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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紧盯着阮七七的脸,忍不住伸手蹭去她脸上一层浮灰。m.yhrdss.com
阮七七惊呆了,刚才他说什么来着?说她脸上掉东西了?
不好,在山洞里呆了那么久,怕是她易容的东西脱落了。
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回刺史行署衙门找自己易容的东西,岂不被他看到真面貌了?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恒其实见过她的真面目,只不过那时候这人不信她长这么好看而已。
萧恒擦了一下,发现阮七七脸颊上露出一道白痕。那道白痕很细滑很幼嫩,摸上去软软的弹弹的,让人爱不释手。
于是,他试探着慢慢擦下去,一道两道……
他的手所到之处,就露出一道白嫩的痕迹,擦得越多,那白嫩的肌肤露出来的就越多。
萧恒眼睛里慢慢盛满了惊讶,还有惊艳。
“你,真的长这样?”他还是不敢相信这就是阮七七的真面目,“明明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扮成蜡黄脸的样子?”
阮七七不大习惯跟他说什么知心话,上辈子单身久了,对于这种亲密的男女关系一时接受不了。
她撸撸头发,不着痕迹地躲开萧恒的手,低声道,“不想让人看到我的脸呗。”
萧恒也就明白了。
阮七七若是以这张脸在义庄缝尸赚钱养家糊口,怕是会招惹很多麻烦吧?
这世上对女子多有不公,她一个没了爹的姑娘家,撑起一大家子的生活,日子该有多难熬!
这般想着,他的眸子里多了些怜惜,忽然低头捧着阮七七的脸,深情道,“七七,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吃苦!”
阮七七的脸被他捧在掌心里,忽然有种被人宠爱有加的感觉,也许,跟他谈个恋爱,也不错吧?
可是想想自己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的一个弃女,和他的身份,简直是云泥之别。她又有些犹豫了。
萧恒见她一直静默着,也拿不准她的心思,还以为姑娘家害羞,不知该怎么办呢。
也就没逼她立即接受他,而是拉着她的手,坐在一边的大石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阮七七,一个劲儿傻笑。
“臭小子,再笑牙都掉出来了。”从坍塌的山洞口忽然传出一个洪钟般的苍老声音,惊动了沉浸在柔情蜜意中的萧恒和阮七七。
两人抬头看去,就见一个浑身精干、胡须花白、约莫六旬的老者精神矍铄地从洞口走出来,身后跟着丑白和卯日等人。
这就是那个被压在石头下面的老头?跟他俩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老头?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是明了。
萧恒站起身来,望着那老头,审视的目光在判断他的身份。
阮七七对这个老头也没印象,这山洞内的人她全都见过,除了那个太监老板,就是那些打铁的赤膊大汉,可没有一个这么大年纪胡子都白了的老头。
这老头到底是谁?
怎么偏偏被压在石头下面?
“主子,这老头救出来了。”丑白和卯日忙上前回禀,见萧恒点点头,卯日小心翼翼提醒着,“主子,这老头怕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要……”
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谁知那老头耳不聋眼不花的,看得一清二楚,吓得顿时大叫起来,“喂喂喂,我是好东西,你们别滥杀无辜!”
“噗噗。”阮七七一个没忍住,喷笑出来。
还从没听有人说自己是个“好东西”的,这老头,也是个有意思的。
萧恒也忍不住笑了,看到他的笑容,丑白和卯日两人都惊呆了。
自打跟阮七七认识之后,他家主子的笑容就没断过,尤其是在山洞中出来,那嘴角都能翘到耳根。
丑白拐拐卯日的胳膊肘子,“你看咱主子,都快笑傻了。”
卯日啪地拍了下他的头,骂道,“再敢非议主子,小心主子发派你到死士营。”
卯日赶紧闭嘴了,死士营那是什么地方?那里的人都是木头桩子,个个都是吃饭睡觉杀人的木偶,不能有别的情感,他是从那里出来的,见惯了这多姿多彩的花花世界,可不想再回到那个只剩下单调的世界里去。
两人终于不吭声了。
那老头被阮七七笑了一顿,面不改色地瞪着阮七七,“你就是那死丫头?”
