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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雪骨刚一走近百货商店, 就看到一个短头发的女人正站在商店大门口,手不停地比划着,好像是在跟什么人争论。m.boshuoge.com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短头发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镇上家具店里、把那张白色沙发卖给自己的店员,赵秋。
待乔雪骨走近时, 赵秋刚好转身,一口气还没叹完, 一抬眼就看到了正站立于自己面前的漂亮姑娘。
这姑娘五官生的极其精致,尤其是那眉眼, 就跟画报上的女演员似的!
更别说这姑娘今天还穿了一件红色的针织裙,裙子长至小腿, 脚上穿了双黑色丝绒小皮鞋,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妥妥就是人群的焦点!
赵秋一时看愣了, 直到乔雪骨伸出手, 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是……是你!”赵秋喜出望外!
这姑娘她可忘不了!这不就是前不久她被调到竹溪镇时, 遇到的那位品味格外独特、一来就把那张滞销已久的白色沙发给买走了的人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就是那位姓乔的同志吧!”赵秋记得自己当时帮这个小姑娘还有她的丈夫填表的时候,购买人写的是“乔雪骨”, 收件人填的是“傅修聿”。
而那位傅同志, 好像是乔同志的爱人。
乔雪骨点了点头,“是的,你是那天竹溪镇家具店的值班经理吧。”
“哎呀!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赵秋咧嘴笑了笑, 不管是谁, 能够被漂亮姑娘记住, 总归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她自我介绍道:“乔同志,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赵秋。”
“赵秋。”乔雪骨瞥了一眼刚才那个与赵秋交涉的客人,看着对方的背影,她对赵秋问道:
“那赵秋,刚才怎么了吗?怎么那个人走的时候那么生气?”
“哎,说来话长……”赵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是在家具店工作吗?我们老板前段时间接了个大单,顾客是国营纺织厂。”
“纺织厂里工序多,说是要定做一批实用的桌子回去用,单子都已经签了,可是木料却在半路丢了。”
“今天就是原先约定好的时间,但我们家具店这边却交不上工,国营纺织厂那边派人来问,闹着要退钱……”
赵秋说着说着,眉头上已经拧出了个“川”字,“我本来已经调去你们竹溪镇了的,现在就因为这事儿人手不够,我就又被调回来了。”
“我们老板愁的呀,前几天是天天骑着自行车往街上跑,就寻思看看哪家哪户有没有多余的木料,好回收过来交差……”
木料?
乔雪骨略一思索,很快便想到,原身的舅舅江远,上回不是还跟她说家里有很多木料、想着哪天给她打家具的吗?
反正她和傅修聿的家里现在也不缺家具,江远又不会干木匠的活儿,倒不如把这批木头卖给赵秋所在的家具店,为她做生意开店铺积累点本钱也好啊。
想好过后,乔雪骨便对赵秋说道:“我家里倒是有一批木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店里要的那种。”
毕竟她不是专业的木匠,对木头的种类了解的也不多。
先前转卖的那几块儿沉香木,还是全依仗着她在现代时,从家里闻到的味道分辨出来的。
赵秋原本是一脸愁容,一听这话,当即就喜出望外!
“太好了!不管是不是,你都可以先拿过来让我们老板看看!只要是好的木料,我们店里都收!”
“好。”乔雪骨一口应下,刚要走进百货商店,却又被赵秋给拦住了。
赵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乔雪骨恳求道:“乔同志,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店里事情比较多,赶工赶的紧,还缺几个木匠……”
“县城里的我们都已经找遍了,没几个人是会这门手艺的。”
“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们问问?”她向乔雪骨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木匠?
