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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皇宫大选, 无疑成了长安盛事,不过这事儿与姜家彻底没了干系。www.lzwl2015.com
不久前,陆绥麾下一名叫张成业的男郎刚刚上门向姜妤求亲。
此人是杨正平的亲信, 模样长得十分周正,性情淳朴无华, 家世清白, 祖业殷实, 年二十三岁,因长年痴迷于军事而久未议婚。
姜妤看过他的画像后觉得颇有眼缘, 得了信,杨正平安排二人隔着屏风见了一面。
可巧, 这一碰面, 俩人都看对了眼。
后来, 在杨正平“无意”引荐下, 张成业携礼登门拜访姜尚书,起初, 姜沛并不待见他,尤其看出他的企图后, 更是想着法子避开他。
结果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姜沛竟亲自邀他到府上做客, 且与他有说有笑, 将他奉为座上宾。
这样的转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姜妧问过兄长才知道,原来,自家老父亲也不知何故, 这段时间在圣人跟前频频碰钉子, 而豫王也渐渐不大愿意与他走动了。
接连碰壁后, 姜沛素日着急上火,眼看大选名册已然拟定,他的所有念想彻底落了空,而姜妤早已bbzl到了嫁人的年纪,已是拖不得了,这一来二去,他便同意了张成业的求亲。
而姜卓投诚陆绥一事也传到了豫王耳朵里,豫王得知此事后写了封长信把他痛斥一番,姜卓看罢信后怒极反笑,当晚连夜拜见远在军营的杨正平,向他一表决心。
其志是真是假姜妧不得而知,可正如陆绥所说,一头尚未长出獠牙的恶狼只有豢养在自己身边才能放心,在他学会啖肉饮血之前,他会将他彻底驯服,把他的獠牙一点一点磨平,让他永远没有机会去咬人。
……
中秋前夕,宫里来人传话,说是皇后想请姜妧过两日到皇宫赴中秋宫宴。
姜妧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可她心里门清,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她得离皇宫越远越好。
糊弄着内侍离开姜府后,她忙遣人去宁国公府请陆清。
太阳快落山时,她总算是把人给等来了,不料,与陆清同来的还有谢玉书。
三人在青和居会面,姜妧压着心底的焦躁,向谢玉书行礼道:“谢世子安好。”
谢玉书难得正经一回,收起折扇虚扶道:“咱们日后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
听到这话,陆清抬眸瞪他一眼,他收回手,懒懒倚在座椅上,悻悻道:“长晏走之前交代我的,要好好照顾你和妧娘,这不是认定咱们都是一家人么。”
陆清懒得与他瞎扯,握住姜妧的手与她并肩而坐,温言道:“阿妧,母亲已派人到皇宫去回话了,近日来,你身体抱恙在家养病,中秋那日恐怕没法入宫。”
姜妧猛松一口气,如今,他们这些人里,也就只有国公夫妇的话有分量了。
三人闲聊一会儿,姜妧忍不住问:“清姐姐,你可知三郎他何时归来?”
“你都不知道,何况我呢?”陆清眉眼间亦是难以掩盖的担忧。
“不过我想应该快了,父亲说,这段时间西北不太平,突厥军蠢蠢欲动,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可这几年来,除了阿兄谁人敢接这块烫手山芋?这些时日,朝中大臣各个惶惶不安,接连奏请陛下,召阿兄早日归来,所以我想,过不了几天,阿兄定能回京。”
听罢这番局势分析,姜妧对那高坐龙椅的宣武帝更愤恨了几分,亦对陆绥越发心疼。
“我只盼着他能平安回来。”
陆清微叹道:“父亲说,兄长此次大抵是被围困在竹州了,如若不然,他早就能回来了。”
听闻此言,姜妧垂下眼眸,鼻息霎时变得滚烫。
房中气氛变得压抑,谢玉书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敲着扇柄。
“妧娘,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长晏他可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况且,他执掌西北十万铁骑,如今大奉朝离了谁都行,可就是离不了他,圣人就算有意为难他,在现如今这个内忧外患的时候,定然也不会把他怎么样,除非,他姓李的不想坐稳这江山了。”
“是啊妧儿,莫要太过着bbzl急,父亲说了,兄长定然性命无忧,他只是一时受困罢了,无人敢伤他性命,否则,父亲定不会轻易罢休。”陆清亦道。
说到这,谢玉书一掌拍向桌几:“就是!咱们长晏为朝廷立下多少汗马功劳,若陛下当真翻脸无情,敢把他怎么样,我就偷了我阿耶的令牌,带着江东父老打进他皇宫里去!”