阮七七针锋相对,“你就是那死老头?”
“臭丫头,对老人家都不敬!”
“哼,尊老爱幼,你不爱幼怎么能尊老?”阮七七狡辩,那老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萧恒听着这一老一少斗嘴,心满意足地揽过阮七七,示威性地瞪着老头,却什么都没说。
但此时无声胜有声,那老头成功地闭上嘴。
“主子,这人,到底怎么处置?”丑白坚定地追问,不把这老头关起来打一顿,他心里痒痒。
主子哪里知道方才他在里头营救这老头的时候,被这老头骂过多少回!
这该死的老头,但凡石头动一动吵着他他也骂,他说话声音大了他也骂。
他就从未见过如此娇气的老人家。
这老头,绝不是个好东西。
萧恒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点头,“先关起来吧,等审审再说。”
丑白高兴地一把揪过老头的后衣领,哈哈大笑,“这回轮到小爷我好好收拾你了。”
老头吓得哇哇大叫,“喂,臭小子,我又不是他们的人,你怎么把我关起来?”
萧恒听出来他的意思,跟那太监老板不是一伙的。但谁敢冒险相信他的话?
“你不是他们的人,怎会在山洞里,还被埋在下边?”丑白当仁不让地扯着他就走,“别想蒙混过关,告诉你,小爷我可是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妖是魔。”
“我真不是坏人,更不是妖魔,我也是被他们抓来的。”老头儿哇哇大喊着,吓得额头都是冷汗。
萧恒觉得事出有因,忙摆手让丑白停下,走到他面前细问,“他们问什么抓你来?”
“小老儿懂得些炼丹术,他们为了火药配方,把我抓来是为了开山采矿的。”
老头儿终于吐露出自己的身份,他说完还委屈巴巴地望着萧恒,“小子,我也是受害者,难道不应该被救吗?”
弄了半天这老头是个炼丹的道士。
这年头道士没有和尚金贵,也难怪被抓来配制火药开山采矿了。
“那你知道,他们背后主使是谁?”就算不是他们的人,在这里耳濡目染久了,也能获得些机密。
谁知老头却摇摇头,“小老儿被关在山洞内的密室里研制火药配方,并不知道谁是幕后指使。”
老头话音刚落,萧恒就吩咐丑白,“把他带走。”
“哎哎,公子,公子且慢。”老头吓得忙摆手,“我说,我说。”
萧恒不置可否地扫了他一眼,似乎不在乎他要说的东西。
老头儿终于害怕了,忙一股脑儿把自己知道的倒出来,“他们冶炼的都是兵器,刀枪剑戟长矛……都有。每隔一个月就有人来收购一批,接头的人不知是谁的人,不过有次小老儿无意中发现来的人胸前有个刺青,”
他比划了下,“这么大,像是只野鸡。”
阮七七定睛看去,大概核桃大。只是这像只野鸡却不好猜测,哪有人在胸口刺野鸡的?
不过她忽然想到那个苍鹰刺青了,莫非这老头说的就是它?
她看了眼萧恒,低声道,“这老头说得莫非是苍鹰刺青?”
萧恒也猜测到了,点头道,“有可能,从京中一直追查到扬州,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看来,这矿山背后的主人实力非同一般。”阮七七分析着,能开采得了矿山,手底下还有这么多人手,把整个扬州官场经营得铁板一块,当真不可小觑。
什么人才能有这样的大手笔呢?
她和萧恒都想到了五皇子,难道这件事真的和他有关?
前边发现的线索很快跟老头说的话串起来,阮七七发现这个可能很大。
她忙笑着问那老头,“要是再见了你可认的?”
“呵呵,不是小老儿吹嘘,这过目不忘的本领小老儿若称第二,天下没人敢称第。”
听完这老头的话,阮七七仰天翻了个白眼,刚还哭啼啼的求饶来着,一转眼就把牛皮吹破天了。
人都说道士修仙论道的仙风道骨,风度翩翩。怎么这老头一点儿没有道士那气度,反而油腔滑调,小混混一般?
