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肚子里的孩子害的她失去权力，即使再忍几个月，她就可以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是觉得害怕，柔妃在这几个月要怎么办？自己一个人抗下她的责任，要保护她，要提防古才人，要照顾小皇子，太多事了。√

皇帝刚刚离开，她知道她让皇帝失望了，高傲的她不该跪下来求他，应该跟皇帝讲道理，坚强地要求皇帝给她想要的东西。

可是她感觉自己已经破碎了，忘记了坚强是什么。她受不了要让柔妃去承担什么，她受不了因为她的失误，而让柔妃受伤。所以现在该如何是好，思来想去，只有坚强，可那也是纸糊的胆量，要怎么做。

罗医监到了往常的时间，照例来给文妃请平安脉，可文妃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娘娘，你不能这样下去，”罗医监收好自己的医药箱，坐在文妃对面，“你这样柔妃会担心，对您腹中的孩子也没有好处，最后结果只会是得不偿失，您不能糊涂。”

“我当然知道。”文妃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挥退了罗医监，自己倚靠在卧榻上发呆。这副样子，恐怕早就被二传到冯元兴那里去了吧！冯元兴要怎么安慰她？冯清辉会说什么？他们在江湖上见识多，一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想快点得到。

二见她渐入梦乡，眼角却还留存眼泪，他犹豫着，到底该不该给冯当家他们传信。上次给冯当家传信，冯当家直接杀到了皇宫来，事不过二，这再一次，冯当家会不会考虑篡位。篡位的话，二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可是文妃会不会生气，或者，若是冯当家做了皇帝，文妃和柔妃都可以在后宫平稳地生活。

可是，二想不明白，越想越混乱。

翠儿进来看到文妃睡在卧榻上，迟疑了一下，没有把她叫醒，而是将被子从床上拿了下来，盖在文妃身上，熄掉了的烛火，关上门离开。

“古大小姐？”二从房梁上跳到卧榻旁，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

文妃做了噩梦，梦到柔妃毁了容，被皇帝关在冷宫，而小皇子，被人淹死在御花园的池子里。

当她被二叫醒时，眼泪又流了下来，注视着眼前的二。那副样子二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一样，疼得不能呼吸，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冯当家会这个女人威胁皇帝。越是坚强的女人，在破碎的时候越让人不忍直视，好像她的悲伤会传染。

“二？”文妃用袖子抹掉脸上的眼泪，歪着头看他。

二忍住了抱她的欲望，勉强挤出笑容，问道：“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不会是想一直哭下去吧？”

哭？文妃愣住了，她哭了多久。

“冯元兴来了吗？”

“没有，”二像是在开玩笑一样，“我没敢跟冯当家说这件事，我怕冯当家会气的跑来篡位，我不认为冯当家能把持住朝政，毕竟他连冯大老板都管不住。”

对啊！冯元兴已经有了他的另一半，她要如何去求助，他们哪里有闲情管她。

“古大小姐？”二戳了戳文妃，皱着眉，“古大小姐，你不会真的要一直哭下去吧？”

“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我保护不了木溪了！”

“唉唉！不要冲我发火啊！”二被文妃吓得接连后退，女人都是母老虎，难怪冯当家不喜欢古二小姐，“你既然不知道要怎么做，什么都不要做就好了，古大小姐，你要知道柔妃，木溪那个女人可不是善茬，你以为你现在颓废，她就会受伤？你还是多担心一些其他人吧！”

“其他人？”文妃有些混乱。

“静贵姬、李贵仪、周常在、孔良人，柔妃会用尽可以用的工具，去搞垮古才人，为此付出的代价？”

“你说是柔妃会利用她们和皇帝……”