陆清低喝一声:“快住嘴,什么话你都敢乱说,不要命了?”
“得得得,我不说了。”谢玉书乖乖住了嘴,一面又道,“反正你们都别担心了,他肯定不会有事的。妧娘啊,你得对你夫君有信心,清儿,你得对我有信心。”
陆清杏目圆瞪,面颊微红,抬手推他一把:“还没喝酒就醉了?”
说罢又对姜妧安抚一番,眼看时候不早了,便起身离开了。
谢玉书倚着屏风看着她盈盈离去的背影一个劲儿地傻笑。
姜妧心头一动,轻咳一声:“谢世子,天色已晚,劳您替我送清姐姐一程可好?”
还未踏出门槛的陆清身子一顿,回眸道:“不用他送我,我自个儿回去就成,阿妧,你早些歇息吧,我走了。”
谢玉书低叹一声,回头时正巧迎上姜妧促狭的笑。
“世子还愣着作甚?您不是答应三郎,要好好照顾清姐姐吗?”
谢玉书稍愣,随即咧嘴一笑:“对你说的对,这大晚上的,我怎么能让她一个姑娘家自己回去!妧娘,你提醒的对啊!”一壁又往外跑,边跑边唤道,“清儿,你等等我啊!”
姜妧捧着茶杯轻轻一笑,想来不久之后,恭亲王府也该迎来大喜事了。
—
有了国公夫人出面,姜妧轻松地躲过了中秋宫宴。
可眼瞧着八月中旬都快过完了,陆绥却仍旧没回来,她心里早已乱如一团麻,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夜夜噩梦不断。
眼看她瘦了大半圈,齐氏可愁坏了,找来许多郎中给她调理身子,得空时便来玉锦院陪她说话,想各种法子逗她开心,生怕再这么下去她再熬出什么病来。
这日,齐氏带杨觅音一块过来看她,娘仨闲聊片刻后,齐氏忽然道:“再过几日,长乐公主就要远嫁龟兹了。”
姜妧正恹恹地绣着花,闻言愣了好久:“怎么这么快?”
“还快呐?龟兹国王子来长安都三个多月了,离陛下降旨许婚也有俩月了,这么一算,也不算快了。”
姜妧放下手里的针线,抬头望向院里开了满树的桂花,缕缕清香随风袭来,沁人心脾,令人心安。
“是啊,八月都过一大半了。”
齐氏和杨觅音对视一眼,慈爱笑道:“要不了几天,咱们妧儿也要出嫁了。”
姜妧垂眸轻笑,心口泛着丝丝苦涩。
“阿娘,你说,陆绥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她声音很轻,齐氏和杨觅音几乎未听清,待她再抬起头时,那如玉的面容又添了笑颜。
“阿娘,您教我如何做男子衣裳可好?”
*
夏去秋来,金bbzl蝉的嘶鸣声不知从何时竟消失不见了,一场凉爽的秋雨悄然袭来,梧桐树落下第一片叶子。
八月廿六,长乐公主出嫁,这日,长安大半个城的百姓比城相送。
身为圣人最宠爱的公主,长乐出嫁的仪仗可谓是奢华壮观至极,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车队绕城一圈,可坐在宝辇里的公主尊容却无人得以窥见。
姜妧和陆清等一行人皆站在城门外相送,那为首高坐于白骆驼上的龟兹国王子自此处经过时冲着她们遥遥一笑,其态无比风流。
谢玉书忍不住咂舌:“这臭小子模样长得倒是俊,可惜瞧着不像什么好人!”