到底是道不可道,还是这老头玷污了道士二字?
阮七七总觉得这老头不是个好人,但也没揭穿他吹牛皮,等回到刺史行署衙门,果然找出纸笔画出那个苍鹰刺青。
萧恒自打在山洞内给阮七七表白心意,就跟她形影不离,一刻都不想分开。害得阮七七如个厕都要别别扭扭的,生怕这家伙也跟上。
见阮七七画完那个苍鹰刺青,他接过来先是一阵夸赞,“像,真像,惟妙惟肖,比真的都好。”
被萧恒一通夸,阮七七简直如坠云里,想飘起来。但一想到谦虚使人进步,她还是赶紧压抑住内心的小雀跃,含羞带笑道,“哪里有那么好?”
不过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不过这句话阮七七没好意思说出来,她可比不了西施,也不敢确定萧恒日后会否忘了在山洞中跟她说过的话,总之,过分的夸赞,她一概不接受。
萧恒左右端详了一遍,才交给丑白,“去把这个画像交给那老头,让他看看见到过的刺青是否是这个图案,别让他认成鸡了。”
阮七七差点又笑喷,这老道士一天之内让她笑喷两次,也算是个人物!
没多会儿,丑白就飞快地跑过来,扬着那张纸回道,“主子,那臭道士说就是这个,还夸衙门里的画师画的好。”
说完,他后知后觉溜了眼阮七七,亡羊补牢,“属下说是阮姑娘画的,那臭道士不信呢。说,说……”
他说到这儿,眼睛瞄了眼阮七七,结结巴巴的不知该如何往下说。
阮七七笑着接道,“那死丫头怎么能画出这样的东西?她画只死鸡还差不多。”
丑白睁大眼,俩大眼珠子咕噜噜乱转,惊讶极了,“呀,阮姑娘怎么知道那老道士会这么问?”
阮七七笑笑,“推测而已,别当真。”
可丑白还是觉得阮七七厉害极了,光推测就能推出人的心理。怪不得主子出去办案总是带着她。
这些人知道阮七七有很多专长,就更加信服了。
“阮姑娘,那老道士不识好歹,不识抬举,姑娘可要教训教训他?”丑白巴不得揍那嘴欠的老道士一顿,借机还能在阮七七跟前邀功。
可是萧恒不答应,他也不敢呢。
阮七七笑笑,“多谢丑兄弟,这老道士还有大用。”
丑兄弟?这是对他的称呼?
丑白直觉得这称呼辣眼睛,可是一想阮七七竟然叫他兄弟,似乎对他亲近了许多,他又高兴得不得了。
能入了阮七七的眼,以后在主子面前就不愁出头了。
他的干劲更足了,对阮七七行礼后,转身就跑,谁知跑急了差点儿被一块石头给绊倒,踉踉跄跄地跟个瘸子一样,跑远了。
萧恒扶额,实在是想不到死士营里出来的暗卫统领竟是这副德行,阮七七一句话就把他收买了。
他哑然失笑,“没想到你的话比我还管用。”
阮七七不明所以,实在是搞不懂自己不过是随口一句话,萧恒的侍卫都能兴奋成这样。
两个人笑了一阵,言归正传起来。
“这个苍鹰刺青从京城一直到扬州,真是无所不在,看来,这是个大组织,背后指使之人,必定也是个位高权重的。”
阮七七条分缕析,觉得自己经手的这些案件,跟这苍鹰刺青有莫大的关系。
“也许,当年的北境将士全军覆没,跟这苍鹰刺青组织也有关系。”萧恒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这个组织竟然能渗透到我母亲身边,舅舅身边又何尝不会有他们的人?”
阮七七忽然觉得很可怕,连越国公、循国公夫人都被这些人给害死,那萧恒身边会不会有他们的人?
扬州官场都能控制,那朝廷会不会也被他们操控?
这究竟是些什么人?
今日能开山采矿冶炼兵器,明日,会不会架空皇帝,直接屠戮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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