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哥。”杜持落指着我手里的纸叫了一声。

我把纸转了个面，上面有八个小字，看的出来众生小和尚写这几个字的时候。用的点心。至少比另一面的看起来。要看好上一些。

“鬼门手出，轮回路断。”我轻声喃呢出声，心里就跟在一锅八宝粥里倒上油盐酱醋一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直往脑袋上冲，辣眼睛。

我想点上一支烟。摸了摸兜里发现我根本没有烟。除了身上的衣服，我身无分文。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还有你的手机。”或许是刚才杜持落举起的拳头起了作用，旅店老板把一个手机给我送了过来，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这事，我本以为手机早丢了，我甚至能想象到我一开机。初九的短信会接踵而来。

杜持落很懂我，一支烟已经递到我手上。我低头点上，深吸一口。看着旅店老板挤出一丝微笑说：“谢谢。”

“梦哥，吃饭去吧。”杜持落在我肩膀上拍了拍。我转头看去说：“好。”

天大地大，妹纸最大，不是。吃饭最大。

我跟在杜持落身后思绪万千着，低头抽烟。抬头看天，心想：“或许众生小和尚说的是对的，看来我真该抓紧时间把天眼开了，去看看茉萱去，或许这样，我的心里真的会好受点。”

最后我们吃了火锅，我很不喜欢，因为我不怎么喜欢吃菜，最主要的原因是，这玩意吃了很快就又饿了，我喝了两瓶啤酒，醉意朦胧，我双眼朦胧着被杜持落扶到了摩托车上，那个处了喇叭不响哪里都响，刹车不灵到处失灵的摩托车，其实这么辆破车确实不需要喇叭，走到哪都自带环绕。

不肆意却很张扬，我想，或许杜持落也想证明自己还年轻着吧。

回到杜持落家的时候太阳还很高，我不知道当时几点，因为我醉了，我看到杜老牛蹄子底下踩了把明晃晃的刀，样式很古朴，是我从没见过的样式，一把直刀。杜老牛用一只蹄子按住，另一只蹄子不断在上面剐蹭，那么认真，似乎那把刀，就是它的全世界。

刀已经很锋利了，亮的直晃我的眼睛，杜持落把我从摩托车上扶下来，我一手扶着墙，看着杜老牛咧着嘴笑着说：“杜老牛，磨刀呢。”

我能看见杜老牛身体一阵抽搐，回头用铜铃大的淡红色的眸子看着我，势大力沉的来了一声：“妹。”

我摇晃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冲着杜老牛一低头，咧着嘴说道：“对不起，牛哥，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杜老牛转过身去继续磨刀，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想我是真的醉了，哪里有会磨刀的牛，可眼前的是杜老牛我知道。

“哎呀，梦哥，这一眼不看，你坐地上干嘛。”杜持落过来一把把我扶了起来。

我说：“我头晕，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看花眼了，我怎么看到杜老牛在磨刀。”

“你没看花眼，从我生下来，杜老牛都已经在磨刀了，在我生下来之前，杜老牛也一直在磨刀，磨了很长时间了。”杜持落的眼中一瞬间伤感开始蔓延。

我打了个酒嗝，咧着嘴笑了起来，我并不开心，我只是觉得好笑，我看了看杜老牛，又看着杜持落的脸问道：“它为什么要磨刀？”

“刀足够锋利的话，杀起人来就不会让人感觉到痛苦。”杜持落看着远天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杜持落在看什么。

“哈，杀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哈哈。”我再次打了个酒嗝，酒气喷了杜持落一脸接着说道：“既然要杀人，为什么还要考虑别人会不会痛苦？”

杜持落没有理会我，或许他也以为我醉了。

我脚底下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被杜持落扶着腾云驾雾般到了炕上，我想我能体会到众生小和尚说的那种醉生梦死的意思了，因为我就那样腾云驾雾着直接坠入了梦里，只是，我还是很难过，我想不通，我都醉了，还管难不难过干嘛。

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仿佛经过了时光隧道般，很多场景在我面前呼啸而过，有欢笑，有眼泪，无声的，却有形的出现在我梦里。

那么漫长的一个梦，以至于我都忘了我到底梦到了什么。

我是满身冷汗被杜持落喊醒的，睁开眼就看到杜持落看着我问道：“梦哥，你做什么梦了？”

我睁大眼睛反应了三秒才知道原来这是梦醒了，看着眼前的杜持落摇了摇头，我真记不清我梦到了什么，我只知道我很悲伤，我想抽烟。

“梦哥，你欠谁十里春风，春风该怎么给别人还？”杜持落满脸认真看着我，满脸认真递上一支烟，更加认真的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胖子也问过我，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欠人春风，春风又该拿什么还。