陆清轻叹一声,声音满含酸楚。
“我与公主也算自小一块长大的,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竟会嫁去那么远的地方。昨日我随阿娘进宫去看她,可她拒与人相见,只差宫女转告我,若是见了我,她怕是没有勇气再走出城门了。如今此去一别,今生今世,我与她恐怕再难相见了。”
姜妧握住她的手,一时无言安抚。
世人都说,长乐公主是宣武帝最疼爱的女儿,可现如今,龟兹国只用两座金矿便将长乐娶走了。
帝王的宠爱,终究抵不过真金白银带来的诱惑。
三人静默而立时,一仆役骑马赶来,向姜妧禀道:“二娘子,醉香楼的雅间订妥了。”
“嗯,阿兄和嫂嫂他们可到了?”
“大郎和杨娘已经到了,咱们二郎跟大娘子恐怕还得等会儿,方才杨副将派人来口信说,他得去接个人,所以也要晚些时候才到。”
姜妧点点头,对陆清和谢玉书道:“那咱们先过去吧。”
谢玉书趁机取出一方绢帕递给陆清,轻笑道:“今儿妧娘好不容易做回东,你可别再掉金豆子了。”
陆清破涕为笑,接过绢帕抹了抹眼角:“走吧。”
这厢,护送公主出嫁的人马浩浩荡荡出了城门,恰与一支军马迎面相迎。
强劲的马蹄声和着喧天锣鼓袭来,红绸装饰的马车窗帘被风卷起,长乐掀开盖头往外望去,这一眼,正好看见身着盔甲的大奉将士奔腾而过。
她情不自禁留下泪水,两手抱紧怀里的玉瓶。
那瓶子里装的,是一抔长安旧土。
*
晌午,姜妧一行人在醉香楼吃饭,这醉香楼三面临湖,幽静典雅,楼内饭菜点心精致而味美,京中达官贵人多喜在此消遣。
实则今日由她做东实属是被谢玉书起哄起的,他说,先前在曲江池畔比投壶欠她个人情,这回,她来做东他来付账,就当这人情两清了。
姜妧哭笑不得,最后邀了兄长他们一同过来作陪。
此刻,偌大的观景亭坐了一圈人,细若发丝的雨水如雾般飘入亭中,湖面上氤氲着一层白烟,八角楼檐上的雨珠滴落在湖水中,轻轻荡起一小片涟漪。
姜妧坐于陆清和杨觅音中间,手中握着一盏果酒,左手屈指托着香腮,耳边不时响起兄长与谢玉书的谈bbzl笑声。
杨觅音右手边坐的便是姜恪,她时不时帮他添茶斟酒,每每当他回眸轻笑时,她便羞红了脸地垂下头去。
见此一幕,姜妧浅浅一笑,凑到她跟前悄声道:“嫂嫂,你可真是个贤妻良母。”
杨觅音嗔道:“你惯会取笑我,等大将军回来,可得让他好好管管你。”
姜妧笑容微僵,杨觅音忙拍自个儿的嘴,识趣地转了话头。
“妧儿,你可知道,前不久,圣人处置了一批贪官污吏,其中竟有御史中丞江愠江伯父。”
姜妧稍加思索后说道:“你说的可是江四娘江微月的父亲?”
“嗯,正是他。得知这事后我真是一点也不敢相信,江伯父一向洁身自好,他怎么可能做这些恶事呢?”
“那他如今怎么样了?”
