事嬷嬷去调查布料的事，长春宫曾经把和布娃娃一样的边角料给了尚功局尚功局的人做娃娃送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并没有收到，因为云儿在收到这些下等的礼物后，立刻丢弃了。本宫让尚功局去调查的就是，谁接手的长春宫的边角料。”

“你们猜结果如何？”

“真是可笑至极，”皇贵妃扬起放肆的嘴角，眼睛弯了起来，“那个宫女拿着掌事嬷嬷的腰牌逃离了皇宫，本宫立刻派钱嬷嬷，也就是尚功局的掌事嬷嬷去追在宫外的那位大人帮助钱嬷嬷，你们猜结果又如何？”

“那个宫女死了，宫女的全家都死了。”

“那么问题，为何晓晓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偏偏在现在自杀呢？”

“为何那个宫女和她的全家人，早不死晚不死，却在离宫后不久就全部死了呢？”

“宫规是严，的确私逃出宫被抓住后会被处死，但是要汇报给本宫后才能执行？所以……”皇贵妃将视线停留在了周婕妤身上，“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把那个宫女放出宫，然后伪装成强盗，斩草除根。整个后宫本宫找人调查过，除了本宫是由皇帝默认可以与宫外那位大人接触，没有其他人有特权。”

“那些没有特权，却与宫外人，朝上的人私传消息的人，会是什么罪呢？”

“怜婉仪告诉本宫。”

“与朝上人私相传送消息之人，永世为奴，严重者赐一丈红。”

怜婉仪说的坦然，仿佛完全与自己无关。此事也确实与她无关，皇贵妃满意地点点头，挑眉注视着周婕妤。

周婕妤被皇贵妃盯着，浑身不舒服，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要辩解些什么。她自然是知道前一阵她的父亲在朝上做的蠢事，居然在人面前说皇贵妃的不好，甚至大胆地去反驳古太师和李将军，现在被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

“娘娘，”站出来的是孔贵人，声音响亮，却不慌不忙，“娘娘，妾敢以性命担保，周婕妤绝对与此事无关。”

“那，与你有关？”

皇贵妃的话怼得孔贵人哑口无言，两人互相瞪视了一阵，皇贵妃笑着让她坐下，开口说道：“此事暂且不提，说到哪里了……本宫想想，对了，本宫在太医院中学习过医术，当然巫蛊之术也略懂一二，刚刚各位姐妹里喝的茶里面，本宫在其中一个杯子里，随机加了些特别的调料。”

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人都在检查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却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议论纷纷。皇贵妃也不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她们安静下来。

而无双却消失在了众人眼前，没多久又出现了，托盘里放着一个新的娃娃，上面写着生辰八字。皇贵妃拿起娃娃，轻轻捏了捏娃娃的脸颊，嫔妃中冒出了一声尖叫，一个有些陌生的面孔捂着脸，惊慌地看着周围。皇贵妃又捏了下另一边的脸颊，那嫔妃终于注意到了是皇贵妃在作怪，赶紧走到正中央，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命。

皇贵妃把娃娃放回到托盘上，站起来，走到那嫔妃面前，伸手亲自把她扶了起来，低声安慰道：“抱歉你受惊了，别怕，本宫不会伤害你。”

那嫔妃倒是情绪高涨得快，低沉得也快，不久便安静了下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着头。

“无双，给她解药。”

看着她吞下无双给的药丸，皇贵妃才高声道：“这才是巫蛊！”

皇贵妃边踱步边说着：“此蛊是最简单的诅咒他人的方法，收集目标人物的头发指甲和生辰八字，然后让两个小虫子吃掉头发指甲的粉末，一只小虫子杀死放在布娃娃中，另一只虫子让目标人物吃掉，以此来达到伤害目标人物的目的。”

“刚刚夏美人吃掉的药丸，是杀死虫子的药，对身体无害，所以夏美人放心。”

人都因为她的这段话震惊了，许久没人说话，整个房间鸦雀无声。皇贵妃和皇后对视一眼，皇后的眼中也全是震惊，皇后已经意识到了，巫蛊之术是后宫的禁忌，而皇贵妃刚刚在众人面前犯了后宫的禁忌。

“这样还不足以证明静昭仪是无辜的吗？不足以证明有人用粗劣的巫蛊之术在陷害静昭仪吗？”

又过了很久，刘妃第一个开口，微微抬起头，问道：“那么，敢问皇贵妃娘娘，您是否已经找到了陷害静昭仪的人，如果没有，还不足以证明静昭仪是无辜的。妾去延禧宫搜宫时，刘答应也在，您也说了她那时身体看起来很好，会不会有人去给静昭仪通风报信。”

“静昭仪在前一阵可是在后宫不停奔走，拉拢人心。”

“既然有人给静昭仪通风报信，为什么静昭仪不直接毁掉布娃娃，而是取出了娃娃里本该有的东西，把娃娃缝好留在原地？等着你去搜宫？”

“可能她想着以后可以去折磨刘答应，而妾也没有胆量会去真的在没有旨意的情况下搜宫。”

“刘妃，你现在在宫里，是最老的老人，也是仅次于本宫和皇后娘娘的人，”皇贵妃笑道，“你是因为有十成十的把握才会强行搜宫的不是吗？既然已经会得到证据，你又怎么会怕本宫和皇后娘娘责怪呢？”

“问题是，谁告诉你静昭仪这里有诅咒他人的布娃娃？自杀的晓晓吗？”

“皇贵妃娘娘也说了，”刘妃似乎冷静了很多，语气变得平稳很多，“妾是在这后宫中待得最久的人，所以，就像娘娘在宫外有人帮助一样，妾在后宫也有无数眼线，可以帮妾自保。”

“是吗？”皇贵妃眯起了眼睛，“那本宫可要好好提防你了。”

刘妃愣了一下，猖狂地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纸无双呈给皇贵妃看看。

“刚刚娘娘说有人在宫外杀了宫女一家，巧了，妾有证据，证明是谁杀了那宫女一家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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