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香是大哥的人，一直对她尽心尽力。m.yimiwenxue.com碧水又是她偶然提拔上来的，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纰漏，不可能这么巧就是那个人，常福，就更不会是了。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她，玉来。

先前就是良妃的掌灯宫女，身份本是不一般的，只是因为无意冒犯了皇后，而皇后又无意帮她说了句好话，便给发到了尚衣局，更巧的是，和莺儿一起被皇后救了，到了凤仪宫。

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莺儿到底是谁的人，可既然莺儿是“奸细”，那她呢？这样明显昭彰的事实，就差在她的身上写着“良妃密探”四个字了。

可这么明显事情，连宫人都可以猜到的，那个良妃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欲盖弥彰，还是说虚虚实实？

“坐吧。”

十一指了指身旁的凳子。

玉来浑身一震，乖巧的站着，没有说话。

看到玉来没坐，十一没有说什么，喝了口之前含香奉上的酸梅汤，霎时只觉得清爽入口，酸滑诱人。

“你多大了？”

十一闲聊似的问道。

“奴，奴婢二十有二了。”

玉来的身子莫名又是一震，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

眼底把玉来的表现看的一丝不漏，十一眉头皱了下，“那过几年就可以出宫了。”

“是，托皇上娘娘的鸿福，还有三年。”

玉来的头只垂的更低。

“三年。”

十一点头，眼眸却是紧盯着玉来低垂下来的头顶，“只要你尽心尽力，好好的服侍，这三年应该很快就能过的。”

“是。”

此时，玉来的声音里都隐隐有些颤抖了。

“你....”

十一本不想问的，可看到眼前一幕幕刺眼的几乎痛心的情景，再也不忍不住拍案而起，“你到底瞒着本宫什么？”

“噗通”一声。玉来跪倒在十一脚下的地上，不住的叩头，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一气急，怒斥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原本因为含香碧水不止一次的提醒过她，她对她也一直小心防范，只是没想到就那么一次，她就残害了曾经以身相救的莺儿性命，莺儿她，一口饭都没有吃，就....

原来他和他讲过的话，都是对的，对于宫人，她也未免太相信了。不过，也幸好他把她留给自己处置，这回，她一定要亲耳听听，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不住叩首的玉来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哀鸣。

“娘娘，求您...奴婢知道，奴婢做了天大的错事...奴婢不应该...不应该对娘娘...奴婢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娘娘恩重如山...救了奴婢，...奴婢就..就应该以死...相报...娘娘...莺儿，..莺儿...奴婢也痛心...这些日子，莺儿对奴婢甚好...奴婢......奴婢，奴婢什么都没做过，.........”

强忍着心头的怒气，十一听着玉来断断续续的解释，只觉得越听越烦，直到最后听到那句“什么都没做过”的时候，不禁柳眉倒竖。

“你-说-什-么-？”

因为十一嘴里滔天的怒气，玉来浑身再度剧颤，许久，才重重的叩首在地，声音却是犹如死寂。

“奴婢什么都没做过。”

“你---”

十一实在是想不到最后她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嘴里冷哼，“既然什么都没做，那为什么刚才要本宫饶你的性命？”

玉来没有抬头，依旧躬身跪拜着，可一声声仍是清楚的传到十一的耳中。

“娘娘，奴婢知道娘娘召奴婢来问什么事，可奴婢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

“娘娘那日去看望莺儿，没多久奴婢就听说了刺客闯入天牢的事，然后皇上就宣了您幽禁静室三月的旨意。别人不知道究竟如何，奴婢却是能猜出来一些。皇后去探望莺儿，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而这些人当中，只有奴婢最可疑。”

“如今，娘娘您回来了，第一个惩治的一定是奴婢，所以，奴婢才会求饶的。”

玉来的一番话振振有词，正说到十一心里所想，只是看着依旧俯身在地上的玉来，十一嗤笑了，“玉来，你不觉得自己前后变现的太大了么？方才和本宫讲话的时候战战兢兢，如今又是镇定自若。这样的处变不惊，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声声震慑到跪着的玉来耳侧，许久，十一终于听到跪倒在地的玉来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喃，

“那是因为，因为奴婢相信娘娘不是罔顾性命的主子，莺儿做了让娘娘险些命丧的事，娘娘都能去天牢看望莺儿，那奴婢什么都不曾做过，为什么不能求娘娘？”

说到最后，玉来抬起头，已经渗出鲜血的额头映入十一眼帘，刺得眼眸生痛。

是，不错！她说的一点儿不假，连罪证确凿的莺儿她都去看了最后一眼，更不要说是没有证据只是凭空猜想的玉来了。

她说的字字在理，她也没有一点儿畏罪潜逃的意思，难道不是她？而是.....