二说得对，柔妃一定气炸了，她哪里需要安慰，她现在是无事一身轻，可柔妃，会想尽办法去对付古才人。

成为保护古闲秋的柔妃的棋子。

说的容易，皇帝听到柔妃的回答，冷笑一声，她要自己听从她的一切安排，简直是妄想。如果真的全部听从柔妃的安排，后宫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个人，柔妃的残忍无情，他再清楚不过，弄死一个古才人明明很容易，她却要自己完全配合她，说明她想要杀的不只是古才人，她想要的。

是肃清后宫。

“陛下，你在犹豫什么？”

皇帝走到门口其他人退出去，回道：“朕没在犹豫，只是想问问你，这次的代价是什么？杀了古才人的代价是多少人的性命。”

“可能会伤害到闲秋的，人的性命。”

“包括朕的性命吗？”皇帝上前一步，逼迫柔妃坐了下来，“是朕将六宫之权交给你闲秋倍受打击，是不是你也要朕死？”

“陛下心知肚明，”柔妃露出往常一般的妩媚笑容，推开皇帝，“妾也清楚得很，言贵姬，无论多么受宠依然是言贵姬，正如妾了解陛下一般，陛下也了解妾，所以，既然陛下给了妾六宫之权，意思不就是把后宫的生死全部交给妾来处置吗？”

“可是木溪，你不了解古闲秋。”

“难道你了解吗？”

“但朕知道什么东西可以动，什么东西不能动。”

“你敢再说一遍吗？”

皇帝盯着她，说不出口，转过身，用低沉的声音说：“朕会用自己的方法保护闲秋，如果你敢伤害宫里的一个人，朕绝不会放过你。”

“伪君子。”

皇帝装作没听到柔妃的骂声，径直离开了。在门口遇到了赶来的文妃，文妃眼睛仍然红红的，精神却好了许多，不知道她到底想通了什么，但皇帝也算稍微安心了些，摸摸她的小脸，回了乾清宫。

文妃走进房间时，柔妃的脸像恶魔罗刹一般，突然转过来，把文妃吓了一跳。

“溪姐姐，”文妃走上前抱住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溪姐姐你不要生气，我没事，溪姐姐镇静一点，交给我，我会处理好古才人，溪姐姐……”

在文妃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中，柔妃终于是找回了一点理智，叹了口气，身体软了下来，扑倒在文妃的怀中，幸好文妃身后有墙壁，才没有摔倒。都是她的错柔妃如此担忧，文妃扶着她坐在床上，摆好枕头她依靠在上面。皇帝倒是看起来没什么事，柔妃气得够呛，新鲜事，文妃用丝帕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水。

“溪姐姐，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养胎。”

话是这么说，柔妃伸出手，握住文妃的肩膀，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不要告诉她，不必告诉她。

两人各怀心事，互相依靠着，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古才人来负荆请罪了，到承乾宫门口，又一次跪了下来，可没跪多久，便被皇帝请走了，最后也没有看到文妃的身影。被皇帝请走，总比在承乾宫门口苦苦文妃要强得多，而且是独处，皇帝把冉公公都赶了出去她坐下来，跟她说了很多。

古才人一开始还能听进去，好像是皇帝和以前嫔妃的事情，可到了后面，她就没有那个耐心听皇帝说了，有些昏昏欲睡，却又不敢低下头，强撑开眼睛注视着地面。已经不记得过了多久，皇帝终于止住了话头，问了她一句什么，可是她没有听清。

“陛下？”

“看来你并没有认真听朕说，”皇帝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脊背，叫冉公公进来给他揉肩捶背，拿起笔坐在桌子前边看着奏折，边说，“朕以为你作为闲秋的妹妹，会有那么一点与她想象，倒是朕狂妄了。”

“陛下……”古才人失落地垂下头，楚楚可怜地抽泣着，男人最受不了女人哭，这是她母亲教会她的。

“母后取的封果然适合你，”皇帝从叠成山的奏折里抬起头，“不过你跟闲秋倒是有一点想象，渴望着权力，既然你要权力，朕便给你。今晚侍寝后，封怜，升为婉仪，正好前一个住在钟粹宫的嫔妃也是婉仪，不过下场不太好就是了。”

