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的一切，十一惊呆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等十一收拾起来自己混沌的思绪，已经跪倒在地上的张大哥已经泪湿殷殷、浑身不住的颤抖。www.bokuwenxue.com

“大人，大人，我们只是无知良民，放过我们吧！”

一边的张嫂也强拉着自己的孩儿跪倒磕头，“大人，求您放过我们吧！---”

“求求你，求求你--”

嘴里不住的哀求着，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咚咚作响，额头上片刻就布满了红肿擦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一慌了，忙要把他们一家三口拉起来，可张嫂他们不理会，仍是不住的叩首，十一索性放弃了他们，转头看向申墨枫。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难道你今天来就是要杀他们吗？”

看着义愤难当的十一，申墨枫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在你眼里，我就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他就是为国为民的好人了？”

“你---”

十一咬住嘴唇，下意识的不想去刺激跟前的这个人，“你们本是同根生，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清楚。”

她躲闪的游弋目光看在申墨枫眼底无疑徒增添了恼怒，哼了声，移目看到了他们身上还有地上的包袱。锐利的眼眸闪过流光。

“你们也要走？这实在是太巧了！”

阴冷的声音传到早已经跪倒在地的张家夫妻耳朵里，就像是地下而来的勾魂使者一般，登时就浑身不住的打颤。

---他们寻常百姓怎么能承受他们皇家贵胄的威严气势，就连她在第一次察觉到那个人身上威严的时候，还是惊悚的呢！十一忙拦到他们跟前。

“这又怎么样？无巧不成书。”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申墨枫的视线落住在那个小孩子的身上，“是不是巧合，就要问他们了！”

话音刚落，跟随着申墨枫而来的侍卫紧跟着低声喝问道，“说--”

跪倒在地的张大哥一个激灵，随即脱口而出，“我是看那个老人可怜，一时忍不住就把十一的事情说了出去。我也后悔了，知道自己不该说的，就在外面躲了两天，到底还是惦念着老婆孩子。我们不想惹是非的，我们只想远远的离开这里，求大人，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听到张大哥的一席话，十一震惊于当真是发生了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

什么老人，什么可怜，即便那个老人真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可他们到底还是把自己推到了万劫不复之地，或许当真是因为一时不忍，可最后，放弃的竟是一家三口的性命。

“申墨枫，你不能杀他们！”

十一骇然瞪着面前的锦衣男子，一字一句。

跪倒在地的张大哥方清醒过来自己刚才一股脑说了些什么，脸色登时变的一片死寂的苍白，重重的叩首在地，隐约的，额头上泛出血丝。

“大人，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您的尊贵身份，我们只求苟活，让我们当牛做马都可以，就是不要杀我们啊！”

“...大人，求您，...十一，求求你！...”

一旁的张嫂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拉着十一的裙角，只能吐出这样的话来。

申墨枫凝眸看着她，看着她一身的凛然，

“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

刚才她只顾了不想让他伤害他们，至于她说了什么，真的没有印象。

锦衣的繁华慢慢走近了十一，申墨枫仅和她一步之遥，灿烂犹如星眸直盯着她，“你刚才喊了本王的名字，你说，他们还能有活路吗？”

“你---无耻！”

十一瞬间一窒，用力的按住自己袖口里的手掌，紧紧的攥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掌心，“即便我不说出你的名字，你会放过他们吗？”

深深的望进那双幽深的犹如漩涡的眼眸，十一看不出一丝的柔软，嘴中不禁冷哼，

“我知道自己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可我要告诉他们，到底是谁杀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免得到时候阎王他老人抓错了人。”

闻言，申墨枫不以为意的笑道，霎那间又是人畜无害。

“难道不是你害死他们的吗？”

“我吗？”十一忍不住狂笑出声，

若是之前她或许会这么想，可现在面临张嫂他们不知道何时就要面对的死亡，陡然间眼前迷雾开朗。

“我不过是一缕魂魄，有什么能力？是你们对我紧追不舍。让我逃不开的。而所有的杀虐都是你们造成的！若是我死便一了百了的话，杀了我好了！”

既然他要他们死，那她也不想活了，只希望这个要挟能让他收手。尽管知道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杀了你！？”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申墨枫脸上露出倾城一笑抬眸看向紧随自己而来的侍卫，侍卫转头看向远处里的车马，在得到那名车夫摇头之后，方冲着申墨枫颌首。