乔雪骨最先想到的便是原身的亲爹,乔松年。
但是乔松年这人从不着家,去哪里都不会告知给别人听。在这个没有通讯设备的时代,要想找到他,其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既然如此,那她认识的人里,还有谁是木匠呢……
略一思索,很快,她就想到了几个合适的人选。
……
晚上,招待所墙上的时钟恰好指到九点整时,傅修聿端着盆热水推门而入。
乔雪骨一个人住一间房,傅修聿则带着二狗住在隔壁。
只是傅修聿放心不下乔雪骨,于是等二狗睡着了便偷溜了过来。
他才从县城派出所回来不久,警情记录做了整整一天才算完。
看所长梅旭表现出来的刚正不阿的态度,傅修聿相信这人一定能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他帮乔雪骨脱下鞋袜,将她涂满红色指甲油的玉足浸入调试好的温水中,动作轻柔细腻。
乔雪骨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今天白天的事,理清楚后,她便坐在床上对傅修聿说道:
“我今天遇到赵秋了。”
赵秋?
傅修聿的记忆力极好,先前在镇家具店时,他就看过一眼赵秋的工牌,如今乔雪骨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他的脑海里却很快就浮现出了对应的人脸。
“遇到她,她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不是特别的人,一般不会被乔雪骨主动提起。
“嗯。”乔雪骨没有否认,把事情大致给傅修聿讲了一遍。
“……她说他们店里缺一批木料,也缺木匠,我就想着把舅舅说送给我的那批木料给转卖了。”
傅修聿知道她的打算,“那我们得先去问问舅舅的意见。”
乔雪骨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至于木匠……”
她眨了眨眼睛,对傅修聿问道:“你记不记得之前帮我们安秋千的那几个木匠?”
安秋千的那几个木匠……那不就是柳石一伙人吗!
傅修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柳石,也就是柳岗村村长柳志高的堂弟。
先前柳石深夜来敲门,说是他闺女发高烧,傅修聿连夜就扛着药箱赶了过去,硬生生把他的闺女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柳石心中感激,某一天在路上听说了乔雪骨想在院子里安装一架秋千的想法后,当天晚上便带着他的几个好兄弟主动上门,帮他们打了个结实的木秋千!
那架秋千上,还有许多独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
“柳石的手艺不错,的确是合适的人选。”傅修聿望着乔雪骨的眼睛轻笑。
“我家乔老板真厉害,这都能想到。”
“那是。”乔雪骨叉着腰,浅浅地“哼”了一声。
二人一拍即合,说好明天先去一趟柳岗村,找到柳石,问他愿不愿意去县城里上工。
再转头去一趟大寨村,问问江远的意见。
事情进展的很是顺利,他们把二狗交给了招待所靠谱的前台,给了些辛苦费,让人家帮忙带上一天。
随后先是回了柳岗村,顶着一路好奇的目光,二人敲开了柳石家的家门。
开门的人是柳石的闺女,柳小梅。
柳小梅今年六岁,比二狗大不了几个月,和二狗是好朋友。
乔雪骨和傅修聿被请进大堂,柳石的媳妇儿给他们一人端了一杯糖茶。
所谓糖茶,不过是在瓷盅里加点儿白糖,再用热水冲开的饮料。
柳石还是乔雪骨记忆里大块头的壮汉,此刻,柳石正坐在他们的对面,略微有些局促不安地对他们开口:“傅医生,弟妹,不晓得你们今天来是为了……”
“柳石大哥。”傅修聿放下茶盅,缓缓道:“是这样的,县城家具店里正缺木匠,我们答应人家要帮忙找找,一想就想到了你。”
“就是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时间?”乔雪骨接过话茬。
“我……我!”柳石一听这话,差点没给傅修聿和乔雪骨两人当场跪下!
“一定是菩萨显灵了!”
傅修聿和乔雪骨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傅修聿连忙扶起柳石,对他疑惑道:“柳石大哥,你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激动。”
“哎呀……你瞧我这……”柳石黝黑的脸上多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他的媳妇儿听了这话之后。也在一边兀自抹眼泪。
“我家小梅今年得上小学了,但是村里没有小学,要想上学,只能去县城里……”
柳石的媳妇儿补充:“那县城离俺家可远,来回都得坐班车,俺每天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儿,她爹干的又是一路走一路问的木匠活儿,小梅要是去县城上学,家里也没个能送她的人……”
“是啊,县城里人贩子又多。”柳石感慨,“原本我和她娘都打算,这学要不就不让孩子上了……”
木匠的活儿并不是天天有,更没有什么有空没空的说法在。
身为木匠要是想维持生计,得每个村挨家挨户走一走,看看哪家有没有要修的桌子椅子。
这么一来,柳小梅要是在县城上学,那就只能自己去。可是谁都知道县城里的人贩子多,让孩子一个人去,无异于把羊送入虎口啊!