古才人听得脸色发白，这不是奖赏，是恐吓。

她怎能不知道前一个钟粹宫的嫔妃是谁，方婉仪，得罪了当初的文妃，被降为答应，然后冻死在冷宫。

虽然没有看过方答应的尸体，可她仍然想象得出，路有冻死骨。每年冬天，她总能在古府门口看到一两个因为贫穷、饥饿而死掉的乞丐，浑身上下布满冰霜，身体蜷缩成一团，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中，却还是被冻死了。

方答应死的样子，大概差不多吧！

“古才人，你在颤抖吗？”皇帝仍然带着笑容。

那笑容像甜蜜的陷阱，一步一步地引诱她走进去，她突然想起了李彩知曾经跟她说的话。

“不要掉进皇帝的陷阱。”

这种陷阱吗？

古才人摇了摇头，抹掉眼泪，福身道：“谢陛下恩宠。”

“退下吧！”

皇帝看着古才人退下，叹了口气，他实在想念文妃，若是文妃的话，是不会如此轻易地答应，没准还会骂他，越想越止不住思念，转身问冉公公：“你觉得现在去叫文妃，她会过来吗？”

“陛下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皇帝沉默了一会，再次打开了奏折，随口说道：“去叫一下吧！”

冉公公找到文妃的时候，文妃正从翊坤宫出来，本来柔妃已经免了她的每日请安，可是她坐不住，文妃想要做些什么，即使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到，或者希望柔妃看到她会安心些，不要做出危险的事。

只是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想见她了。

文妃到皇帝的书房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和皇帝说了没两句，冉公公便传膳上来，仿佛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两人心平气和地聊着闲天，大概是谁也不愿意先提到李彩知，或者是提到古才人。最后还是文妃先提了起来，提到李彩知的后事，因为文妃的失落，皇帝都把这事忘记了。

“我想让李彩知以贵妃的身份下葬，你觉得如何？”

“贵妃吗？”皇帝思虑着，李彩知是罪人，毋庸置疑，可李将军没有跟他提过李彩知的后事，所以他也便遗忘了，现在想想，李将军不是不提，而是在他说出来，“好，这件事交给柔妃去做吧！早些解决，我也早些安心。”

安心？文妃笑了下，拿掉皇帝嘴角的饭粒，说：“你要如何对待古才人呢？”

“柔妃跟你说了吗？”皇帝垂头丧气地说，“我和她吵了一架，因为古才人和你，不是我抱怨，你们古家的人，真的都很麻烦。”

“麻烦？”文妃忍俊不禁，他说的倒是没错，“那最后的结果呢？昨天溪姐姐可是气坏了。”

“她……生气？”

“奇怪吗？”

“当然奇怪，”皇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道，“木溪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冷静、残忍、骄傲。”

“我对溪姐姐的性，和我对你的性一样，所以如果是你，你还能保持冷静？”

“好好，算我错了，”皇帝敷衍着，“柔妃的想法太极端了，你失落地那一阵，她可以已经在肚子中谋划好了，如何肃清掉我的后宫，我会同意？即使她最后成功清掉了我的后宫，她自身难保，你不是要伤心死，所以我拒绝了帮她。”

“你真是替我着想。”文妃的话中慢慢的嘲讽，实际上却是羡慕，他们可以抛弃一切置身于宫斗中，享受这场游戏，可她要顾及着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我用了其他方法。”

“什么方法？”文妃眼睛一亮，她倒是从没见过皇帝耍什么小手段，好奇得很。

“古才人想要权力，我给她权力，今晚我就宠幸她。”皇帝见文妃的脸色暗了下来，接连解释道，“只是字面上的宠幸，不会跟她有肢体接触，我保证！”

文妃握住皇帝的手，笑了笑，如果真的发生关系，她能做什么，她又不是真的爱上了皇帝。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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