“陛下震怒,当时便下令要将此案有关的官员全部斩杀,但御史台连夜上奏,说是长乐公主即将出嫁,不宜见血,建议陛下将这些人等暂时关押在大理寺,待公主大婚后再行处置。”
姜妧转着手里的酒盏一时无言,杨觅音悄悄看了眼言笑晏晏的其他人,而后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可没想到,江伯父竟在狱中自裁了,你说怪不怪,与他一同被关押在大理寺的官员共有数十名,却唯有他自裁了,而且,我听说,起初喊冤叫屈最厉害的就是他。”
姜妧攥紧酒盏,隐隐想到什么,忽而扬高声音:“陆绥是不是回来了?”
杨觅音愣了下,其余人也都纷纷看向她。
她却好似魔怔了一样,扔下手里的酒杯,拢着裙子站起来。
“这件事一定和他有关,你们快告诉我,陆绥是不是回来了?”
谢玉书和姜恪对望一眼,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见她忽然转身往外跑去。
“哎,妧娘,外头下着雨呢!”
姜妧心跳加快,拂开珠帘往外奔去,出了湖心亭,她沿着木道上岸,湖面大雾四起,蒙在眼前白茫茫一片,细雨绵绵,看不清周边的模样。
其余人皆追了出来,站在亭前唤她:“妧儿,你快回来,雨天路滑,你一个人这是上哪去?”
姜妧仿若未闻,只垂着头扶着木栏杆往前走,路走到一半,面前一人忽然挡了她的去路。
她抬眸,毫无防备地与来人四目相对。
一瞬间,泪如雨下,如在梦中。
她咬着唇,透过泪眼凝望着面前伟岸的男子,两月未见,他晒黑了许多,脸上胡子拉碴,下颚变得瘦削,身上的明光甲如一盏孤灯,将她眼前的白雾通通照亮。
他微微地一笑,声音有些疲惫,有些沙哑。
“妧儿,我回来了。”
姜妧哭着扑进他怀里,两手死死攥着他衣衫,嘴里的声音不成调。
“你怎么回来的这样迟啊,你不是告诉我中秋前就能回来吗?你这个大骗子呜呜呜呜……”
陆绥垂下眼眸,在她发间深嗅一口,熟悉的芬香让他心口一烫。
“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蒙蒙细bbzl雨如雾般笼罩在两人周身,姜妧的哭声由急转缓,由响转弱,到了后头竟又哭又笑。
陆绥看着站在远处抿唇含笑的几人,眸光越发地柔和。
“阿妧,别哭了,你瞧,大家都在看着你,羞不羞?”
姜妧从他怀里离开,抬袖用力抹了把眼泪,踮着脚捧着他的脸颊左看右看,末了又在他身上这摸摸,那碰碰。
“可受伤了?有没有人为难你?”
陆绥低笑着摇头:“不曾。”
这时,那几人陆续走来,谢玉书来得最快,到了跟前便往陆绥胸口拍了几下。
“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怎么样,没事吧?”
陆绥不可察觉地吸了口气,轻声道:“死不了。”
姜妧急急用手遮住他的唇,道:“呸呸呸,不许胡说!”
其余人皆笑。
陆绥将她的手取下握进掌心里,牵住她往亭中走,到了姜恪跟前,二人点头示意。
“恭喜兄长抱得佳人归。”
姜恪轻笑:“你来晚了,待会儿可得自罚三杯。”
谢玉书猴急跑过来,左右手勾住俩人的脖子。
“行了,他这一路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叫他先吃口热乎饭。走大舅子,我陪你喝,保准让你尽兴!”
众人又是一番哄笑,前后走进亭内坐下。
不久后,杨正平也赶了过来,几位小娘子主动换了地方,让这些男郎喝个尽兴。
这场小雨淅淅沥沥下到傍晚,此时,那亭中的几个男子都已醉了,姜妧等人过去时,谢玉书正搂着姜卓的肩膀说胡话。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的都成双成对,就咱们还孤家寡人,你说这是什么世道?”
姜卓醉眼迷离,半趴在桌上静默不语,一旁的杨正平早已呼呼大睡,而陆绥与姜恪皆未曾喝醉,正坐在石凳上慢条斯理地喝茶。
陆清走到跟前,闻到扑天的酒味直皱眉:“你们这是吃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样?”