“没事了大哥大嫂,你们别哭,县城小学离家具店不远,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也方便。”乔雪骨在一旁对柳石安慰道:
“而且有了固定的工作,也不用每天挨家挨地户走了,收入也比原先的稳定。”
“哎!好嘞!”柳石紧紧地握着傅修聿手,眼含热泪地对二人承诺:“我一定好好干!”
语罢,他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二人问道:“对了,我还有几个兄弟……”
他的兄弟平日里都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他得了机遇,可不能忘了人家!
乔雪骨勾了勾嘴角,“那当然是一块儿去,越多越好。”
想必柳石这种仗义的人,交的朋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木匠的事情解决过后,柳石带着他的哥儿几个,与傅修聿和乔雪骨二人一同去了大寨村。
一到大寨村,乔雪骨才刚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江远便大手一挥,对她豪气地说道:
“那批木头本来就是你外公留给你娘的,随你怎么处置都行!总好过放在屋后头等它们发霉!”
“好!谢谢舅舅!”乔雪骨很是开心!
她话音刚落,傅修聿就带着柳石和他的兄弟们,往后院儿搬木柴去了。
乔雪骨则站在江家的大堂里,对一旁的舅舅问出了上次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她:“对了,舅舅,我娘有没有留什么信在你这里呀?”
“信?”江远吐出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一脸懵地回答道:“什么信呀?你舅舅我字都不认识几个,哪儿还能看得懂信呀!”
这个回答并没有出乎乔雪骨的意料,事实是:
上一回她之所以没有问出这个问题,一个原因是因为时间紧凑来不及,另一个原因则是,江远好像自打原身的娘出嫁过后,就没有跟她见过几次面。
这样的话,原身的娘哪儿还有机会给他留什么信呀!
“哦……好。”她干巴巴地应了声,却忽然见江远猛的拍了拍脑门儿。
“等会儿!”他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记得你娘好像有个笔友!”
“哎呦,我记得那人好像还是首都的嘞,当初来咱们大寨村插队,没几年就回去了,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江远刚说完这话,傅修聿就从后院走了进来,江远眯了眯眼,指着傅修聿对乔雪骨道:
“那姑娘的岁数比你娘要大些,要是有娃娃,估计跟小傅年纪差不多大。”
笔友?乔雪骨刚想追问,江远却已经转移了话题。
他看着傅修聿空空如也的双手,疑惑道:“小傅,你咋啥都没拿就出来了哩!”
傅修聿闻言,无奈摊手,指了指后面一个一个走进大堂的壮汉答:
“不是我不拿,是木料都被他们给拿完了。”
江远:“嚯!真厉害呀!”
壮汉就是不一般,那后院堆积了那么多年的实心木头,他平时搬一块儿都够呛!可这些人却一人手里拿几块儿,且看上去毫不费力!
柳石被江远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大爷啊,这没啥,平时我们出去一趟,从人家家里收回来木头都不止这些。”
“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们帮我外甥女把这些带到县城啦!”
江远一脸欣慰地看了看这群壮汉,又瞥了一眼他那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外甥女婿。
对比之下,他觉得还是斯文点儿好,这样他外甥女受欺负了,他也能揍的过这人不是?
乔雪骨见江远的眼神,没忍心告诉他:其实傅修聿的武力值,比在场的所有壮汉都要高。
而且别看人家瘦,人家衣服底下是真的有肌肉……
……
县城百货商店门口。
赵秋和家具店老板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了,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不远处人群中、正款款朝着他们走来的两道出挑的人影。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乔雪骨同志和傅修聿同志!
赵秋面露喜色,扯着自己老板的袖子,指着那两道人影大喊:“老板!就是他们!看样子他们帮我们找不止到了木头!还找到了木匠!”
