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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盥室, 温砚心中的惊悸尤在。www.cqsmsem.com他的脸色变得又白又寒,望着跟出来的人,眸中带着浓重的警惕。温砚打量着他的神情, 却丝毫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不过几息之间, 他便能确定,此人较裴岁白心思更深重难测。
温砚眸色渐深:“你和裴岁白是什么关系?”
他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因为此人的脸色看不出一丝一毫易容的痕迹。普天之下, 若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那么只有一个原因......见人闭口不言,温砚轻嗤一声, 又道:“谋害大昭三公主和朝廷重臣,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是没有想过此人害了曦儿然后又杀了裴岁白, 意在取而代之。可不知怎么地, 温砚心中却觉得,曦儿之事应该不是他所为。而温砚故意以此一问,便是故意试探他。
果然, 裴岁寒低低一笑, “裴岁白毒害公主,自是死有余辜。陛下只需派人查证一番, 便可知晓微臣所言并非编造。”
“呵。”温砚冷笑, 睥着眼前的人,“那么你呢?你是想借此机会顶替裴岁白大理寺卿的身份?”
堂而皇之, 狼子野心展露无遗, 真是猖狂至极。
闻言,裴岁寒并不否认,他只将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开口:“如今禁军不在, 陛下难道不需要一个人为您将前朝蠢蠢欲动的势力压制住?”
“你敢威胁朕?”温砚心口一凛,没料到他竟将局势牢牢看透。
“微臣不敢。”裴岁寒微微颔首,沉声:“在禁军未归位前,臣可为陛下分忧,不让前朝之事叨扰陛下分毫。”
顿了顿,他抬起眼睛,桃花眼里仿佛噙着一簇星光,“这便是臣的诚意。”
——他在暗中蛰伏多年,才终于等到此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
良久,温砚都没有开口。他只是堪堪走到榻边,凝望着妹妹的遗容,任由悲恸席卷全身。直到外头的风声渐起,才拉回他的思绪,温砚压下心中的汹涌情绪,掩去眼中的猩红,才转身道:“以昌宜公主的丧仪安葬曦儿。”
昌宜公主,是作为大昭公主最高的封号。
他长叹一声,似是允了眼前人的提议:“好好操办,裴卿。”
此人没有在宫城空虚时站在他的对立面,确实是诚意满满。眼下的局势,与他合作,这样是最有利的安排。
至于旁的,还得等局势安定下来再做考量。
裴岁寒郑重拱手,“是。”
待到温砚离开好一会儿,裴岁寒都怔怔站在寝屋的窗牖边,神色不明。不一会儿,直到一名仆从进屋,试探问:“大人?”
裴岁寒偏过头,眸中的情绪早已被藏起来,他说:“好好准备公主丧仪要用的东西。”
仆从点点头,目光却忽然顿了下,“那、那盥室里......”
寒凉的眸子毫无波澜,裴岁寒望着眼前自小跟随着他和裴岁白的书童,不动声色地将衣袖中的一个暗青瓷瓶拿出来,“处理得干净些。”
“是!”
然后,裴岁寒继续偏过头抬眸望天。思绪纷扰间,裴岁白临死前赤红着眼朝他歇斯底里喊得那些话犹又响起——
“裴岁寒,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你敢弑父弑兄,你会不得好死,你会遭天谴的!”
天上厚密的云被风吹开,阴霾渐渐消散。裴岁寒勾唇浅笑,桃花眼里眸色沉沉。
天谴么?
又何妨。
*
范晞和方墨澄领着蛊医走进寝屋时,望见里头的人,差点惊得站不稳。若非是谢屹辞的脸色依旧惨白如雪,见他整装冷肃的模样,他们怕是会以为他已经痊愈了......
“大哥,”范晞瞬间喜上眉梢。“你醒啦!”
谢屹辞没说话,一双冷然的眸子朝后望了望,确定没有人再跟着进来,早已沉下的心几乎掉到了谷底。
——她不在。
方墨澄自然看得出来谢屹辞这回醒来不过是硬撑着,这种状态保不齐下一刻就要昏过去。他忙上前道:“将军,蛊医已到,您快躺下让他替您解蛊。”
谢屹辞睥了眼跟在范晞身后的身着异服的老者,心中了然。所以,她是用与他和离的条件到云琛那儿换了蛊医来么?
不、不对。
先不论云琛不会做这样亏本的买卖,若只是与他和离,她不会忍得住不来亲眼看着蛊医为他解蛊。
她不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她来不了......
