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十一瞪着面前的人，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m.ych009.com

“朕倒是糊涂了，你自然是燕儿！”

陡然间，从对面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又让十一全身像是在火炉里烤了，转身又给放到冰凉的水里一样，一瞬间，经历了冰火两重的滋味。

是他一时闪神说的胡话？突然，十一觉得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其实，皇上说的对，我真的不是南宫燕---”

因为焦急，十一不自禁的紧抓住身前男人的衣襟，盈盈的双目里满是渴望。

申墨宇眉头轻皱，低头看了眼胸前已经有些变形的衣襟，又看向她，眼睛里多了一些十一看不懂的神情。

“你不是南宫燕？那你是谁？”

“我，我是--”

“不要和朕讲什么借尸还魂的鬼话！”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可申墨宇看着她的眼里已经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

“可，可是---”十一语塞。

人家一句话，就把她后面想要解释的话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难道是皇后还没有睡醒，和朕开的玩笑？”申墨宇看着她，弯眉浅笑。

“不，难道皇上没有察觉臣妾落水失忆之后和之前大不相同吗？”明知道他的话，是可以让她收回之前那番言论的契机，可她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机不再来。

申墨宇却是微微一笑，神情舒缓，和十一的焦急紧张迥然不同，“那朕问你，如果你不是南宫燕，那为什么一醒过来，你就记得你的三哥，大哥，还有娘亲？”

“朕知道你的用心，所以，朕才对你说，你现在的样子比较好！懂吗？”

“还记得你假装太监那天，朕和你说过什么吗？不管当初你是想要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朕不会让你离开！”

“......”

耳朵里一字一句的听着皇帝的话，十一哽噎的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自己没办法解释下去，不是因为她此刻已经没办法说清楚她曾经在这里经历过一些事情，所以才会记得一些人，一些事。也不是因为若是说了，也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是因为，他说的那句“不-会-让-你-离-开-”

原来他真的对她讲过那句话，不是梦境，也不是幻想，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从他的口中，似乎知不知真相根本无所谓，有所谓的是，她唯一想要的离开，却是他口口声声的要她打消的。

“嘘---”

唇边罩上一只冰凉的手指，申墨宇看着她眼底涌上的盈盈目光，眼里的笑意未减。“燕儿，想是你睡的久了，神智有些不清醒才会这么说，朕就原谅你这一次，下次就不要再搬出这种事情来讲，知道吗？”

“朕听到不要紧，后宫的妃嫔们知道了，尤其是启儿听到，会害怕的！”

说完，无比温柔的拍拍她的面颊，起身掀起帘帐。

“四喜，更衣，传膳！”

“是！”

四喜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隔着厚重的帘帐，听上去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空旷，悠远。

一滴泪湿落在身下的被单上，瞬间隐入，消散。

。。。。。。

坐在镜子面前，看着里面那张姣好的容颜，看着那双隐隐透着一丝哀怨的目光，看着雪白的脖颈上显而易见的那朵红莓。抬头看向数步之遥的窗子，嘴角扯出苦笑。

从前只是从局外人的目光来看宫中女子心里的悲苦，此刻，却是更加深刻的知道，那样的悲苦又岂是几首满腔怨恨的诗词可以诉说的？

“朕的皇后果然是倾城美人呢！”

突的，身后显出那个熟悉的声音，十一转目，身前的镜子里映出已经穿戴整齐的申墨宇，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些给十一梳妆的宫人知趣的退到一边。

“皇上---”

十一就要起身，身后的皇帝先一步走过来，压下她的肩膀。

“不用！看，朕给你拿来了什么？”

“什么？”十一挤出笑容，转眸看过皇帝脸上显出的喜悦，耳边上，像是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皇帝的声音是那般的愉悦。

“...这可是皇后喜欢的---”

“不，不要！”

话音未落，就听到十一嘴里发出近乎于凄惨的呼声，更是清楚的看到十一挥起长袖.....

当众人回神，四周已经是低低的抽气声，皇帝的脸色也凝固的犹如石膏，坐在原位的十一眼底直盯着掉落在地上的那个，久久不能回神。

-----此刻，凋零在地上，那片片都能在十一心底烙下痕迹的花瓣散落四下，凄美而决绝。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

十一眼底的恐惧尚存，刚才她亲眼看到的不是别的，正是先前那个梦里出现过的荷花，和梦里戴到南宫燕头上的那朵一模一样。

良久，周围寂静的可以听到清浅的呼吸声，申墨宇的目光在花瓣和十一之间来回流转，最后停驻在十一身上，再次皱起眉头，“发生什么事？”

“...嗯...”