老板有些近视,却没配眼镜,他伸出手扯着自己的眼皮,往赵秋指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怎么那个男人的影子,看起来这么熟悉啊……
等到傅修聿走近、一直走到他的面前,他才一拍大腿,猛然想起!
这个小伙子,不就是那天在街上为了追人贩子、强行问他借了单车的医生吗!
“你是傅医生吗?!”老板又惊又喜,对于这种上了县志、又立了大功的人,他心中是很尊敬的!
在得到了傅修聿的默许后,老板振奋地握住了傅修聿的手,接连说了几声:“大功臣啊……大功臣!”
要不是那天听街上的人科普了,他还不知道,这栖山县的鸡瘟就是被这位傅医生给解决的嘞!
柳石站在一旁,透过手中的木头,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额,刚才在家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像这样握着傅医生的手来着……?
“其实我们今天主要是来送木料的。”傅修聿回归主题,柳石和他的几个哥们儿顺势上前,把木头送到了老板的面前。
老板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柳石他们手中所捧着的木料是什么种类!
“天啊!这……这居然是香樟木!”他不可置信地拿起其中一块儿木头,赵秋也在一边帮他鉴别。
仔细鉴别后,赵秋也不禁感慨道:“这么好的木料可不多见,你们是从哪里找来的……”
“祖传的。”乔雪骨笑答。
那老板还在“啧啧啧”,确认完毕,他直接就从外套内兜儿里掏出了一沓最新发行的第四套人民币。
随后阔气地从中抽出了约摸二十张印有四大伟人浮标头像的百元大钞,双手递给了傅修聿。
“傅医生,感谢您的雪中送炭,给我送来了这么好的木头!”他又扫视了一圈以柳石为首的壮汉,心中更为感激。
“还给我介绍了这么好的木匠!”
柳石等人都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老板,您还没看过我们的手艺呢,哪儿能知道我们好不好。”
老板完全不敢看乔雪骨,因为这姑娘实在是太夺目、太漂亮了,但也十分有所指地痛快答道:“傅医生的眼光我是绝对相信的!”
乔雪骨勾着发梢点头,“嗯,的确值得相信。”
傅修聿看着手中的两千多块钱,有些哭笑不得,“你是否给多了?”
“不多!绝对不多!”老板词言义正地摆了摆手,“香樟木是非常珍贵非常难得的木材!木材耐腐,不仅防虫蛀,闻着还有香气,用来制作木梭是再好不过的!”
“国营纺织厂那边儿一开始要的就是这种!但是因为我没有货源,所以他们只能退而求次了。”老板心想,这回总可以交差了!
“你们这大老远儿送过来也不容易,我也只是在成本价上加了点儿人工费,你们就收下吧!”老板把傅修聿拿着钱的手给合上了。
“那好吧。”傅修聿从中抽出几张,分给了柳石等人,“几位大哥,你们一路上辛苦了。”
柳石当然是不要的!他连忙推脱道:“傅医生你也太客气了!”
“哎呀,收下吧!”乔雪骨出声道:“你女儿读书还得要钱呢,这些钱你们哥儿几个分了吧。”
她对愿意帮助她的人,一向是很大方的。
柳石眼中又泛起了泪光,拿着那几百块钱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干!这才对得起傅医生和弟妹的介绍之恩!对得起家具店老板的知遇之恩!
家具店老板和赵秋看的是连连点头,这傅医生和他媳妇儿的心,可真善啊!不愧是上过县志的人!不愧是被拿过先进个人和先进工作者的好医生!
乔雪骨和傅修聿想的却是:柳石他们看着人高马大挺大一块头的,怎么这么容易就流眼泪啊啊啊!
柳石等人的工资也很快谈好了,每个人17块钱一天,算下来一个月下来能稳定挣五百!
哥儿几个开心的都快跳起来了!五百块钱一个月!比他们先前挣的多太多了!
乔雪骨在内心盘算了下,这个年代能有这个工资,不仅能养活一家人,还足够他们生活的很好。
思索间,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再一抬头,恰好与傅修聿四目相对。
好事成双,就在这边的事情完美解决的时候,没过几天,县城派出所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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