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重如山，夏明书呷了口茶水又想:姜紊手中无人马，他能利用的还有谁？

门被轻轻地推开，进来送客走的夏令。m.moxiangshu.com雪很大，如絮如鹅毛，虽然他已刻意在门前拍抖过，但肩头还是覆了些许的雪花。

他拍了拍肩头，和蔼可亲的目光对上夏明书的视线，疾步走去，“相爷，这时辰了，该歇息了。”

望着夏令，夏明书的心头又添重压，他搁下茶盏，提笔在手，淡淡地道:“夏令，算算，我已有三年未问候老家的大哥了，这眼看就是年关，你替我送封书信备些礼物给他。”

这时候让送家书……夏令撂了袍子跪地，垂泪道:“相爷，待得过了这段时间，小人快马加鞭再给相爷送家书。”

夏明书心里一梗，湿了眼眶，“夏令，你一辈子跟随我左右，忠心无二，接下来，也不知夏家能不能渡过此次劫难，你年岁已大，我不愿累及你性命。”

“小人三代在夏家为仆，小人早把夏家当成自己家，小人不走，宁死跟着相爷。”

夏明书起身扶起夏令，眼里已是泪光闪烁。如果可以，他宁愿舍弃性命保全所有的人，包括这满城的百姓。可这似乎不可能，每一次国之动乱，不是血流成河？他夏明书权倾朝野，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介凡人，他感激地轻轻拍拍夏令的手，转身朝几缓缓走去。

夏令跟随来到几前，把壶给夏明书添着茶水，喜极，嘴里絮絮叨叨，“相爷，这每逢年关国教都要在城中四处设点施粥、施圣水。一来是接济贫困之人；二来是护佑城中百姓来年病灾全无。眼下这种情况，也不知国教还会不会如往年一样？若是如往年一样，那千万要小心了，小人担心他们会在粥里、圣水里投毒。”

百姓？夏明书敛敛眉，如今姜紊可利用的人不就是皇都的百姓吗？如若满城的百姓受姜紊蒙骗跟随谋反，人潮汹涌，如浪如滚滚乌云，任你有多少人马，也不足以与之对抗，何况，百姓是无辜的。

茶满八分，夏令搁下茶壶，继续絮叨着，“往粥里、圣水里投毒太过肤浅，他应该会选择公用水井。也不对，若是往水井里投毒，那些喂养在井里的鱼儿会死。”

夏明书又想:夏令不知道，于一个用毒的高手来说，要不毒死鱼儿又要达到目的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就算姜紊有办法让鱼儿不死，但他毒死满城的百姓干什么？小人肯定是多虑了。”

夏明书一笑，侧首望着夏令，“夏令啊，你听说过有一种能控制人心神的药吗？”

夏令一怔，笑道:“相爷，你说笑吧？从什么地方听来这么玄的事？小人活了这么大的年龄，还从未听说过世上有这种可控制人心神的药。”

不是随口胡说，那秋林山谷的疯猿不就是被人迷失了心智，被人操控吗？夏明书笑而不语。

夏令眼珠转转，紧张地道:“相爷，如若姜紊有这种药，须得严防，水井是关键。”

只可惜，有着‘大毒手’名号的孙儿不在，那也是用毒高手的妖冶也受所托在今夜携龙玉佩去迎洛北王，夏明书凝重点下头，微微沉吟，双眸闪亮，“夏令，你即刻去通知夏扬，多派些人手出去，给本相爷守好了国教教居，打今夜起，本相爷要清楚地知道他们每一个离开教居的人的动向。”

“小人这就去。”

太傅府

于姜紊夜深来访，古少峰直言不见，有古沂青撑腰，姜紊不顾府卫阻拦闯入府中。

当姜紊疾步来到古少峰寝卧时，寝卧里已是点亮了灯火。

他推门进去，掀了帷幔，就见古少峰一脸怒气侧坐床榻沿，见他，古少峰不快地翻了个白眼，若不是同为古沂青的势，他满腔的怒火早就爆发，“教主大人，老夫年岁大了，比不得你正壮年，经不起这折腾，纵有天大的事，待得早朝时分再说不行？”

姜紊强压下满腔的怒火，不亢不卑来到古少峰跟前，“太傅大人，小道本也不想这么晚来打扰，但事情迫在眉睫，白日里又行动不便，太傅大人身为朝中重臣，影响之大，可说堪比那夏明书，我今夜此来，是要太傅大人一个明确的态度。”

这么直言？这么放肆？所为何事？古少峰暂将怒火压下，拢紧了衣领，起身大步朝帷幔走去，“什么态度？”

“就在今夜，皇上突然改变心意，密令夏明书派人将传位信物‘龙玉佩’秘密送去交给洛北王，太傅大人应该知道，洛北王本身就是一个邪物，如若他继承皇位，那将给大北国带着灭顶之灾，小道晓其厉害，晓其后果，不能任大北国毁在他的手上。”

古少峰一凝，不相信地转过身，“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这消息还是皇后娘娘连夜告之的小道。”

古少峰心绪不宁来到几前，难不成姜紊要谋反？谋反可是诛连九族的死罪。而就算太子成功继位，血浓于水，难保太子以后不会报仇血恨，姜紊手中无实权，有心而无力，弄不好谋反不成得诛九族，还是不参与的好，他捂住心口剧烈地咳嗽几声，有些气喘不匀地道:“姜教主，实不相瞒，老夫感了风寒，已有几日了，服了药也不见效，今夜，更是浑身无力，头晕眼花，行走都困难，教主大人要行什么事、铲什么路，请随便，我的态度，实在无关重要。”

老奸巨滑，本是一条绳上的蚂昨，我死你逃不掉，姜紊冷冷一笑，凑近些古少峰，压低声音道:“太傅大人，皇后娘娘说十二年朝轩宫那场大火虽然没能烧死洛北王，可也是烧死了一宫的宫人，她每每想起来，都难以入眠。”

这么机密的事古沂青都与姜紊说了？古少峰望着姜紊，眼里倒映着腾腾的火舌，是的，十二年前，朝轩宫那场大火是他与古沂青谋划与实施的，为的就是帮离一夫铲除离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