我扭头看着窗外，繁星点点，有轻微的风拍打着窗户，有更轻微的一些顺着玻璃边缘被挤了进来，我不知道风疼不疼，风拂过我的脸，脸上有两道湿滑的痕迹，有轻微的疼痛，轻微却疼的意味深长。

我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我其实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笔锋一转这么伤感。

“梦哥，你怎么哭了？”杜持落看着我小心问道。

我扭过头去看着杜持落，小心说道：“杜持落，我饿了。”

“哦，好，我本来就是喊你起来吃饭的。”说完也不知道是为了逗我开心还是怎么，这货捂着肚子说：“早知道不吃火锅了，现在都成水了。”

我看着这货说道：“怎么？吃的东西全尿出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声音有点沙哑。

等我们在方桌边坐定，杜持落才反应了过来，拍了拍我怕肩膀哈哈大笑：“梦哥，你太幽默了。”就那样笑出了泪花。

我承认我幽默，但真的没有那么夸张。

第一次在杜持落加吃饭，我发现原来杜老牛也是上桌子吃饭的，有一个很大的盆，想吃什么就递给杜持落一个眼神。

杜持落对我对此没有表现出惊讶感到惊讶。

我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我有只狗，叫狗东西，我们加平时吃饭跟这差不多。”

杜老牛可能感觉我拿它跟狗相提并论有点不高兴，对着我：“妹。”了一声。

我咳嗽了一声，小心看着杜老牛解释道：“那是只特别的狗，和你一样特别。”

杜老牛听完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面。

我吃了小半碗面感觉到有点不对劲，终于想起了杜蕾儿，这可是我给初九预定的媳妇，我看着杜持落问道：“咋不见你妹妹了？”

要不说陕西地方邪乎，人就经不起念叨。

我话才刚说完，只听背后一个女声甜甜的喊道：“梦哥叔叔，我给你们伴牛肉去了。”

我单手扶着额头，不看我都能感觉到我的脸上正往下掉着黑线。怎么认识我的人称呼我都要加个梦哥，我甚至已经开始以为我姓梦叫哥，这真不是什么好事。

我压下心里的思绪，尽量勾起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回头看着甜甜笑着的杜蕾儿，这丫头双手捧了个比脸还大的盆，里面满满一盆牛肉，跟油炸过的花生米伴在一起，黄白相交的小葱沫，红的似火的辣椒油，我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

我没想到的是杜老牛也吃牛肉，我对此表示出了惊奇，杜老牛很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造饭。

我闹了个尴尬，杜持落夹了口牛肉看着我解释道：“梦哥，你也不用奇怪，我听我爷爷说过，人都会吃人，所以牛吃牛肉没什么奇怪的。”

说完，杜持落又埋头吃肉，杜老牛对着杜持落：“妹。”了一声。

杜持落刚想起身，杜蕾儿随即站起来，拍了拍他哥说：“我去吧。”随手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的钉子上，转身进了屋子，不一会拿出一瓶酒。我看着杜蕾儿挂围裙那个钉子的高度，回头看了看杜持落，想了想问道：“你别说平时就是蕾儿给你做饭。”

杜持落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杜持落满脸茫然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点头，当然我也不会说准备等杜蕾儿长大了，给初九哄回去当媳妇去，这种事只能从长计议，在合适的时候，以合适的方式，很合适的提出来。

不一会功夫拿出半瓶酒，两个杯子。先给杜老牛吃饭的盆里倒上一多半，剩下的走到我和杜持落中间，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

我把我的那杯酒推到杜持落面前，指了指脑袋说：“我脑袋还有点难受，今天还是不喝了。”

“就一杯，喝点身上暖和。”我经不起杜持落的引诱，最终端起了酒杯。

杜蕾儿小心扒拉完碗里的面条，小心抹了抹嘴，看着杜持落说道：“哥，我去睡觉了，你一会收拾一下把碗一洗。”

我看着杜蕾儿走了出去，穿过院子，拉开大门。

我看着杜持落问道：“这是？”

杜持落叹了口气，看着杜蕾儿走的方向，轻声说道：”梦哥，也不瞒你，你应该知道我们家很奇怪，蕾儿从小就是放在我干爸家，就是吃饭的时候回来。”

我依旧看着杜持落，把这货看的慌了。

这货急的抓耳挠腮半天看着我解释道：“反正就是蕾儿晚上呆在我家里不好。”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