脑袋突的一阵发紧，鬓角也隐隐发痛，十一按着头，冲着玉来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

像是没有料到十一会这样说，玉来顿了顿才退下去。

而十一低着头，并没有看到玉来眼底瞬间划过惊喜，紧跟着又是灰暗的颜色。

。。。。。。

夜色将至。

十一抬头看看这些日子以来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只觉得也没有比从前在宫外面的那间“牢笼”里感觉到的暖和多少。

“娘娘，喝碗参茶吧。”

含香端着精致的杯盏走过来，十一接过来喝了几口，“好喝极了。”

“娘娘...”

十一嘴里的茶还没有咽下去就听到了含香已经带上一丝异样的声音，忙抬起头，果然，含香眼底已经浮上了泪光。

“好了，我在外面也没受什么苦，不是都和你们说过了吗？天天吃的都是最健康不过的绿色食品，呃，也就是说基本上每道菜，我都能看到它们是怎么变成菜放到自己面前的，呵呵，这样的皇后，应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既然玉来说的清楚，那他们也一定知道她这一个月并不是被关在密室，于是，十一便把自己这一个月的田园生活和他们讲了，当然她只是说这是皇上的一个计谋。可即便是这样，她们还是担忧的了不得，一直说她受苦来着。尤其是含香，总是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算上这次，已经是这半日里第n次看到她如此的表情了。干笑着，十一已经想不到用什么话来安慰含香那颗受伤的心灵。突的，灵光一动，很是神秘的拉过含香附耳道，

“猜猜我看到了谁....我大哥。”

“.....”

这次，含香没有说话，脸上也闪过可疑的红晕。

十一总算是松了口气，可到底还是没有把那颗心放到肚子里，忙转了话锋，“含香，回头你找个借口，把玉来换到一个僻静安全的地方去吧。”

“...是。”

知道十一的意思，含香应声退了下去。

看到含香离开，十一颓然坐回到位置上，看着头顶上镶花碧玉的装饰发呆。

此时，她已经混沌了，如果真的不是玉来，那会是谁？含香？碧水？常福？不管是谁都是她没办法承认，只有是玉来，她还能安慰些。只是到底是不是她？

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莺儿是被诬陷的，而莺儿临死前的话也说明了德妃是枉死的，莺儿也是替人受死。究竟是谁想要害死启儿？当真是那个良妃？---这些都已经不重要，宇已经说了，启儿的身子健壮很，在静室门口，她好像隐约也看到了启儿的身影。只要启儿无恙，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再害人也就是了。

既然宇让她处理，她也不想诬陷任何人，如果不是玉来，她现在也是被众人排挤的，常福的经历她知道，不想让玉来也承受一次。如果是玉来，把她调开，也是给她个机会，还有这三年，她就能出宫了，只要这三年里，不出什么事，她就一定会好好的。

窗外寂静，偶有宫人走过的声音飘过，只是这寂静背后，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安宁？

十一苦笑，她回来了，那个贤王是绝不会因为她的逃离而改变了筹划已久的动作，而良妃，还有丞相....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因为她的出现破灭，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当初她执意要来，是因为想要和他一起共度难关。而今，她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忙，所以，先做到的就是不能让他为自己分神。

抚着自己稍稍有些凸起的肚子，十一轻语低喃，“孩子，保佑你的父皇好好的，也保佑你父皇的江山好好的。”

。。。。。。

隔着厚重的红墙碧瓦，龙钰盘旋。

繁华似锦的街市依旧美丽，高墙之内，楼阁之间，已经隐隐透出不寻常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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