一听到陆清的声音,谢玉书猛地转过头来,痴笑着望向她,嘴里含混不清。
“清儿,我喜欢你,喜欢了快二十年,你可知道?”
亭中刹那间鸦雀无声。
陆绥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他跟前,低声道:“梓余,你醉了。”
“我没醉!”谢玉书眯着眼一把拂开他的手,“你别管我,我可比你活得清醒,当初要不是我劝你,你能有勇气向妧娘子表明心意,抱得美人归?”
姜妧错愕地看向陆绥,陆绥抬手按了按眉心。
“来人,送谢世子回府。”
不多时,打外头进来几个人高马大的仆从,左右扶着谢玉书往外走。
谢玉书三步一回头,嘴里一直念着“清儿,清儿”。
陆清满面通红,别开眼不去看他,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绞断了。
她被其余人看得坐立难安,当即道:“阿兄,我先回去了,待会儿你送妧儿回去。”
陆绥点点头,遣人将她送走后,又安排人护送杨正平回府。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姜恪亦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也带bbzl他们回去了,你和妧儿……”
话说一半,他摇头笑笑,转向姜卓,“阿卓,你可还骑得了马?”
“可以。”
“那你跟我一起骑马回去,让妤娘和觅音乘马车。”
“好。”
姜妧挽着陆绥的胳膊目送他们离去,待人都走了,两人换了处清雅的地方。
她靠在他肩头,分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说,可这会儿,所有话又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陆绥用手指梳理着她垂在肩侧的头发,轻声问:“可有好好吃饭?”
“一日三餐,从不落下。”
沉默少许,他手指下移,两手掐住她的腰,指腹捻动几下,皱眉道:“怎么瘦了?”
姜妧脸上滚烫,心口也砰砰直跳:“哪有,分明胖了……”
陆绥盯着她扑扇的长眸看了片刻,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她那小巧玲珑的鼻尖,和那枚朝思暮想的唇。
他心口微动,指尖抬起她脸颊,在她眨眼的瞬间,俯身吻上她的唇。
想念数日的甘甜让他心中潮涌澎湃,覆在她腰上的手指也止不住地收紧。
这样的缠绵让他如何也无法尽兴,他恨不能将她揉进骨子里,与她化为一体。
她的轻喘在他耳边响起,那样娇艳的声音让他浑身紧绷,坚硬如铁,不多时,他额上满是汗水,欲/念带来的肿胀让他腹部疼痛不已。
他艰难地松开她,伏在她颈窝用力喘着粗气,他贴在她耳边,沙哑着声音说:
“阿妧,在竹州的六十多个夜晚里,我没有一日是不思念你的。”
姜妧双目迷离,浑身黏了层细汗,软弱无力地依偎在他怀里。
“我比你更不好受,不光思你念你,还担忧你。”
陆绥低笑一声,阖着眸子在她耳垂处轻咬一口,惹得她浑身一颤。
“还有半个月,我便可娶你回家了。”
她安心地笑笑,眼角满是柔情,她细长的手指在他胡茬上划来划去,引得他喉结滑动,心痒难忍,不得不将她的手紧紧攥住。
良久,姜妧从他怀里坐起来,轻声问:“三郎,江愠的事可是与你有关?”
他点点头,云淡风轻道:“嗯,他非死不可。”
“那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吗?”
“嗯。”
“那二哥知道他是……”
“知不知道都无关紧要,姓江也好,姓姜也罢,身份不过是他存活于世的一个立脚点,过去是谁不重要,他如今是谁、日后想成为谁才是最重要的。”
姜妧一阵怅然:“我们真的能改变命运吗?”
“或许能,或许不能。但至少,此时此刻的我,就在你身边,能感受到你的心跳,能听到你的呼吸,能这样用力抱着你。”
他低头在她额上烙下一吻,“阿妧,这一次,我会一直陪着你,所以,别怕。”
姜妧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嗯,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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