“除了范晞,都出去。”
虽知此时耽误不得,但方墨澄了解谢屹辞的脾气,于是便带着蛊医静静退了出去。待屋门关上后,范晞立刻垮下脸半跪于地,哽着声将所有事都托盘而出。
他岂会看不出来大哥眼下最想知道的不是旁的,而是公主的去向。
“......大哥,既然你醒了,那便快些将蛊毒解了罢。”范晞眼中赤色一片,“我先带一支队伍追过去,我保证将公主平安接回来。”
“不必。”
谢屹辞丢下两个字,便朝外走去。方墨澄在外心神不宁的,见到谢屹辞出来,便上前阻拦,他知道谢屹辞一刻也等不了,可他体内的蛊毒何以能等?
“将军,只要一日,蛊医便可解去你体内的蛊毒。”方墨澄皱着眉,再度重复,“只要一日便可以!”
一日?
谢屹辞连一个时辰都等不了。
狭长的狐狸眼里泛起疯戾的异色,他绕过面前的人,往谢氏祠堂的方向走去。见状,范晞知道再难让大哥回头了,他面色凝重地叹息一声,随即转身朝外去调兵等候。
祠堂里,佛香萦绕。
谢屹辞疾步入内,和每次出征前一样,跪于谢氏祖先的牌位前。只是今次,他的心情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墨色清澈的瞳仁中印出父母的牌位,谢屹辞眼眸微微有些灼意,心口更是涌现深切的愧疚。
不多时,他开口,声音低而沉,却是十分的坚定——
“谢氏祖训,屹辞牢记于心,二十二年来从未有过片刻遗忘。只今次,请列祖列宗原谅。”
作为谢氏后人,从来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作为大昭战神,他只能为大昭、为百姓而战,他是大昭最坚实的屏障。
可是,他毕竟也是人。
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一个有了软肋的人。
“对不起。”说出这三个字后,谢屹辞起身朝外,眼底一片肃然。
谢府外,神嵬军亦是齐齐等候,范晞正色立于马边。他的神情还算平静,直到谢屹辞走出来,望见他悬于身侧的刀,凌厉银光令他的眸色猛然一动。
——逆魂刀。
这些年来,跟随大哥征战疆场,此刀不过也就出现过仅一次。
逆魂惊魄,不死不休。
谢屹辞的目光扫过齐整的神嵬军,将他们脸上的坚毅神色尽数印在脑海里。然后,他沉声道:“诸位将士,听我号令,守在都城,不可擅动。”
闻言,众人面色一变,尤其是范晞,眼中尽是不解:“大哥,你在说什么!”
谢屹辞上前,朝范晞低声道:“若我明日未归,神嵬军便交给你了。”
“范晞,守住神嵬军,护好大昭每一个人。”
说完,还未等范晞有所反应,谢屹辞快速纵身上马,提缰欲奔。然而还未等马蹄抬起,身后的将士已然倾身,全部都执拗地想要跟随。
谢屹辞唇线紧抿,只微微偏头,一字一顿道:“方才的话,是军令。”
此话一出,众人再不敢动。他们只能眼睁睁望着红鬃马远去,硬朗的将士们齐齐半跪于地,齐声:“吾等静候将军归来!”
浅浅的微风将他们的声音带的很远,谢屹辞唇角微勾,轻轻笑了笑。红鬃马很快奔出城门,如疾风般追赶而去。
*
暗卫来报时,云琛坐在马车里,神色淡淡并不意外。他早料到除非谢屹辞未醒,只要他一醒来,必然会追来。只是,永乐公主在他这里,只有堪堪两支护卫军跟随。此局,谢屹辞必输无疑。
他倒是很期待,谢屹辞究竟会如何?
带着神嵬军来么?堂堂战神,若是真的如此色令智昏,不就正好让他布在都城外的步兵一举攻下大昭都城。
若真是那样,可谓是见意外之喜了,他真的赚大了。
“去探,谢屹辞带了多少人?”云琛沉声吩咐。
不多时,探子驾马而来,神色复杂地在马车外低声禀话:“回二皇子,谢将军是......是一人一骑而来的。”
闻言,波澜不惊的眸中终于浮出些许情绪,云琛用长指挑起车帘,冷声问:“你可确定,他是一人独自而来?”
“是。”探子笃定道。
车帘垂下,云琛脸色微凝,不知在想些什么。原本静坐于一旁的云觅,在听见探子的话后,反倒笑了。自当日在悬崖下捡到谢屹辞和温若时,她早就看出来了,对温若,那位战神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云琛,”云觅摇了摇头,淡淡嗤笑:“你以为就你一人疯吗?”
有人,能比你更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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