恍惚的，十一像是从死亡中回过神来一样，脸上的笑容也无力的很，“是臣妾做的一个噩梦！”

“噩梦？”申墨宇疑惑。

“是，是噩梦！”十一死死的盯着那朵荷花。

是！那是噩梦！如果她真的戴上这朵荷花，说不准就真的成了南宫燕，再也会不了头了！

“好了，没事！有朕在！”

虽说不知道十一脑海里泛滥的是什么，可当申墨宇扶起她，把她揽到自己怀里，察觉到十一还在不住颤抖的身子时。眼里闪过一丝疼惜，手上也揽得更紧了。

“既然皇后不喜欢荷花，那朕就把后宫里所有的---”

“不，皇上---”

刚好回过神来的十一听到身侧的男人这样说，忙拉住他的胳膊，

“皇后有更好的提议？”申墨宇低头看着她，幽深的眼睛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十一吸了口气，自是明白他会如此说的缘由，只是她却不想因为那个梦，让后宫，哪怕只有她的凤仪宫又一次大兴土木。

----原谅她也不过是个小康家庭的孩子，还没办法看着这样的奢侈视若无睹，而且若是真的这样做了，恐怕，她就真的成了在世妲己了！

“皇上---”脑袋里灵光一闪，十一勉强挤出笑容，“世间万物，连草木都是有情的，皇上就不要再让人家搬来搬去的了！有个家，也不容易！”

申墨宇抿住嘴角，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怪异响声，看了十一好一会儿，才一本正经的点头允了。

“好！既然皇后求情，那朕就先暂且饶了它们，不过，若是再让朕的皇后做噩梦，那朕就决不宽恕！”

“谢皇上！”

看到自己的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被皇上采纳，十一忙谢过了。

而一旁的众宫人，还有四喜听了十一这番荒诞不已的话，又看到皇上的举动，险些把下巴给掉到地上。

他，她们的耳朵是不是该让太医瞧瞧了，不止听到皇后娘娘说了那么一套根本就听不懂的话，皇上也说出来根本不像是皇上说的话呢？还是说，有异象要发生？

。。。。。。

转眼到了外面，偌大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上好的御膳。

“多吃一些！”申墨宇指了指面前不远处的几个碟子，冲着十一叮嘱。

十一看去，正是自己每日膳食里经常吃的那几个菜。甚至还有她前些日子刚吃到嘴里的糯米糕，心头不禁又是一暖。

低头任一旁的宫人给夹过一块糯米糕，然后放在嘴里，细细的体会着其中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苦味的甜腻味道。

这味道----就如同这几日，身侧的这个男人太过于异常的温柔呵护，甜腻，却又带着一丝苦涩。只是，虽说味道还算是诱人，可她已经不敢多吃了。

吃过了一块儿，十一摇头，示意一旁的宫人不用再给自己夹了，然后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申墨宇看了她一眼，张嘴就要询问，这时，守在门外的宫人低头走进来，“启禀皇上，丞相大人求见！”

闻言，申墨宇的脸色登时变得阴沉起来，“没告诉他，朕正在用膳吗？”

“......”

宫人没有说话，可饶是十一也看出来，这个宫人一定是给丞相解释了。

转瞬间，身侧这个男人周身散发出来的阴鸷气息越发浓重了，十一转头，偷偷的瞄过去，果然，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此刻已经罩上了一层寒霜。

“...嗯，有什么急事吗？”看到皇帝没有说话，十一只能抬头问道。

“丞相说，皇上没有早朝，有几件大事，急需皇上定夺！”

呃？他，他真的没早朝啊！

十一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瞅了瞅身侧的男人。

察觉到她的目光，申墨宇重重的吸了口气，转瞬间周身的寒气就消散的一点儿踪迹都没有，又恢复到了她认识的那样温润模样。

只见他眸光闪动了下，抬头看向身旁的四喜，“告诉丞相，朕正在和皇后用膳，若是他还没有吃，朕允他一同，若是吃了，就先候着!”

“是！”四喜领命。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先前的宫人，“明知朕的旨意，却没有办好，去领二十脊杖，让四喜分配差事吧！”

“谢皇上，谢皇上！！”

十一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宫人退出去。而身侧的男人则像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冲着她淡然一笑，“吃吧---”

（亲们，今天的更新到了，亲们要挺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