“好，既然你这样说，我自然不能敷了你的意思，就以你的性命救了他们一家三口，如何？”

申墨枫瞅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丝毫的变化。

“好！一言为定！”

略一迟疑，十一应了下来，两命换三命也是值得了。

“王....”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小梅正欲往前走一步，在看到申墨枫随即投过来的阴沉目光时，硬生生的抿住嘴巴。

---她从来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更是从来没想过违抗，可此时，脑袋里的念头却是如此的强烈。

袖子里的手握成拳，一双清秀的眼里已经含上泪花，紧盯着十一不敢有丝毫移转。

突然的寂静让一直叩首不停的张家三口慢慢顿住动作，不解的抬头。

“背过身去！”

十一猛然大喝。眼前闪过莺儿的凄惨死状。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要杀她，可因为亲眼见过在自己面前死去的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她不想让他们看到。

忙不迭的，张嫂一家人忙转身跪倒，瑟瑟发抖的背影，三人紧紧的搂在一起，手背上因为用力牵起的青筋暴涨。

耳畔再也听不到求饶，叩首的声音，低低的垂泣隐约在僻静的院子里响起。

这就是最普通的百姓，这就是之前还期望着活命，如今已经视死如归的百姓最后的尊严，彼此之间最后的爱意。---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倏的，方才涌上的对死亡的恐惧瞬间消散了。

十一回眸瞥了眼他们，看向申墨枫，“不知道这样的情感你可曾感受过，不过，你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样的感觉有多幸福。”

“你动手吧---”

十一闭上眼睛。

静静的等着那个死亡的到来，她想，或许这样她就能回去了呢？....虽说这么久，有可能连尸身都找不到，说不定能和她来这里一样，魂魄再次落到一个陌生的身体中，不知道她的父母看到完全陌生的女儿会做什么感想......

径自想着，即便察觉到身侧猛地传来她曾经在天牢中感觉到的那般刺骨杀意，她也浑然无惧......

。。。。。。

御书房内。

盘龙玉冠下的身形霍的起身，明亮的印台下，那双幽深眼眸灼灼生亮。

“如何？”

龙案下，绩溪回禀，“是，是在---”

“不用说了，朕这就去和你一同去！”

申墨宇一步胯下，走到屏风前，解开身上的龙袍。转眸间，那处洞口已然开启。

“朕觉得，她就在那里。”

说着，明黄色的身影一闪即逝，绩溪也紧跟上去。

。。。

身后，偌大的御书房寂静空荡。门外，四喜声音隐隐若现，

“良妃娘娘，皇上有旨，任何人都不见。抗命者，杀无赦。.....”

。。。。。。

久等了的痛楚并没有传到十一的身上，耳边就听到了似曾相识的声音。

......像是什么扑棱着一样。

十一睁开眼睛，抬头，就在头顶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的数十只燕儿，低鸣浅呼。在她的头顶上盘旋数周便离开了。眨眼间，空际中只留下几个黑点。

燕儿....对了，似乎从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好像听说过什么漫天燕儿的传说，那次夜里被刺客来到的时候，好像也看到了似曾相识的景象。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

倏的，胳膊上一紧，申墨枫的声音像是从天际飘渺着传过来，“所以，你怎么能轻易为了他们死呢？”

说罢，拉着她便往远处的车马走去。

“你，你怎么知道？”

十一瞪着身侧的男人，看他的样子，定是早就知道这种怪异了。似乎，只要是她遇到危险，那些燕儿就会翩翩而来。

脚下微微一顿，申墨枫挑眉轻笑，“如果本王说，在你回南宫家祭祀的时候，本王就想把你劫了来，你可有印象？”

回南宫家祭祀？

十一想起来那天去祭奠的路上也看到了类似的情景。倏的，想到自己婴儿时候，听过的关于这个“南宫燕”名字的由来。心里猛地一颤，脚下猛地顿住，用尽全身力气的扒住身侧的一颗篱笆墙枝。愤然瞪着面前的男人。

“金玉王朝的老百姓都知道燕儿的事，是不是？”

“你故意当着他们的面，让他们知道我是谁，一开始你就没准备放了他们，是不是？”

申墨枫低头看着面前柔美却坚韧的女子，挑眉轻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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